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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了。”
秦胤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外海的风。
敖狂盯着他。
那双金色竖瞳里第一次没有了从容。
秦胤身后的三生轮还很破。黑、白、灰三道轮影裂纹密布，像从废墟里拼回来的旧刑具。它转得也不快，每转一圈，秦胤的肩背都会裂开新的血口。
第十殿法统不是温和交接。
那是元伦把自己砸碎后，硬塞进他身体里的东西。
秦胤脚下的鬼气铺开，海面死寂如黑铁。伏龙索在水下游动，断裂处冒着幽蓝火星。喜怒无常残破悬浮，笑脸只剩半张，怒脸兽头从海里重新升起，铜面上满是金色剑痕。
血雨驮着元伦的尸身退到后方。
它胸前伤口还在流血，白瞳却一直盯着敖狂。若秦胤死，它自己也会扑上去。
敖狂缓缓抬起金海渡生剑。
“你承不住三殿法统。”
秦胤没答。
他踏出第二步。
三生轮倒转。
黑环落在海面，白环悬在半空，灰环套向敖狂身外的南海龙气。那片不断替敖狂修补伤势的龙气，被灰环一磨，第一次发出像骨头碾碎般的声音。
敖狂颈下的伤口猛地停住愈合。
狱火趁机往里钻。
敖狂低吼，龙躯翻动，掀起的海浪足有数十米高。浪墙朝秦胤压来，里面夹着龙血、妖尸、碎船和无数死气。
秦胤抬手。
喜怒无常撞上浪墙。
残破笑脸在浪里炸开尖细笑声，怒脸兽头顶着黑红火光硬推。浪墙被撞碎一半，剩下的海水卷向秦胤。
伏龙索从水下横扫。
锁链像一道锈铁长鞭，抽开潮头，龙头咬住浪中一条龙气凝成的水蟒，直接撕碎。
秦胤从碎浪里穿过。
万魂哀恸拖在身侧，剑锋割开海面。三生轮在他身后转动，把金海渡生剑残留的剑意一点点磨慢。
敖狂没有再等。
金海渡生剑斩下。
这一剑直取秦胤头顶。
海面无声裂开，金色剑潮还未落下，秦胤脚下鬼气便塌陷半尺。他的膝骨发出轻响，肩头皮肉被法统反噬撕开，血落在海面上，立刻被黑白轮影卷成雾。
秦胤抬头。
三生轮迎上渡生剑。
黑环先碎一角。
白环裂开两道缝。
灰环被剑潮压得倒飞，却仍死死咬住剑意流向。
剑潮慢了一瞬。
秦胤等的就是这一瞬。
伏龙索缠住金海渡生剑的剑光边缘，万魂哀恸从下方逆斩。幽蓝阴火、黑红狱火、黑白轮光同时灌入剑锋。
金色剑潮被斩开。
秦胤从剑潮裂缝里冲出，身上多出十几道细长伤口。每一道都透着金光，像有无数细剑钉在他魂魄里。
他没有停。
敖狂龙爪抓来。
三生轮白环一转，龙爪轨迹偏开半尺。伏龙索抓住机会缠上爪腕，锁链节节绷紧，黑铁龙头咬入鳞缝。
敖狂一震，伏龙索差点被扯断。
秦胤左手五指攥紧，掌心血肉炸开。
“锁。”
伏龙索猛地沉入龙鳞之下。
这一次，它不只是缠身，而是锁魂。
锈铁锁链一节节亮起幽蓝火，阴司第一刑的旧威仪被三生轮短暂托起。敖狂龙躯一滞，龙魂深处传来被铁索拖拽的剧痛。
港区方向，海州东线已经退到最后一道临时路障。
军方炮火打到炮管发红，火箭炮阵地换了三次位置。普通士兵们耳朵里全是轰鸣，仍在机械装填、瞄准、发射。没人知道外海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指挥部还在喊：
“压住两翼！”
“别让妖潮回涌！”
“给前方争取时间！”
海州总局顶层，沈照身前阵眼终于裂开第三道缝。
副手扑上去想用身体堵阵，却被佛光弹开。
沈照抬手，按住裂缝。
他的手掌皮肉瞬间被阵力磨开，露出白骨。
“还没结束。”
他声音低哑。
“还要再撑一会儿。”
港区水里，沪州鲛人的歌声已经变得断续。鲛珠一颗颗暗下去，又被后来的鲛人补上。沈魇站在路障前，身上魔纹重新爬满半张脸。
她看着外海。
金光、幽蓝火、黑红狱火、黑白轮影在海雾里交错，像整片南海都被拖进一座看不见的刑场。
外海，敖狂终于开始后退。
只退了一小段。
却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退。
秦胤抓住这点退意。
三生轮倒悬到敖狂头顶，黑白灰三环同时压下。它不再磨海水，不再磨剑意，而是直磨敖狂龙魂外的魔气。
敖狂转投魔修百年，龙魂早与魔气纠缠。平时那是他的力量，此刻却成了三生轮能咬住的缝隙。
黑环磨死气。
白环磨生机。
灰环磨魔魂交界。
敖狂龙魂外壳被磨出一道裂缝。
秦胤眼中幽蓝火光和黑白轮影同时一亮。
他冲到敖狂颈下。
那里是先前所有伤口交叠之处。
伏龙索锁住龙魂，喜怒无常压住龙颈两侧，三生轮磨开魂壳。万魂哀恸被秦胤双手举起，剑身上所有亡魂浮雕都在这一刻睁眼。
敖狂金瞳骤缩。
金海渡生剑回斩。
剑锋从侧面斩向秦胤腰身。
秦胤没有躲。
他只是把三生轮灰环横在身侧。
灰环被渡生剑斩中，当场崩碎小半。剑意仍旧斩入秦胤腰腹，皮肉、骨骼、魂魄一起被切开。
秦胤身体一晃。
手里的剑没有偏。
万魂哀恸斩入敖狂逆鳞下方。
不是切开。
是钉进去。
猩红巨剑贯入龙颈，狱火顺着剑身浮雕疯狂涌入。三生轮黑白二环落下，贴着剑锋倒转，将敖狂龙魂往剑口处硬磨。
敖狂发出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声龙吼。
那吼声撞向海州，撞碎港区所有残窗，撞得淡金结界大片开裂。许多普通人缩在避难点里，捂住耳朵，却仍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什么巨兽在梦里死去。
沈照猛地吐血，整个人向前栽倒，又用白骨外露的手撑住阵眼。
沈魇在东线跪倒，抬头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吞了。
敖狂还没死。
他龙爪抓住秦胤，五根爪尖刺入秦胤身躯。金海渡生剑再次抬起，剑锋对准秦胤头颅。
“你杀不了本帝！”
秦胤被龙爪抓着，身体几乎散开。
他抬眼，看着敖狂。
“伏龙索。”
水下所有锁链同时暴起。
断裂的、完整的、燃着幽蓝火的、缠着黑红狱火的，全部钻进敖狂颈下伤口。黑铁龙头不再咬鳞，而是一口咬住敖狂被三生轮磨开的龙魂裂缝。
三生轮倒转到极致。
黑白二环轰然压入龙魂。
敖狂的金瞳第一次浮出恐惧。
“不！”
秦胤双手按住万魂哀恸剑柄。
狱火鬼面彻底裂开，黑红火光从他口鼻、眼角、伤口里一起涌出。
他向前压剑。
万魂哀恸贯穿龙颈。
敖狂的吼声戛然而止。
金海渡生剑悬在半空，剑锋距离秦胤头颅只剩一尺。
随后，剑身上的金光开始碎裂。
海面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南海龙帝庞大的黑龙身躯向后倒去。
黑潮被砸出滔天巨浪。
海州方向，所有频道都被杂音淹没。军方雷达上，那枚始终无法削弱的巨大红点开始崩散。异管局探测器疯狂报警，又在几秒后一个接一个熄灭。
沈魇抬头看着外海。
她满脸是血，忽然笑了一下。
“死了？”
没人敢答。
外海上，秦胤站在倒下的龙躯前。
他几乎已经站不稳，脚下鬼气薄得像一层将灭的灰。三生轮残破悬在身后，黑白二环暗淡，灰环缺了小半。
敖狂的龙魂从尸身里挣出半截。
它仍想逃回南海。
伏龙索不答应。
黑铁龙头咬住龙魂喉骨，锁链一圈圈缠上去。三生轮微微一转，磨掉龙魂外最后一层魔气。万魂哀恸上的亡魂浮雕齐齐低头，像在等刑罚落下。
秦胤抬手。
“吞。”
伏龙索猛地收紧。
敖狂龙魂被拖向秦胤身后。
南海深处，仿佛有无数龙影在哀鸣。
金海渡生剑失去主人，剑身从中裂开，露出里面一截暗金龙骨。那龙骨震了震，像有残存怨念想飞走，却被三生轮白环一磨，光芒彻底暗下去。
秦胤看了一眼，没有去取。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
血雨驮着元伦尸身来到他身边，低低呜咽一声。
秦胤伸手按住血雨的头，借力站稳。
远处，海州港区的炮声终于慢了下来。
黑潮里的妖群开始溃散。
有海妖钻回海里，有魔修转身逃命，有苦海鬼修被黑雨残阵和海州外勤反扑撕碎。沈魇扶着阵柱，听见频道里传来战区指挥部嘶哑到破音的声音：
“巨大异常目标消失。”
“重复，巨大异常目标消失。”
“海州，守住了。”
沈魇闭了闭眼。
然后她听见身边一个海州外勤哑着嗓子喊：
“秦王爷斩龙了。”
没有人纠正。
这句话先在东线响起，随后沿着异管局频道传开。
秦王爷斩龙了。
外海上，秦胤没有听见。
他只听见伏龙索深处，传来第一声不属于锁链的龙吼。
低沉。
凶戾。
像一条被刑狱铸出的孽龙，正在黑暗里睁眼。
“该你了。”
秦胤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外海的风。
敖狂盯着他。
那双金色竖瞳里第一次没有了从容。
秦胤身后的三生轮还很破。黑、白、灰三道轮影裂纹密布，像从废墟里拼回来的旧刑具。它转得也不快，每转一圈，秦胤的肩背都会裂开新的血口。
第十殿法统不是温和交接。
那是元伦把自己砸碎后，硬塞进他身体里的东西。
秦胤脚下的鬼气铺开，海面死寂如黑铁。伏龙索在水下游动，断裂处冒着幽蓝火星。喜怒无常残破悬浮，笑脸只剩半张，怒脸兽头从海里重新升起，铜面上满是金色剑痕。
血雨驮着元伦的尸身退到后方。
它胸前伤口还在流血，白瞳却一直盯着敖狂。若秦胤死，它自己也会扑上去。
敖狂缓缓抬起金海渡生剑。
“你承不住三殿法统。”
秦胤没答。
他踏出第二步。
三生轮倒转。
黑环落在海面，白环悬在半空，灰环套向敖狂身外的南海龙气。那片不断替敖狂修补伤势的龙气，被灰环一磨，第一次发出像骨头碾碎般的声音。
敖狂颈下的伤口猛地停住愈合。
狱火趁机往里钻。
敖狂低吼，龙躯翻动，掀起的海浪足有数十米高。浪墙朝秦胤压来，里面夹着龙血、妖尸、碎船和无数死气。
秦胤抬手。
喜怒无常撞上浪墙。
残破笑脸在浪里炸开尖细笑声，怒脸兽头顶着黑红火光硬推。浪墙被撞碎一半，剩下的海水卷向秦胤。
伏龙索从水下横扫。
锁链像一道锈铁长鞭，抽开潮头，龙头咬住浪中一条龙气凝成的水蟒，直接撕碎。
秦胤从碎浪里穿过。
万魂哀恸拖在身侧，剑锋割开海面。三生轮在他身后转动，把金海渡生剑残留的剑意一点点磨慢。
敖狂没有再等。
金海渡生剑斩下。
这一剑直取秦胤头顶。
海面无声裂开，金色剑潮还未落下，秦胤脚下鬼气便塌陷半尺。他的膝骨发出轻响，肩头皮肉被法统反噬撕开，血落在海面上，立刻被黑白轮影卷成雾。
秦胤抬头。
三生轮迎上渡生剑。
黑环先碎一角。
白环裂开两道缝。
灰环被剑潮压得倒飞，却仍死死咬住剑意流向。
剑潮慢了一瞬。
秦胤等的就是这一瞬。
伏龙索缠住金海渡生剑的剑光边缘，万魂哀恸从下方逆斩。幽蓝阴火、黑红狱火、黑白轮光同时灌入剑锋。
金色剑潮被斩开。
秦胤从剑潮裂缝里冲出，身上多出十几道细长伤口。每一道都透着金光，像有无数细剑钉在他魂魄里。
他没有停。
敖狂龙爪抓来。
三生轮白环一转，龙爪轨迹偏开半尺。伏龙索抓住机会缠上爪腕，锁链节节绷紧，黑铁龙头咬入鳞缝。
敖狂一震，伏龙索差点被扯断。
秦胤左手五指攥紧，掌心血肉炸开。
“锁。”
伏龙索猛地沉入龙鳞之下。
这一次，它不只是缠身，而是锁魂。
锈铁锁链一节节亮起幽蓝火，阴司第一刑的旧威仪被三生轮短暂托起。敖狂龙躯一滞，龙魂深处传来被铁索拖拽的剧痛。
港区方向，海州东线已经退到最后一道临时路障。
军方炮火打到炮管发红，火箭炮阵地换了三次位置。普通士兵们耳朵里全是轰鸣，仍在机械装填、瞄准、发射。没人知道外海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指挥部还在喊：
“压住两翼！”
“别让妖潮回涌！”
“给前方争取时间！”
海州总局顶层，沈照身前阵眼终于裂开第三道缝。
副手扑上去想用身体堵阵，却被佛光弹开。
沈照抬手，按住裂缝。
他的手掌皮肉瞬间被阵力磨开，露出白骨。
“还没结束。”
他声音低哑。
“还要再撑一会儿。”
港区水里，沪州鲛人的歌声已经变得断续。鲛珠一颗颗暗下去，又被后来的鲛人补上。沈魇站在路障前，身上魔纹重新爬满半张脸。
她看着外海。
金光、幽蓝火、黑红狱火、黑白轮影在海雾里交错，像整片南海都被拖进一座看不见的刑场。
外海，敖狂终于开始后退。
只退了一小段。
却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退。
秦胤抓住这点退意。
三生轮倒悬到敖狂头顶，黑白灰三环同时压下。它不再磨海水，不再磨剑意，而是直磨敖狂龙魂外的魔气。
敖狂转投魔修百年，龙魂早与魔气纠缠。平时那是他的力量，此刻却成了三生轮能咬住的缝隙。
黑环磨死气。
白环磨生机。
灰环磨魔魂交界。
敖狂龙魂外壳被磨出一道裂缝。
秦胤眼中幽蓝火光和黑白轮影同时一亮。
他冲到敖狂颈下。
那里是先前所有伤口交叠之处。
伏龙索锁住龙魂，喜怒无常压住龙颈两侧，三生轮磨开魂壳。万魂哀恸被秦胤双手举起，剑身上所有亡魂浮雕都在这一刻睁眼。
敖狂金瞳骤缩。
金海渡生剑回斩。
剑锋从侧面斩向秦胤腰身。
秦胤没有躲。
他只是把三生轮灰环横在身侧。
灰环被渡生剑斩中，当场崩碎小半。剑意仍旧斩入秦胤腰腹，皮肉、骨骼、魂魄一起被切开。
秦胤身体一晃。
手里的剑没有偏。
万魂哀恸斩入敖狂逆鳞下方。
不是切开。
是钉进去。
猩红巨剑贯入龙颈，狱火顺着剑身浮雕疯狂涌入。三生轮黑白二环落下，贴着剑锋倒转，将敖狂龙魂往剑口处硬磨。
敖狂发出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声龙吼。
那吼声撞向海州，撞碎港区所有残窗，撞得淡金结界大片开裂。许多普通人缩在避难点里，捂住耳朵，却仍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什么巨兽在梦里死去。
沈照猛地吐血，整个人向前栽倒，又用白骨外露的手撑住阵眼。
沈魇在东线跪倒，抬头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吞了。
敖狂还没死。
他龙爪抓住秦胤，五根爪尖刺入秦胤身躯。金海渡生剑再次抬起，剑锋对准秦胤头颅。
“你杀不了本帝！”
秦胤被龙爪抓着，身体几乎散开。
他抬眼，看着敖狂。
“伏龙索。”
水下所有锁链同时暴起。
断裂的、完整的、燃着幽蓝火的、缠着黑红狱火的，全部钻进敖狂颈下伤口。黑铁龙头不再咬鳞，而是一口咬住敖狂被三生轮磨开的龙魂裂缝。
三生轮倒转到极致。
黑白二环轰然压入龙魂。
敖狂的金瞳第一次浮出恐惧。
“不！”
秦胤双手按住万魂哀恸剑柄。
狱火鬼面彻底裂开，黑红火光从他口鼻、眼角、伤口里一起涌出。
他向前压剑。
万魂哀恸贯穿龙颈。
敖狂的吼声戛然而止。
金海渡生剑悬在半空，剑锋距离秦胤头颅只剩一尺。
随后，剑身上的金光开始碎裂。
海面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南海龙帝庞大的黑龙身躯向后倒去。
黑潮被砸出滔天巨浪。
海州方向，所有频道都被杂音淹没。军方雷达上，那枚始终无法削弱的巨大红点开始崩散。异管局探测器疯狂报警，又在几秒后一个接一个熄灭。
沈魇抬头看着外海。
她满脸是血，忽然笑了一下。
“死了？”
没人敢答。
外海上，秦胤站在倒下的龙躯前。
他几乎已经站不稳，脚下鬼气薄得像一层将灭的灰。三生轮残破悬在身后，黑白二环暗淡，灰环缺了小半。
敖狂的龙魂从尸身里挣出半截。
它仍想逃回南海。
伏龙索不答应。
黑铁龙头咬住龙魂喉骨，锁链一圈圈缠上去。三生轮微微一转，磨掉龙魂外最后一层魔气。万魂哀恸上的亡魂浮雕齐齐低头，像在等刑罚落下。
秦胤抬手。
“吞。”
伏龙索猛地收紧。
敖狂龙魂被拖向秦胤身后。
南海深处，仿佛有无数龙影在哀鸣。
金海渡生剑失去主人，剑身从中裂开，露出里面一截暗金龙骨。那龙骨震了震，像有残存怨念想飞走，却被三生轮白环一磨，光芒彻底暗下去。
秦胤看了一眼，没有去取。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
血雨驮着元伦尸身来到他身边，低低呜咽一声。
秦胤伸手按住血雨的头，借力站稳。
远处，海州港区的炮声终于慢了下来。
黑潮里的妖群开始溃散。
有海妖钻回海里，有魔修转身逃命，有苦海鬼修被黑雨残阵和海州外勤反扑撕碎。沈魇扶着阵柱，听见频道里传来战区指挥部嘶哑到破音的声音：
“巨大异常目标消失。”
“重复，巨大异常目标消失。”
“海州，守住了。”
沈魇闭了闭眼。
然后她听见身边一个海州外勤哑着嗓子喊：
“秦王爷斩龙了。”
没有人纠正。
这句话先在东线响起，随后沿着异管局频道传开。
秦王爷斩龙了。
外海上，秦胤没有听见。
他只听见伏龙索深处，传来第一声不属于锁链的龙吼。
低沉。
凶戾。
像一条被刑狱铸出的孽龙，正在黑暗里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