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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救助中心建在城郊。
院子不大，几排猫舍围着一栋三层小楼。墙上挂满救助照片，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猫粮的味道。
乍看很正常。
马半仙走进院门，背着双手，没有四处乱看。
主要是不敢乱看。
院子里太安静了。
几十间猫舍都亮着灯，却听不到多少猫叫。笼中那些猫看见吴广亮，纷纷缩到角落。几只胆小的更是把脑袋埋进垫子里，身体一直发抖。
司马无敌打开摄像机。
吴广亮看见镜头，眼神微动。
“司马专员，救助中心的档案涉及领养人隐私。拍摄前，是不是需要……”
司马无敌一本正经道：“现场取证，不对外公开。”
吴广亮心里一沉。
取证。
果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案发现场。
他勉强笑道：“当然，二位随意。”
司马无敌看了马半仙一眼。
马半仙轻轻点头。
两人都没想到，这套说辞真能用。
吴广亮带他们进入主楼。
大厅墙上挂着一面锦旗。
【救助生命，大爱无疆】
旁边摆着几座公益组织颁发的奖杯。桌上还放着捐款箱，箱内零零散散堆着纸币。
一个穿素色长衫的男人站在楼梯旁。
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二位好，我是这家救助中心的负责人，顾长庚。”
马半仙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中年人。
可胸前那枚残缺铜钱正在发凉。
冷意顺着绳子贴上皮肤，像有一块冰压在心口。
有问题。
马半仙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轻轻碰了司马无敌一下。
司马无敌立即明白。
危险。
顾长庚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头更加警惕。
老道士进门只看自己一眼，便提醒同伴。
自己的敛气法没能骗过他。
这位马顾问修为恐怕远高于表面。
顾长庚笑意不变。
“听吴主管说，二位正在调查老城区流浪猫失踪？”
马半仙道：“听谁说的？”
顾长庚一怔。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却不敢随便答。
若说是吴广亮自己判断，便说明他们一直在跟踪二人。若说是物业透露，又可能暴露安和苑附近的眼线。
顾长庚斟酌片刻。
“我们长期关注附近流浪猫。安和苑发现猫群后，吴主管过去接收，正好听物业提到二位。”
马半仙点点头。
没听出破绽。
顾长庚却认为他没有追问，是因为早已掌握答案。
双方在大厅坐下。
吴广亮端来茶水。
马半仙没喝。
司马无敌也没喝。
他们害怕里面下药。
顾长庚看着一口未动的茶，心中越发凝重。
警惕性很高。
他没有继续劝茶，从桌下取出几本档案。
“这是近半年的收容记录。”
司马无敌拿过档案，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得很详细。
发现地点、猫的花色、伤情、领养人和后续回访，全都有照片和签字。
他根本看不懂哪里有问题。
马半仙更看不懂。
可两个人都不能表现出来。
司马无敌翻一页，拍一张。
马半仙偶尔伸手，在某个名字上敲两下。
顾长庚每次看见他的手指落下，心里都会一紧。
马半仙点中的几名领养人，全是替命法的客户。
一个都没错。
马半仙其实只在看捐款金额。
他发现顾长庚救助出去的猫，有些收几百元领养费，有些却收到十几万捐赠。
金额差距太大。
司马无敌凑过来，小声问：“看出什么了？”
马半仙压低声音。
“有钱。”
顾长庚只听见两个字，脸色微变。
异管局已经查到资金线了。
他立即解释：“有些领养人家境较好，事后愿意向救助中心捐款。钱都用于购买猫粮和支付医疗费用，每笔都有账目。”
马半仙抬起头。
“我问你了吗？”
顾长庚呼吸一滞。
没有。
对方只点了几个名字，自己便急着解释捐款。
失言了。
马半仙则暗暗挺直腰背。
他刚才只是觉得顾长庚偷听二人说话，有些没礼貌。没想到一句话出口，对方脸色都变了。
有戏。
司马无敌也察觉到了。
他翻到下一页，随手指着一张黑猫照片。
“这只死了？”
顾长庚道：“领养后突发重病。我们也很遗憾。”
“它的领养人呢？”
“病愈了。”
“挺巧。”
司马无敌本来只是顺嘴一说。
顾长庚心中却轰然一沉。
这不是试探。
他们连替命结果都查到了。
顾长庚看向吴广亮。
吴广亮脸色也有些发白。
对面两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拿出任何官方资料，也没有直接指控。他们只是随手翻档案，便准确点中每一名客户。
查得太深了。
顾长庚决定改变策略。
“二位想必已经看过网络上的传言。”
他叹息一声。
“有人说从我们这里领养的猫能替主人挡灾。那些都是巧合，也是网友为了感动自己编出的故事。”
马半仙道：“你继续说。”
顾长庚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忽然说不下去了。
继续说什么？
自己若主动提到替命术，等于不打自招。
马半仙见他不说，也没有催。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这招是他当假道士多年练出来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就让对方先说。
沉默得越久，越显得高深。
大厅里的气氛逐渐凝固。
顾长庚看着马半仙。
马半仙也看着顾长庚。
司马无敌扛着摄像机，轮流拍二人的脸。
一分钟后，顾长庚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终于确定。
对方在等自己交代。
马半仙则有点坐不住了。
茶不能喝，话也不说，三个人干瞪眼算怎么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
“去地下猫舍。”
顾长庚指尖微微一颤。
连地下也知道。
吴广亮明明只在事务所提过一次。对方当时装作随口一问，实际早已把地下区域列为调查重点。
顾长庚缓缓起身。
“二位请跟我来。”
他不敢拒绝。
拒绝只会证明地下有问题。
况且法坛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进入地下，无论这两个人掌握多少证据，都翻不起浪。
顾长庚带他们走向后院。
地下入口藏在药品库里。
一排货架被移开后，露出一扇金属门。顾长庚输入密码，门锁发出轻响。
马半仙看见门后的楼梯，停了一步。
胸前铜钱更冷了。
他现在非常想走。
司马无敌贴到他身边。
“撤吗？”
“现在撤更可疑。”
“进去不是更危险？”
“先看一眼。真有问题就跑。”
顾长庚回头时，两人已经恢复平静。
他看见马半仙的一只手始终插在衣袋里。
里面应该藏着法器。
至于司马无敌，他进入地下前先检查了一遍摄像机，又按了几下设备包。
可能在向外界发送定位。
顾长庚没有阻止。
地下区域已经布下隔绝阵法。
任何信号都传不出去。
铁门在身后关闭。
楼梯下方亮着惨白灯光。
猫叫声终于多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
很乱。
也很凄厉。
马半仙走到地下猫舍，看见两侧铁笼，脸上的油滑逐渐消失。
长庚救助中心建在城郊。
院子不大，几排猫舍围着一栋三层小楼。墙上挂满救助照片，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猫粮的味道。
乍看很正常。
马半仙走进院门，背着双手，没有四处乱看。
主要是不敢乱看。
院子里太安静了。
几十间猫舍都亮着灯，却听不到多少猫叫。笼中那些猫看见吴广亮，纷纷缩到角落。几只胆小的更是把脑袋埋进垫子里，身体一直发抖。
司马无敌打开摄像机。
吴广亮看见镜头，眼神微动。
“司马专员，救助中心的档案涉及领养人隐私。拍摄前，是不是需要……”
司马无敌一本正经道：“现场取证，不对外公开。”
吴广亮心里一沉。
取证。
果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案发现场。
他勉强笑道：“当然，二位随意。”
司马无敌看了马半仙一眼。
马半仙轻轻点头。
两人都没想到，这套说辞真能用。
吴广亮带他们进入主楼。
大厅墙上挂着一面锦旗。
【救助生命，大爱无疆】
旁边摆着几座公益组织颁发的奖杯。桌上还放着捐款箱，箱内零零散散堆着纸币。
一个穿素色长衫的男人站在楼梯旁。
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二位好，我是这家救助中心的负责人，顾长庚。”
马半仙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中年人。
可胸前那枚残缺铜钱正在发凉。
冷意顺着绳子贴上皮肤，像有一块冰压在心口。
有问题。
马半仙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轻轻碰了司马无敌一下。
司马无敌立即明白。
危险。
顾长庚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头更加警惕。
老道士进门只看自己一眼，便提醒同伴。
自己的敛气法没能骗过他。
这位马顾问修为恐怕远高于表面。
顾长庚笑意不变。
“听吴主管说，二位正在调查老城区流浪猫失踪？”
马半仙道：“听谁说的？”
顾长庚一怔。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却不敢随便答。
若说是吴广亮自己判断，便说明他们一直在跟踪二人。若说是物业透露，又可能暴露安和苑附近的眼线。
顾长庚斟酌片刻。
“我们长期关注附近流浪猫。安和苑发现猫群后，吴主管过去接收，正好听物业提到二位。”
马半仙点点头。
没听出破绽。
顾长庚却认为他没有追问，是因为早已掌握答案。
双方在大厅坐下。
吴广亮端来茶水。
马半仙没喝。
司马无敌也没喝。
他们害怕里面下药。
顾长庚看着一口未动的茶，心中越发凝重。
警惕性很高。
他没有继续劝茶，从桌下取出几本档案。
“这是近半年的收容记录。”
司马无敌拿过档案，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得很详细。
发现地点、猫的花色、伤情、领养人和后续回访，全都有照片和签字。
他根本看不懂哪里有问题。
马半仙更看不懂。
可两个人都不能表现出来。
司马无敌翻一页，拍一张。
马半仙偶尔伸手，在某个名字上敲两下。
顾长庚每次看见他的手指落下，心里都会一紧。
马半仙点中的几名领养人，全是替命法的客户。
一个都没错。
马半仙其实只在看捐款金额。
他发现顾长庚救助出去的猫，有些收几百元领养费，有些却收到十几万捐赠。
金额差距太大。
司马无敌凑过来，小声问：“看出什么了？”
马半仙压低声音。
“有钱。”
顾长庚只听见两个字，脸色微变。
异管局已经查到资金线了。
他立即解释：“有些领养人家境较好，事后愿意向救助中心捐款。钱都用于购买猫粮和支付医疗费用，每笔都有账目。”
马半仙抬起头。
“我问你了吗？”
顾长庚呼吸一滞。
没有。
对方只点了几个名字，自己便急着解释捐款。
失言了。
马半仙则暗暗挺直腰背。
他刚才只是觉得顾长庚偷听二人说话，有些没礼貌。没想到一句话出口，对方脸色都变了。
有戏。
司马无敌也察觉到了。
他翻到下一页，随手指着一张黑猫照片。
“这只死了？”
顾长庚道：“领养后突发重病。我们也很遗憾。”
“它的领养人呢？”
“病愈了。”
“挺巧。”
司马无敌本来只是顺嘴一说。
顾长庚心中却轰然一沉。
这不是试探。
他们连替命结果都查到了。
顾长庚看向吴广亮。
吴广亮脸色也有些发白。
对面两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拿出任何官方资料，也没有直接指控。他们只是随手翻档案，便准确点中每一名客户。
查得太深了。
顾长庚决定改变策略。
“二位想必已经看过网络上的传言。”
他叹息一声。
“有人说从我们这里领养的猫能替主人挡灾。那些都是巧合，也是网友为了感动自己编出的故事。”
马半仙道：“你继续说。”
顾长庚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忽然说不下去了。
继续说什么？
自己若主动提到替命术，等于不打自招。
马半仙见他不说，也没有催。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这招是他当假道士多年练出来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就让对方先说。
沉默得越久，越显得高深。
大厅里的气氛逐渐凝固。
顾长庚看着马半仙。
马半仙也看着顾长庚。
司马无敌扛着摄像机，轮流拍二人的脸。
一分钟后，顾长庚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终于确定。
对方在等自己交代。
马半仙则有点坐不住了。
茶不能喝，话也不说，三个人干瞪眼算怎么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
“去地下猫舍。”
顾长庚指尖微微一颤。
连地下也知道。
吴广亮明明只在事务所提过一次。对方当时装作随口一问，实际早已把地下区域列为调查重点。
顾长庚缓缓起身。
“二位请跟我来。”
他不敢拒绝。
拒绝只会证明地下有问题。
况且法坛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进入地下，无论这两个人掌握多少证据，都翻不起浪。
顾长庚带他们走向后院。
地下入口藏在药品库里。
一排货架被移开后，露出一扇金属门。顾长庚输入密码，门锁发出轻响。
马半仙看见门后的楼梯，停了一步。
胸前铜钱更冷了。
他现在非常想走。
司马无敌贴到他身边。
“撤吗？”
“现在撤更可疑。”
“进去不是更危险？”
“先看一眼。真有问题就跑。”
顾长庚回头时，两人已经恢复平静。
他看见马半仙的一只手始终插在衣袋里。
里面应该藏着法器。
至于司马无敌，他进入地下前先检查了一遍摄像机，又按了几下设备包。
可能在向外界发送定位。
顾长庚没有阻止。
地下区域已经布下隔绝阵法。
任何信号都传不出去。
铁门在身后关闭。
楼梯下方亮着惨白灯光。
猫叫声终于多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
很乱。
也很凄厉。
马半仙走到地下猫舍，看见两侧铁笼，脸上的油滑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