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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尔越斩乌里扬诺夫的消息传到海州时，秦胤刚醒。
说醒也不准确。
他一直没有真正昏死过去，只是魂魄沉在一片混乱里。三生轮每转一圈，识海里便有一层残余魔气被磨碎。狱铁孽龙盘在更深处，铁鳞摩擦，低吼不断。敖狂的龙魂已经被吞，可那种八阶魔龙留下的凶性，还在刑器深处撞墙。
治疗室里灯光惨白。
符文导线接在秦胤胸口、手腕和脊背上，几张镇魂符贴在治疗床四周，符纸边缘已经烧黑了。
海州医修隔着阵法看检测盘，眼底乌青，声音沙哑：“秦先生，您现在最好别动。肉身伤口止住了，魂魄波动还很危险。还有，您背后那条东西刚才吼了一声，我们这里三个助理都被震晕了。”
秦胤睁眼。
房间角落里，血雨趴着，胸口缠着符布，白瞳半睁。
狴犴蹲在门口，尾巴慢慢扫着地。
它见秦胤醒了，打了个哈欠。
“醒得还挺快。正常人受你这伤，尸体都该凉透了。”
秦胤道：“海州怎么样了？”
“守住了。”狴犴说，“沈照魇还没死。海州外勤伤亡很重，军方也死了不少人。沪州鲛人折了几支小队。”
秦胤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问：“元伦呢。”
狴犴看了他一眼。
“龙州来接了。”
治疗室外，走廊上传来沉重脚步声。
龙州局长亲自到了。
他没有进治疗室，只站在门外，隔着阵法看秦胤。身后几个龙州外勤穿着黑制服，袖口缠白布。再后面，是一条缩小了身形的青黑蛟龙。
蛟龙盘在走廊尽头，巨大的眼睛透过人群看向秦胤。
龙州局长开口：“元伦遗体，我们带回龙州。”
秦胤点头。
“他的通行符牌、证件和制服都在。”龙州局长停了一下，“海州把战场记录给了我们。最后一战，你带他回来的事，龙州记下。”
秦胤道：“他自己选的。”
龙州局长沉默片刻。
“是。他一直都这样。”
那条蛟龙忽然开口，声音低闷：“姓秦的。”
秦胤看向它。
蛟龙盯着他，眼神复杂。
“他把第十殿给你了？”
治疗室里的三生轮似乎感应到这句话，黑白灰三道轮影在秦胤背后若隐若现。轮影只浮了一瞬，房间里的灯便闪了闪。
蛟龙看见了。
它沉默很久，最后低声道：“那就别浪费。”
秦胤道：“不会。”
蛟龙哼了一声，转身往外游去。
“我去看他。接完人就走，龙州还有江要守。”
龙州局长向秦胤点头，带人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狴犴伸了个懒腰。
“老头子那边也完事了。”
医修站在阵法外，本来在写记录，听到这话手一抖。
狴犴继续道：“罗刹国圣鸦堡，八阶乌里扬诺夫，被老头子一戟穿胸。现在罗刹方面忙着说遗憾、误判、局势失控，反正嘴上那套你也不爱听。”
秦胤看着它。
“你呢？”
狴犴眯起眼。
“我？”
它舔了舔爪子，语气仍旧懒洋洋的。
“我去东海。”
医修下意识抬头。
狴犴看向窗外。
海州的天还阴着，远处海面灰蒙蒙一片。昨夜日国阴阳寮船队在东海压境，大天狗的气机跟着船队飘到大夏海域边缘。它没有真正越境，只在边界外扇风、啸月、牵动东海妖气。
听起来很克制。
实际上，若海州当夜崩了，那股气机会第一个撕开沪州和东海防线。
古尔越去了北边。
东边该由狴犴去。
秦胤道：“一个人？”
“我现在是猫。”狴犴说，“猫出门吃饭，不用带太多人。”
它跳下医疗箱，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它停了一下，回头看秦胤。
“你老实躺着。别等我回来，海州又被你弄塌一遍。”
秦胤没答。
狴犴也不需要他答。
它穿过走廊，踩着满地消毒水和血水，身上仍干净得不像刚从战场走过。沿途海州外勤和军方人员看见它，都下意识让路。
有人没认出来，只看见一只圆脸短腿虎斑猫昂着头往外走。
一个年轻士兵怔了一下，低声问身旁同伴：“这猫谁养的？”
同伴立刻捂住他的嘴。
“别问。”
狴犴没回头。
它走出临时医疗区，跳上一辆总局越野车。车门关上，驶向海州军用机场。
几个小时后，东海外海。
日国阴阳寮船队已经后撤了一段距离。
他们撤得很小心。
船队指挥官反复确认大夏海军舰队距离，又确认沪州鲛人没有追出太远。通讯频道里，日国外交部门要求他们保持克制，避免任何进一步摩擦。
甲板上，几名阴阳师站在风里，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听说了罗刹国圣鸦堡的事。
乌里扬诺夫死了。
古尔越亲手杀的。
这个消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船队后方，一座临时神龛里，黑风缠绕。
神龛前供着酒、肉和几颗妖珠。
供台上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它有人的躯干，背后生着巨大黑翼，长鼻赤脸，眼中金光流动。身披破旧山伏袍，腰间挂着羽扇和长刀。风围着它旋转，甲板上的海水不能近身半寸。
日国七阶护国妖魔。
大天狗。
一名阴阳师跪在神龛外，低声道：“大人，罗刹国出事了。我们是否继续撤离？”
大天狗低头看他，声音尖利而傲慢。
“大夏刚斩南海龙帝，又能如何？古尔越去了罗刹，海州血未干，沪州鲛人折损，东海正是空隙。”
阴阳师迟疑道：“可是阴阳寮本部要求我们避免冲突。”
大天狗冷笑。
“人类官僚只会纸上谈兵。若昨夜海州破了，你们现在已经在争东海妖脉。”
它抬起羽扇，黑风卷过海面。
“再压回去三十里。”
阴阳师脸色一变。
“这会触碰大夏警戒线。”
大天狗金瞳一瞪。
那阴阳师立刻低头。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
“喵。”
阴阳师一怔。
大天狗也停住动作。
神龛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虎斑小猫。
圆脸。
短腿。
毛色普通。
它蹲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抬头看着神龛里的大天狗。
阴阳师先是茫然，随后脸色骤变。
“狴……”
话没说完，小猫已经消失了。
下一瞬，神龛炸开。
黑风、供品、木牌、符纸全部粉碎。大天狗怒吼着飞上半空，黑翼展开，掀起十几丈高的海浪。
可那只小猫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兽立在甲板上。
龙首，虎躯，獠牙森白，爪下踩着碎裂神龛。它身上没有半点方才懒散模样，金铁般的鳞甲贴着肌肉，眼神冷得像古狱深处的刑刀。
狴犴抬头。
“听说你要压回去三十里？”
大天狗怒吼，羽扇一挥。
黑风化作无数风刃，切向狴犴。甲板钢板被风刃切得四分五裂，几名阴阳师来不及躲，直接被余波掀飞。
狴犴不躲。
它踏前一步。
风刃砍在鳞甲上，发出密集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白痕。
大天狗脸色变了。
它振翅升高，长刀出鞘，刀身卷着山岳妖风。七阶妖力在东海上空铺开，连远处军舰雷达都跳出一片异常乱波。
狴犴仰头。
下一刻，它扑了上去。
太快了。
大天狗的刀只斩到残影。
狴犴已经咬住它一边翅根。
咔嚓。
骨头被咬断的声音，连船舱里的人都听见了。
大天狗惨叫。
黑羽像雨一样落下。
它用刀反斩狴犴颈侧，刀锋嵌入鳞甲半寸，却再也砍不进去。狴犴甩头，把大天狗从半空拖下，重重砸在甲板上。
整艘船猛地一沉。
阴阳师们尖叫着结阵。
狴犴一爪拍下，法阵连人一起碎。它没看那些低阶阴阳师，只盯着大天狗。
大天狗挣扎起身，半边翅膀拖在甲板上，脸上的傲慢已经变成恐惧。
“我是日国护国……”
狴犴咬住它的脸。
声音戛然而止。
赤脸、长鼻、半边颅骨，被狴犴硬生生撕下。
血喷在甲板上。
大天狗还没死，剩下那只眼里全是惊恐。它想化风逃走，黑风刚起，狴犴一爪按住它胸口，爪尖刺穿肋骨，钉入心脏。
“昨夜海州死了很多人。”
狴犴低头，声音很轻。
“你们在旁边闻血味。”
它张口，咬开大天狗的胸膛。
这一次，不是杀。
是吃。
骨头、血肉、妖丹、风骨，被狴犴一口一口撕下吞进腹中。大天狗的惨叫响彻东海，很快变成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最后只剩喉咙里细碎的咕噜。
甲板上所有人都不敢动。
几个阴阳师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裤脚湿透。
狴犴吃完大天狗的妖丹，低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血。
然后，它重新变回虎斑小猫。
圆脸。
短腿。
嘴边还沾着一点血。
它走到船头，看向那些日国阴阳师。
“回去告诉阴阳寮。”
小猫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昨夜的事，大夏记下了。”
说完，它跳下船舷。
东海浪花一卷，那只小猫消失在海面上。
船上无人敢追。
也无人敢说话。
只有甲板中央，大天狗残缺的骨架还在抽搐。
日国七阶护国妖魔，死在东海。
被一只猫，生吃了。
古尔越斩乌里扬诺夫的消息传到海州时，秦胤刚醒。
说醒也不准确。
他一直没有真正昏死过去，只是魂魄沉在一片混乱里。三生轮每转一圈，识海里便有一层残余魔气被磨碎。狱铁孽龙盘在更深处，铁鳞摩擦，低吼不断。敖狂的龙魂已经被吞，可那种八阶魔龙留下的凶性，还在刑器深处撞墙。
治疗室里灯光惨白。
符文导线接在秦胤胸口、手腕和脊背上，几张镇魂符贴在治疗床四周，符纸边缘已经烧黑了。
海州医修隔着阵法看检测盘，眼底乌青，声音沙哑：“秦先生，您现在最好别动。肉身伤口止住了，魂魄波动还很危险。还有，您背后那条东西刚才吼了一声，我们这里三个助理都被震晕了。”
秦胤睁眼。
房间角落里，血雨趴着，胸口缠着符布，白瞳半睁。
狴犴蹲在门口，尾巴慢慢扫着地。
它见秦胤醒了，打了个哈欠。
“醒得还挺快。正常人受你这伤，尸体都该凉透了。”
秦胤道：“海州怎么样了？”
“守住了。”狴犴说，“沈照魇还没死。海州外勤伤亡很重，军方也死了不少人。沪州鲛人折了几支小队。”
秦胤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问：“元伦呢。”
狴犴看了他一眼。
“龙州来接了。”
治疗室外，走廊上传来沉重脚步声。
龙州局长亲自到了。
他没有进治疗室，只站在门外，隔着阵法看秦胤。身后几个龙州外勤穿着黑制服，袖口缠白布。再后面，是一条缩小了身形的青黑蛟龙。
蛟龙盘在走廊尽头，巨大的眼睛透过人群看向秦胤。
龙州局长开口：“元伦遗体，我们带回龙州。”
秦胤点头。
“他的通行符牌、证件和制服都在。”龙州局长停了一下，“海州把战场记录给了我们。最后一战，你带他回来的事，龙州记下。”
秦胤道：“他自己选的。”
龙州局长沉默片刻。
“是。他一直都这样。”
那条蛟龙忽然开口，声音低闷：“姓秦的。”
秦胤看向它。
蛟龙盯着他，眼神复杂。
“他把第十殿给你了？”
治疗室里的三生轮似乎感应到这句话，黑白灰三道轮影在秦胤背后若隐若现。轮影只浮了一瞬，房间里的灯便闪了闪。
蛟龙看见了。
它沉默很久，最后低声道：“那就别浪费。”
秦胤道：“不会。”
蛟龙哼了一声，转身往外游去。
“我去看他。接完人就走，龙州还有江要守。”
龙州局长向秦胤点头，带人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狴犴伸了个懒腰。
“老头子那边也完事了。”
医修站在阵法外，本来在写记录，听到这话手一抖。
狴犴继续道：“罗刹国圣鸦堡，八阶乌里扬诺夫，被老头子一戟穿胸。现在罗刹方面忙着说遗憾、误判、局势失控，反正嘴上那套你也不爱听。”
秦胤看着它。
“你呢？”
狴犴眯起眼。
“我？”
它舔了舔爪子，语气仍旧懒洋洋的。
“我去东海。”
医修下意识抬头。
狴犴看向窗外。
海州的天还阴着，远处海面灰蒙蒙一片。昨夜日国阴阳寮船队在东海压境，大天狗的气机跟着船队飘到大夏海域边缘。它没有真正越境，只在边界外扇风、啸月、牵动东海妖气。
听起来很克制。
实际上，若海州当夜崩了，那股气机会第一个撕开沪州和东海防线。
古尔越去了北边。
东边该由狴犴去。
秦胤道：“一个人？”
“我现在是猫。”狴犴说，“猫出门吃饭，不用带太多人。”
它跳下医疗箱，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它停了一下，回头看秦胤。
“你老实躺着。别等我回来，海州又被你弄塌一遍。”
秦胤没答。
狴犴也不需要他答。
它穿过走廊，踩着满地消毒水和血水，身上仍干净得不像刚从战场走过。沿途海州外勤和军方人员看见它，都下意识让路。
有人没认出来，只看见一只圆脸短腿虎斑猫昂着头往外走。
一个年轻士兵怔了一下，低声问身旁同伴：“这猫谁养的？”
同伴立刻捂住他的嘴。
“别问。”
狴犴没回头。
它走出临时医疗区，跳上一辆总局越野车。车门关上，驶向海州军用机场。
几个小时后，东海外海。
日国阴阳寮船队已经后撤了一段距离。
他们撤得很小心。
船队指挥官反复确认大夏海军舰队距离，又确认沪州鲛人没有追出太远。通讯频道里，日国外交部门要求他们保持克制，避免任何进一步摩擦。
甲板上，几名阴阳师站在风里，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听说了罗刹国圣鸦堡的事。
乌里扬诺夫死了。
古尔越亲手杀的。
这个消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船队后方，一座临时神龛里，黑风缠绕。
神龛前供着酒、肉和几颗妖珠。
供台上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它有人的躯干，背后生着巨大黑翼，长鼻赤脸，眼中金光流动。身披破旧山伏袍，腰间挂着羽扇和长刀。风围着它旋转，甲板上的海水不能近身半寸。
日国七阶护国妖魔。
大天狗。
一名阴阳师跪在神龛外，低声道：“大人，罗刹国出事了。我们是否继续撤离？”
大天狗低头看他，声音尖利而傲慢。
“大夏刚斩南海龙帝，又能如何？古尔越去了罗刹，海州血未干，沪州鲛人折损，东海正是空隙。”
阴阳师迟疑道：“可是阴阳寮本部要求我们避免冲突。”
大天狗冷笑。
“人类官僚只会纸上谈兵。若昨夜海州破了，你们现在已经在争东海妖脉。”
它抬起羽扇，黑风卷过海面。
“再压回去三十里。”
阴阳师脸色一变。
“这会触碰大夏警戒线。”
大天狗金瞳一瞪。
那阴阳师立刻低头。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
“喵。”
阴阳师一怔。
大天狗也停住动作。
神龛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虎斑小猫。
圆脸。
短腿。
毛色普通。
它蹲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抬头看着神龛里的大天狗。
阴阳师先是茫然，随后脸色骤变。
“狴……”
话没说完，小猫已经消失了。
下一瞬，神龛炸开。
黑风、供品、木牌、符纸全部粉碎。大天狗怒吼着飞上半空，黑翼展开，掀起十几丈高的海浪。
可那只小猫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兽立在甲板上。
龙首，虎躯，獠牙森白，爪下踩着碎裂神龛。它身上没有半点方才懒散模样，金铁般的鳞甲贴着肌肉，眼神冷得像古狱深处的刑刀。
狴犴抬头。
“听说你要压回去三十里？”
大天狗怒吼，羽扇一挥。
黑风化作无数风刃，切向狴犴。甲板钢板被风刃切得四分五裂，几名阴阳师来不及躲，直接被余波掀飞。
狴犴不躲。
它踏前一步。
风刃砍在鳞甲上，发出密集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白痕。
大天狗脸色变了。
它振翅升高，长刀出鞘，刀身卷着山岳妖风。七阶妖力在东海上空铺开，连远处军舰雷达都跳出一片异常乱波。
狴犴仰头。
下一刻，它扑了上去。
太快了。
大天狗的刀只斩到残影。
狴犴已经咬住它一边翅根。
咔嚓。
骨头被咬断的声音，连船舱里的人都听见了。
大天狗惨叫。
黑羽像雨一样落下。
它用刀反斩狴犴颈侧，刀锋嵌入鳞甲半寸，却再也砍不进去。狴犴甩头，把大天狗从半空拖下，重重砸在甲板上。
整艘船猛地一沉。
阴阳师们尖叫着结阵。
狴犴一爪拍下，法阵连人一起碎。它没看那些低阶阴阳师，只盯着大天狗。
大天狗挣扎起身，半边翅膀拖在甲板上，脸上的傲慢已经变成恐惧。
“我是日国护国……”
狴犴咬住它的脸。
声音戛然而止。
赤脸、长鼻、半边颅骨，被狴犴硬生生撕下。
血喷在甲板上。
大天狗还没死，剩下那只眼里全是惊恐。它想化风逃走，黑风刚起，狴犴一爪按住它胸口，爪尖刺穿肋骨，钉入心脏。
“昨夜海州死了很多人。”
狴犴低头，声音很轻。
“你们在旁边闻血味。”
它张口，咬开大天狗的胸膛。
这一次，不是杀。
是吃。
骨头、血肉、妖丹、风骨，被狴犴一口一口撕下吞进腹中。大天狗的惨叫响彻东海，很快变成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最后只剩喉咙里细碎的咕噜。
甲板上所有人都不敢动。
几个阴阳师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裤脚湿透。
狴犴吃完大天狗的妖丹，低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血。
然后，它重新变回虎斑小猫。
圆脸。
短腿。
嘴边还沾着一点血。
它走到船头，看向那些日国阴阳师。
“回去告诉阴阳寮。”
小猫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昨夜的事，大夏记下了。”
说完，它跳下船舷。
东海浪花一卷，那只小猫消失在海面上。
船上无人敢追。
也无人敢说话。
只有甲板中央，大天狗残缺的骨架还在抽搐。
日国七阶护国妖魔，死在东海。
被一只猫，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