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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血井塌了。
井底积存的鲜血失去血术维持，迅速腐败发黑。那些被三生轮剥离出来的狐妖残魂没有散去，聚在老鸦岭上空，像一群被晨光照亮的青色萤火。
苏妲带着青丘狐妖回到地下时，洛德里克已经死透。
万魂哀恸从尸体心口拔出。
猩红剑身上的亡魂浮雕缓缓闭眼。洛德里克的魂魄没有被留下，刚被拖入剑中，便让积存已久的亡魂撕成了碎片。
苏妲看向半空中的狐魂。
其中有她认识的人。
有的失踪几个月，有的失踪几年。瓦伦家族早已开始捕猎青丘，只是过去做得更隐蔽，尸体也从未送回。
苏妲抬起双手。
狐火从掌心升起，替那些残魂稳住形体。
“我带你们回家。”
狐魂没有说话。
几道青色魂影围着她转了一圈，缓缓落入狐火。
韩昭从设备层走下来。
他看见井底的洛德里克，又看向正在崩塌的血术管道。
“地表血族已经清除。救出来的狐妖一共十几名，沈铁舟正在转移。”
秦胤收起万魂哀恸。
“苏青嵩呢？”
“活着。”
韩昭语气有些冷。
“全身骨头断了大半，妖丹被狱火灼伤，暂时死不了。裴局已经到了山顶。”
苏妲收拢狐火。
“我要带他回青丘。”
韩昭看向她。
“他勾结境外血族，参与绑架、杀害青丘狐妖，还协助建设主血井。青州局必须审。”
“青丘也要审。”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秦胤从他们身旁走过。
“都审。”
韩昭微微一怔。
苏妲先听懂了。
青州局要证据和涉外案的结果。
青丘要给死去的族人一个交代。
苏青嵩只有一个，双方却没有必要在这里争归属。协防协议还没签，正好用这个人试一试两边能不能共同处理案件。
韩昭收剑入鞘。
“我会上报局长。”
井底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咔。
洛德里克胸口那枚金色家徽裂开了。
一道血光从裂缝中升起，落在发黑的井水表面。腐败血液重新变得鲜红，缓缓铺成一面光滑血镜。
韩昭刚收起的剑再次出鞘。
苏妲身后狐火暴涨。
狱铁孽龙从井口垂下龙首，猩红双眼盯住血镜。
血镜里没有洛德里克。
一张苍白的脸缓缓浮现。
白发。
红眸。
皮肤像雪一样没有血色。
她靠在一张血晶王座上，身上穿着华丽红裙。几根血色锁链从王座后方垂下，锁链末端似乎还吊着什么活物。
她隔着血镜看向井底。
先看洛德里克的尸体。
随后看向秦胤。
“敖狂死时，王庭里有人说，他只是大意。”
女人的声音带着笑。
“现在看来，他输得不冤。”
韩昭的通讯器上，危险等级瞬间跳成黑色。
方鹤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韩组，检测到高阶血术投影。强度无法确定，立刻后撤！”
韩昭没有退。
他挡在几名受伤狐妖身前，剑锋始终朝着血镜。
苏妲低声道：“血帝。”
血镜中的女人笑意更深。
“青丘的小狐狸认识我。”
她没有继续看苏妲。
那双血红眼眸始终落在秦胤身上。
“秦胤。”
这是血帝第一次念出他的名字。
她轻轻吸气，似乎隔着血镜也能闻到井底的味道。
“你身上有敖狂的魂。”
狱铁孽龙喉中响起低吼。
血帝眼中的兴趣更重。
“原来他被你做成了刑具。”
“真漂亮。”
她抬起一只手，苍白指尖贴上血镜另一端。
井中鲜血受到牵引，迅速凝成几根血刺。血刺刚要升起，三生轮已经压过血镜。
镜面剧烈震动。
血帝的脸上出现几道裂纹。
她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这么急着碰我？”
秦胤道：“你话很多。”
血帝微微一怔。
下一刻，三生轮将整面血镜碾碎。
鲜血炸开，又在狱火中烧成灰烬。
投影消失前，血帝的声音仍从碎裂镜面中传来。
“我会去找你。”
“别死太快。”
血镜彻底熄灭。
井底恢复安静。
韩昭盯着那片焦黑血迹。
“她能借死去血族投影？”
“洛德里克的家徽是媒介。”苏妲道，“投影已经断了。”
韩昭拿起通讯器。
“方鹤眠，封存家徽碎片，按最高危险等级处理。血帝投影出现，记录完整影像，立即上报总局。”
方鹤眠回应：“明白。”
秦胤走向主血井边缘。
血帝出现后，井底残气又被引了出来。洛德里克死后的血族气息混在其中，比旧酒庄里的散气浓厚许多。
黑罴大氅轻轻扬起。
腥风从大氅中浮出，望着井底。
“主上，这些残气还能用。”
秦胤看了她一眼。
“你刚升得太快。”
“婢子明白。”
腥风低头道：“只取洛德里克和血族心核留下的鬼气。其余人血、妖血和狐魂，婢子一概不碰。”
秦胤抬起手。
三生轮悬在主血井上方，将混杂残气从腐血中一点点剥离。血咒、魅惑和失控情绪被碾碎，狐妖残魂则由苏妲的狐火带走。
剩余的血族气息逐渐聚成一团暗红雾气。
腥风展开黑雨军纛。
旗面卷过井底。
第一股残气入体，她的魂魄便剧烈震动。三阶巅峰的气息迅速越过那道门槛，踏入四阶。
方鹤眠刚赶到井边，手中探测仪便开始报警。
“四阶初期。”
腥风没有停。
这次残气来自主血井与洛德里克，比旧酒庄更纯。她的魂体不断凝实，黑雨军纛上的雨纹也逐渐清晰。
四阶中期。
四阶后期。
到了四阶巅峰，腥风主动收起军纛。
剩下的血族残气仍有不少。
她却没有再吞。
“主上，婢子到极限了。”
秦胤点头。
“剩下的烧掉。”
狱铁孽龙低下龙首，一口狱火灌入井底。
暗红残气在火中迅速消散。
腥风退回黑罴大氅。她从二阶中期一路踏入四阶巅峰，只用了几处血族据点。提升得越快，越需要时间稳定魂体。
距离五阶，只差最后一步。
秦胤没有让她强冲。
主血井清理完毕，众人回到地表。
裴观站在倒塌的气象观测场旁。
苏青嵩躺在他面前，手脚都被普通锁链捆住。这个曾经的青丘守山长老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半张脸化作灰狐，五条尾巴也被狱火烧得残缺。
裴观发髻间的白玉簪亮着冷光。
“苏青嵩。”
他的声音传遍观测场。
“你是否协助瓦伦血族进入青丘祖地？”
苏青嵩闭着眼，没有回答。
裴观继续道：“是否以族人血液、魂魄为代价，交换洛德里克助你突破六阶？”
苏青嵩嘴唇动了动。
“青丘需要狐王。”
裴观道：“回答我的问题。”
苏青嵩沉默许久。
“是。”
这一个字落下，他魂魄深处忽然亮起火光。
那火没有颜色。
也没有温度。
苏青嵩却猛地弓起身体，发出凄厉惨叫。他这些年协助血族积累的杀孽，全部化作因果之火，从魂魄内部烧了起来。
没有外人动手。
烧他的全是自己的罪。
苏妲看着这一幕，没有求情。
裴观抬手。
因果之火暂时熄灭。
苏青嵩没有死，只剩一口气吊着。
“证据确凿。”裴观道，“青州局与青丘共同羁押。在所有受害者身份查清以前，他不能死。”
苏妲轻轻点头。
“青丘接受。”
裴观看向她。
“协防协议继续谈。”
“条款要改。”
“可以谈。”
苏妲回头看了一眼被救出的狐妖，还有狐火中那些无法再活过来的残魂。
“青丘保留祖地自治权。青州局进入祖地办案，需要通知青丘联络人。紧急事件除外。”
裴观道：“青丘不得以祖地为由庇护邪修、苦海与境外妖魔。”
“同意。”
“所有入世狐妖备案。”
“可以备案，但青州局必须提供合法身份与入世保护。”
“同意。”
两人没有继续在废墟里谈细节。
大方向已经定下。
青州局得到协防权。
青丘保住祖地与自治权。
经历血族这一场以后，双方都知道继续互相防备，只会让下一批敌人从缝隙里钻进来。
秦胤没有参与。
他的报酬条款已经写清楚。
剩下的是青州与青丘的事。
狱铁孽龙落到废墟旁，龙首低垂。
秦胤踏上龙首。
黑色镇抚军装显出本相，立领之下，狱火鬼面缓缓覆盖他的下半张脸。黑罴大氅在山风中展开，将腥风的气息拢在其中。
他抬起右手。
两颗核桃大小的黄铜兽头浮在掌心上方。
一笑。
一怒。
它们缓慢旋转，兽面上新生的傩纹随着晨光，明暗交替。进化之后，喜怒无餍已经不再需要秦胤持续灌入鬼气。
它们像两头缩小后盘在主人掌中的凶兽。
安静。
也饥饿。
裴观抬头看了一眼。
韩昭握剑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两颗小兽头上。
他们都见过喜怒无常。
眼前这两颗东西，已经不同了。
秦胤五指微拢。
两颗黄铜兽头绕着掌心转了一圈，没有消失。
狱铁孽龙抬起龙首，载着秦胤升向半空。
下方是被摧毁的气象站。
更远处，青丘群山沉在晨光里。
秦胤站在孽龙头顶，黑色军装冷硬，黑罴大氅猎猎作响。狱火鬼面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掌中两颗兽头缓缓转动。
一笑一怒。
喜怒无餍。
老鸦岭这一战结束了。
它们却已经在等下一顿。
主血井塌了。
井底积存的鲜血失去血术维持，迅速腐败发黑。那些被三生轮剥离出来的狐妖残魂没有散去，聚在老鸦岭上空，像一群被晨光照亮的青色萤火。
苏妲带着青丘狐妖回到地下时，洛德里克已经死透。
万魂哀恸从尸体心口拔出。
猩红剑身上的亡魂浮雕缓缓闭眼。洛德里克的魂魄没有被留下，刚被拖入剑中，便让积存已久的亡魂撕成了碎片。
苏妲看向半空中的狐魂。
其中有她认识的人。
有的失踪几个月，有的失踪几年。瓦伦家族早已开始捕猎青丘，只是过去做得更隐蔽，尸体也从未送回。
苏妲抬起双手。
狐火从掌心升起，替那些残魂稳住形体。
“我带你们回家。”
狐魂没有说话。
几道青色魂影围着她转了一圈，缓缓落入狐火。
韩昭从设备层走下来。
他看见井底的洛德里克，又看向正在崩塌的血术管道。
“地表血族已经清除。救出来的狐妖一共十几名，沈铁舟正在转移。”
秦胤收起万魂哀恸。
“苏青嵩呢？”
“活着。”
韩昭语气有些冷。
“全身骨头断了大半，妖丹被狱火灼伤，暂时死不了。裴局已经到了山顶。”
苏妲收拢狐火。
“我要带他回青丘。”
韩昭看向她。
“他勾结境外血族，参与绑架、杀害青丘狐妖，还协助建设主血井。青州局必须审。”
“青丘也要审。”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秦胤从他们身旁走过。
“都审。”
韩昭微微一怔。
苏妲先听懂了。
青州局要证据和涉外案的结果。
青丘要给死去的族人一个交代。
苏青嵩只有一个，双方却没有必要在这里争归属。协防协议还没签，正好用这个人试一试两边能不能共同处理案件。
韩昭收剑入鞘。
“我会上报局长。”
井底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咔。
洛德里克胸口那枚金色家徽裂开了。
一道血光从裂缝中升起，落在发黑的井水表面。腐败血液重新变得鲜红，缓缓铺成一面光滑血镜。
韩昭刚收起的剑再次出鞘。
苏妲身后狐火暴涨。
狱铁孽龙从井口垂下龙首，猩红双眼盯住血镜。
血镜里没有洛德里克。
一张苍白的脸缓缓浮现。
白发。
红眸。
皮肤像雪一样没有血色。
她靠在一张血晶王座上，身上穿着华丽红裙。几根血色锁链从王座后方垂下，锁链末端似乎还吊着什么活物。
她隔着血镜看向井底。
先看洛德里克的尸体。
随后看向秦胤。
“敖狂死时，王庭里有人说，他只是大意。”
女人的声音带着笑。
“现在看来，他输得不冤。”
韩昭的通讯器上，危险等级瞬间跳成黑色。
方鹤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韩组，检测到高阶血术投影。强度无法确定，立刻后撤！”
韩昭没有退。
他挡在几名受伤狐妖身前，剑锋始终朝着血镜。
苏妲低声道：“血帝。”
血镜中的女人笑意更深。
“青丘的小狐狸认识我。”
她没有继续看苏妲。
那双血红眼眸始终落在秦胤身上。
“秦胤。”
这是血帝第一次念出他的名字。
她轻轻吸气，似乎隔着血镜也能闻到井底的味道。
“你身上有敖狂的魂。”
狱铁孽龙喉中响起低吼。
血帝眼中的兴趣更重。
“原来他被你做成了刑具。”
“真漂亮。”
她抬起一只手，苍白指尖贴上血镜另一端。
井中鲜血受到牵引，迅速凝成几根血刺。血刺刚要升起，三生轮已经压过血镜。
镜面剧烈震动。
血帝的脸上出现几道裂纹。
她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这么急着碰我？”
秦胤道：“你话很多。”
血帝微微一怔。
下一刻，三生轮将整面血镜碾碎。
鲜血炸开，又在狱火中烧成灰烬。
投影消失前，血帝的声音仍从碎裂镜面中传来。
“我会去找你。”
“别死太快。”
血镜彻底熄灭。
井底恢复安静。
韩昭盯着那片焦黑血迹。
“她能借死去血族投影？”
“洛德里克的家徽是媒介。”苏妲道，“投影已经断了。”
韩昭拿起通讯器。
“方鹤眠，封存家徽碎片，按最高危险等级处理。血帝投影出现，记录完整影像，立即上报总局。”
方鹤眠回应：“明白。”
秦胤走向主血井边缘。
血帝出现后，井底残气又被引了出来。洛德里克死后的血族气息混在其中，比旧酒庄里的散气浓厚许多。
黑罴大氅轻轻扬起。
腥风从大氅中浮出，望着井底。
“主上，这些残气还能用。”
秦胤看了她一眼。
“你刚升得太快。”
“婢子明白。”
腥风低头道：“只取洛德里克和血族心核留下的鬼气。其余人血、妖血和狐魂，婢子一概不碰。”
秦胤抬起手。
三生轮悬在主血井上方，将混杂残气从腐血中一点点剥离。血咒、魅惑和失控情绪被碾碎，狐妖残魂则由苏妲的狐火带走。
剩余的血族气息逐渐聚成一团暗红雾气。
腥风展开黑雨军纛。
旗面卷过井底。
第一股残气入体，她的魂魄便剧烈震动。三阶巅峰的气息迅速越过那道门槛，踏入四阶。
方鹤眠刚赶到井边，手中探测仪便开始报警。
“四阶初期。”
腥风没有停。
这次残气来自主血井与洛德里克，比旧酒庄更纯。她的魂体不断凝实，黑雨军纛上的雨纹也逐渐清晰。
四阶中期。
四阶后期。
到了四阶巅峰，腥风主动收起军纛。
剩下的血族残气仍有不少。
她却没有再吞。
“主上，婢子到极限了。”
秦胤点头。
“剩下的烧掉。”
狱铁孽龙低下龙首，一口狱火灌入井底。
暗红残气在火中迅速消散。
腥风退回黑罴大氅。她从二阶中期一路踏入四阶巅峰，只用了几处血族据点。提升得越快，越需要时间稳定魂体。
距离五阶，只差最后一步。
秦胤没有让她强冲。
主血井清理完毕，众人回到地表。
裴观站在倒塌的气象观测场旁。
苏青嵩躺在他面前，手脚都被普通锁链捆住。这个曾经的青丘守山长老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半张脸化作灰狐，五条尾巴也被狱火烧得残缺。
裴观发髻间的白玉簪亮着冷光。
“苏青嵩。”
他的声音传遍观测场。
“你是否协助瓦伦血族进入青丘祖地？”
苏青嵩闭着眼，没有回答。
裴观继续道：“是否以族人血液、魂魄为代价，交换洛德里克助你突破六阶？”
苏青嵩嘴唇动了动。
“青丘需要狐王。”
裴观道：“回答我的问题。”
苏青嵩沉默许久。
“是。”
这一个字落下，他魂魄深处忽然亮起火光。
那火没有颜色。
也没有温度。
苏青嵩却猛地弓起身体，发出凄厉惨叫。他这些年协助血族积累的杀孽，全部化作因果之火，从魂魄内部烧了起来。
没有外人动手。
烧他的全是自己的罪。
苏妲看着这一幕，没有求情。
裴观抬手。
因果之火暂时熄灭。
苏青嵩没有死，只剩一口气吊着。
“证据确凿。”裴观道，“青州局与青丘共同羁押。在所有受害者身份查清以前，他不能死。”
苏妲轻轻点头。
“青丘接受。”
裴观看向她。
“协防协议继续谈。”
“条款要改。”
“可以谈。”
苏妲回头看了一眼被救出的狐妖，还有狐火中那些无法再活过来的残魂。
“青丘保留祖地自治权。青州局进入祖地办案，需要通知青丘联络人。紧急事件除外。”
裴观道：“青丘不得以祖地为由庇护邪修、苦海与境外妖魔。”
“同意。”
“所有入世狐妖备案。”
“可以备案，但青州局必须提供合法身份与入世保护。”
“同意。”
两人没有继续在废墟里谈细节。
大方向已经定下。
青州局得到协防权。
青丘保住祖地与自治权。
经历血族这一场以后，双方都知道继续互相防备，只会让下一批敌人从缝隙里钻进来。
秦胤没有参与。
他的报酬条款已经写清楚。
剩下的是青州与青丘的事。
狱铁孽龙落到废墟旁，龙首低垂。
秦胤踏上龙首。
黑色镇抚军装显出本相，立领之下，狱火鬼面缓缓覆盖他的下半张脸。黑罴大氅在山风中展开，将腥风的气息拢在其中。
他抬起右手。
两颗核桃大小的黄铜兽头浮在掌心上方。
一笑。
一怒。
它们缓慢旋转，兽面上新生的傩纹随着晨光，明暗交替。进化之后，喜怒无餍已经不再需要秦胤持续灌入鬼气。
它们像两头缩小后盘在主人掌中的凶兽。
安静。
也饥饿。
裴观抬头看了一眼。
韩昭握剑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两颗小兽头上。
他们都见过喜怒无常。
眼前这两颗东西，已经不同了。
秦胤五指微拢。
两颗黄铜兽头绕着掌心转了一圈，没有消失。
狱铁孽龙抬起龙首，载着秦胤升向半空。
下方是被摧毁的气象站。
更远处，青丘群山沉在晨光里。
秦胤站在孽龙头顶，黑色军装冷硬，黑罴大氅猎猎作响。狱火鬼面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掌中两颗兽头缓缓转动。
一笑一怒。
喜怒无餍。
老鸦岭这一战结束了。
它们却已经在等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