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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胤回到剑南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狱铁孽龙掠过城市边缘，缩成绕指铁蛇，钻回秦胤袖中。黑罴大氅随之隐去，镇抚军装也恢复成普通黑衣。
锦绣园一切如常。
保安守在门口，早点铺刚刚开门。有人牵着狗沿街散步，也有人站在路边等车。
秦胤走进小区。
经过花坛时，他停下脚步。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腐臭血腥味。
气味经过处理，混在泥土与植物肥料中，普通修士很难察觉。秦胤刚刚获得鲜血权柄，对鲜血的感知远比以前敏锐。
他抬起右手。
长期附着在双手上的猩红手套没有显露本相，掌心刑纹却亮了一下。
埋在花坛地下的几滴血随之震动。
那不是人血。
秦胤望向自己住处。
门开着。
客厅地面留有几道爪痕，桌椅也被撞乱。马半仙买来的狗粮撒了一地，墙角还有两摊已经凝固的黑血。
血雨蹲在阳台前。
它依然是那副蔫土狗模样，土黄黑杂毛，一只耳朵耷拉着。脖颈与前腿缠着绷带，绷带下方又渗出一些新鲜血迹。
它嘴里咬着一截苍白手臂。
手臂属于一名西方男性，五指还在抽搐。皮肤表面爬满血色纹路，却没有正常人的温度。
秦胤进门后，血雨立即松口。
那截手臂落在地上。
“主上。”
它平时极少开口。
秦胤看了一眼屋内。
“来了几个？”
“三个。”
血雨走到沙发旁，用爪子拨开被撕裂的坐垫。
下面压着一名穿灰色外套的金发男人。
男人半边脸已经被咬碎，胸口仍在起伏。几条血色肉芽从伤口中爬出，试图重新拼合面部，却被残留的幽蓝鬼火反复灼烧。
他还活着。
“另两个呢？”
“一只死了。”
血雨望向窗外。
“还有一只跑了。”
它留在剑南养伤已有很长一段时间。
南海屠龙后，它没有随秦胤前往青州与兖州。伤势恢复得很慢，它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趴在阳台晒太阳，偶尔被马半仙带出去散步。
血族闯进来时，它仍然没有完全恢复。
对方将它当成普通土狗。
第一名血族刚跨过阳台，便被它咬碎了喉咙。
剩下两人随即动手。
血雨现出战斗本相，强行撕开血术，把其中一人压在沙发下。代价是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后腿也被血刃割出一道深痕。
秦胤蹲下检查它的伤。
伤口里残留着血咒。
狱火鬼面没有浮出，他只引出一缕黑红狱火，沿着绷带下方烧过。
血雨身体绷紧，却没有动。
血咒被烧成几缕黑烟。
秦胤从储物虚鼎里取出鬼晶，放在它面前。
“吃了。”
血雨低头吞下鬼晶。
“我没有守住家。”
“抓到一个，足够了。”
秦胤站起身，走向沙发。
金发血族睁开仅剩的眼睛。
“秦胤。”
他的舌头受了伤，声音有些含糊。
“你回来得比预计中快。”
秦胤抓住他的衣领，把人从破碎沙发下拖出来。
“谁让你来的？”
金发血族看见秦胤双手，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血祖。”
“她让我们取你的血。”
“取不到你的，就取你身边人的。”
他看向血雨，嘴角露出讥讽。
“一条低阶鬼犬，也值得你养在身边？”
血雨白瞳亮起幽蓝鬼火。
蔫瘦身体迅速膨胀，黑色长毛从皮肤下生出。一丈、两丈，直到头颅几乎碰到客厅顶部。
三丈黑獒低下头。
犬齿离金发血族的脸只剩几寸。
来自镇狱神犬残魂的凶威压得血族身体发僵。
秦胤没有阻止。
“再说一遍。”
金发血族看着近在眼前的血雨，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挑衅。
“血帝想知道，你身体里的血究竟属于人，还是属于尸体。”
“她还要用你的血打开一道门。”
秦胤问：“什么门？”
“王庭的门。”
“猩红王庭只接受血帝认可的血脉。你的血被王庭记住以后，她可以随时将入口送到你面前。”
金发血族咳出一口黑血。
“她会亲自来接你。”
秦胤右手上的猩红颜色逐渐显现。
金发血族盯着那只手套。
血衣冠冕的消息尚未传到西方，他也不知道秦胤刚刚获得了什么。
“你想拷问我？”
“用不着。”
秦胤五指张开。
几根猩红血线从指尖甩出。
血族立即化作一道血影，试图撞碎窗户。血线在半空转向，缠住他的双手、脖颈与腰腹。
血影被强行扯回实体。
金发血族挣扎着释放血术。
客厅内凝结出十几柄血刃。
笑脸与怒脸兽首同时在秦胤身边浮现，只有核桃大小。笑脸张开铜嘴，将射来的血刃吞了进去。怒脸则发出低沉吼声，堵住阳台方向。
金发血族无路可走。
“瓦伦家族会为我复仇。”
“我已经杀过了。”
秦胤收紧手指。
血线骤然绷直。
金发血族四肢被扯开，身体悬在客厅中央。血管中的鲜血受到第六刑牵引，开始脱离肉身。
他终于露出惊恐。
“你在控制我的血？”
血族拼命调动血气。
鲜血刚涌向心脏，缠在身上的血线便同时亮起。猩红手套掌心浮现出阴司刑纹，直接压过他对自身鲜血的控制。
血液从毛孔与伤口中渗出。
没有落地。
细密血珠沿着血线流向秦胤双手。
第六刑吞下血气，手套颜色愈发鲜艳。
血族的身体迅速干瘪。
他的恢复能力也随之失效。
秦胤能感觉到，抽来的鲜血没有进入自己身体。所有血气都储存在手套的刑纹里，只能用于强化双手与血线。
不能稳定魂魄。
更不能补充阳寿。
金发血族眼窝逐渐凹陷。
“血帝才是鲜血的主人。”
“你夺走我的血，她会知道的。”
秦胤握紧右拳。
储存在鲜血权柄中的力量瞬间涌入手臂。
他一拳砸下。
金发血族的头颅连同半个胸腔一并炸开，身后的墙壁却没有受到冲击。
所有力量都落在血族体内。
剩余躯体被血线吊在半空，没有一滴血落到地板上。
血雨站在旁边，看着血族迅速干瘪。
它向前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秦胤看向它。
“想吃？”
“它伤了我。”
血雨的声音很低。
“也进了主上的家。”
秦胤松开血线。
干尸落在地上。
“魂归你。”
血雨扑了上去。
黑獒一口咬住血族残魂。幽蓝鬼火沿着犬齿烧进魂体，血族的惨叫只维持了几息，便被彻底撕碎。
血雨吞下魂魄，身上的气息恢复了一些。
三丈本相缓缓缩小。
它重新变回那条不起眼的蔫土狗，趴在秦胤脚边，舔了舔前腿绷带。
秦胤伸出手。
血雨抬起头。
秦胤的手掌落在它头顶，顺着杂乱毛发摸了一下。
动作很短。
血雨却安静下来，尾巴在地面轻轻扫过。
“下次有人进来，先通知异管局。”
“主上不在。”
“找陆鼎。”
血雨沉默片刻。
“它们已经进门了。”
所以它咬了。
秦胤没有再说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鼎带着剑南外勤赶到。他进门先看见墙上的爪痕，又看见地上的血族干尸，最后看向秦胤脚边的血雨。
“我们接到异常警报就过来了。”
陆鼎蹲下检查血雨伤势。
“这狗的伤还没好全，又跟血族打了一架？”
血雨转过头，不让他碰。
“有脾气。”
陆鼎站起身，看向被鲜血权柄抽干的尸体。
“血帝的人？”
“嗯。”
“跑掉一个。”
陆鼎拿出通讯器，立即通知剑南局封锁周边交通。
秦胤走向窗边。
他抬起右手。
鲜血权柄中还留着一丝不属于死者的血气。
血雨咬断了第一名血族的手臂，也抓伤了逃跑者。那名血族离开前，将几滴鲜血留在花坛里，用来遮掩气息。
如今，那几滴血已经落入秦胤控制。
血线从他指尖伸出，穿过窗户，向城市西侧延伸。
“能追到吗？”陆鼎问。
“能。”
秦胤收回血线。
逃跑者正在高速移动，距离还没有超出鲜血权柄的感知范围。
血雨立即站了起来。
秦胤低头看它。
后腿伤口尚未愈合，前肢绷带也被重新染红。
血雨仍然望着窗外。
“我能去。”
秦胤沉默几息，俯身解开它身上的旧绷带，重新处理伤口。
“跟在我身边。”
血雨白色眼瞳中亮起一点幽蓝火光。
“是。”
秦胤走出房间。
血雨跟在他左侧。
狱铁孽龙从袖中钻出，落地后展开黑铁龙躯。秦胤踏上龙首，血雨随之跃上龙背。
陆鼎抬头问：“抓活的？”
“看他知道多少。”
“问完呢？”
秦胤双手上的猩红血线迎风扬起，指向血族逃走的方向。
“杀。”
狱铁孽龙冲天而起。
城市西侧，一辆冷链货车正在驶向高速入口。
车厢里，逃走的血族按住胸口伤口，用鲜血在地面画出一面小型血镜。
镜中浮现出猩红王庭。
血帝赤足站在血池里。
她面前悬着一具与秦胤身形相近的血躯。
一柄细长血剑同时贯穿她与血躯的腹部，将两具身体钉在一起。
鲜血没有向下流。
血帝用手指沾起两人的血，将伤口一圈圈黏合。红色血肉沿着剑锋生长，把她和那具替身焊在一起。
她低下头，贴近血躯颈侧，像在聆听一个并不存在的心跳。
逃走的血族跪在血镜前，不敢抬头。
“血祖，我们失败了。”
血帝拔出血剑。
两具身体之间拉出大片猩红血丝。
她舔去剑刃上的血，懒洋洋地问：
“拿到他的血了吗？”
“没有。”
血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她伸手抚摸血躯的脸。
下一刻，五指刺入眼眶，将整张面孔缓慢撕了下来。
“那你回来做什么？”
冷链车厢里的血族浑身发抖。
头顶忽然传来龙吼。
黑铁龙爪撕开车顶。
猩红血线从裂口垂下，缠住他的脖颈。
血镜另一端，血帝抬起红眸。
秦胤站在破开的车厢上方。
血雨伏在他身侧，犬齿间燃起幽蓝鬼火。
血帝看见秦胤，随手扔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这么快就找到我的信使了？”
秦胤收紧血线。
车内血族被吊了起来。
“他不是信使。”
“是活坐标。”
血帝笑得更加愉快。
“那就顺着他来找我。”
“秦胤。”
“我给你留着位置。”
血镜中，血池四周立着无数没有面孔的血躯。
每一具都拥有秦胤的轮廓。
有的被砍断四肢。
有的被血剑钉在墙上。
还有一具被血帝抱在怀里，胸口与她的胸口已经被鲜血缝在一起。
她轻轻抚摸那具血躯的头发。
“等你来了，我会把假的全部杀掉。”
“只留下真的。”
秦胤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拳。
一拳落下。
车厢、血镜与被吊起的血族同时崩碎。
血帝的笑声也被拳锋碾灭。
冷链货车失去控制以前，狱铁孽龙用龙尾卷住车身，将它拖离高速入口。
陆鼎驾驶越野车赶到。
车还没停稳，他便跳了下来。
“线索也让你一拳打没了？”
秦胤从碎裂车厢里抽出一根染血金属牌。
牌面雕刻着一顶猩红冠冕。
背后则有一串境外坐标。
“还在。”
他将金属牌扔给陆鼎。
“交给总局。”
血雨从龙背上跃下，走到秦胤身边。
它嗅过满地血腥，抬头望向西方。
“主上。”
“那个女人身上，全是死人的味道。”
秦胤收起鲜血权柄外放的血线。
“我会杀了她。”
血雨没有再问。
它跟着秦胤走向狱铁孽龙。
这一次，秦胤没有让它留在原地。
秦胤回到剑南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狱铁孽龙掠过城市边缘，缩成绕指铁蛇，钻回秦胤袖中。黑罴大氅随之隐去，镇抚军装也恢复成普通黑衣。
锦绣园一切如常。
保安守在门口，早点铺刚刚开门。有人牵着狗沿街散步，也有人站在路边等车。
秦胤走进小区。
经过花坛时，他停下脚步。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腐臭血腥味。
气味经过处理，混在泥土与植物肥料中，普通修士很难察觉。秦胤刚刚获得鲜血权柄，对鲜血的感知远比以前敏锐。
他抬起右手。
长期附着在双手上的猩红手套没有显露本相，掌心刑纹却亮了一下。
埋在花坛地下的几滴血随之震动。
那不是人血。
秦胤望向自己住处。
门开着。
客厅地面留有几道爪痕，桌椅也被撞乱。马半仙买来的狗粮撒了一地，墙角还有两摊已经凝固的黑血。
血雨蹲在阳台前。
它依然是那副蔫土狗模样，土黄黑杂毛，一只耳朵耷拉着。脖颈与前腿缠着绷带，绷带下方又渗出一些新鲜血迹。
它嘴里咬着一截苍白手臂。
手臂属于一名西方男性，五指还在抽搐。皮肤表面爬满血色纹路，却没有正常人的温度。
秦胤进门后，血雨立即松口。
那截手臂落在地上。
“主上。”
它平时极少开口。
秦胤看了一眼屋内。
“来了几个？”
“三个。”
血雨走到沙发旁，用爪子拨开被撕裂的坐垫。
下面压着一名穿灰色外套的金发男人。
男人半边脸已经被咬碎，胸口仍在起伏。几条血色肉芽从伤口中爬出，试图重新拼合面部，却被残留的幽蓝鬼火反复灼烧。
他还活着。
“另两个呢？”
“一只死了。”
血雨望向窗外。
“还有一只跑了。”
它留在剑南养伤已有很长一段时间。
南海屠龙后，它没有随秦胤前往青州与兖州。伤势恢复得很慢，它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趴在阳台晒太阳，偶尔被马半仙带出去散步。
血族闯进来时，它仍然没有完全恢复。
对方将它当成普通土狗。
第一名血族刚跨过阳台，便被它咬碎了喉咙。
剩下两人随即动手。
血雨现出战斗本相，强行撕开血术，把其中一人压在沙发下。代价是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后腿也被血刃割出一道深痕。
秦胤蹲下检查它的伤。
伤口里残留着血咒。
狱火鬼面没有浮出，他只引出一缕黑红狱火，沿着绷带下方烧过。
血雨身体绷紧，却没有动。
血咒被烧成几缕黑烟。
秦胤从储物虚鼎里取出鬼晶，放在它面前。
“吃了。”
血雨低头吞下鬼晶。
“我没有守住家。”
“抓到一个，足够了。”
秦胤站起身，走向沙发。
金发血族睁开仅剩的眼睛。
“秦胤。”
他的舌头受了伤，声音有些含糊。
“你回来得比预计中快。”
秦胤抓住他的衣领，把人从破碎沙发下拖出来。
“谁让你来的？”
金发血族看见秦胤双手，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血祖。”
“她让我们取你的血。”
“取不到你的，就取你身边人的。”
他看向血雨，嘴角露出讥讽。
“一条低阶鬼犬，也值得你养在身边？”
血雨白瞳亮起幽蓝鬼火。
蔫瘦身体迅速膨胀，黑色长毛从皮肤下生出。一丈、两丈，直到头颅几乎碰到客厅顶部。
三丈黑獒低下头。
犬齿离金发血族的脸只剩几寸。
来自镇狱神犬残魂的凶威压得血族身体发僵。
秦胤没有阻止。
“再说一遍。”
金发血族看着近在眼前的血雨，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挑衅。
“血帝想知道，你身体里的血究竟属于人，还是属于尸体。”
“她还要用你的血打开一道门。”
秦胤问：“什么门？”
“王庭的门。”
“猩红王庭只接受血帝认可的血脉。你的血被王庭记住以后，她可以随时将入口送到你面前。”
金发血族咳出一口黑血。
“她会亲自来接你。”
秦胤右手上的猩红颜色逐渐显现。
金发血族盯着那只手套。
血衣冠冕的消息尚未传到西方，他也不知道秦胤刚刚获得了什么。
“你想拷问我？”
“用不着。”
秦胤五指张开。
几根猩红血线从指尖甩出。
血族立即化作一道血影，试图撞碎窗户。血线在半空转向，缠住他的双手、脖颈与腰腹。
血影被强行扯回实体。
金发血族挣扎着释放血术。
客厅内凝结出十几柄血刃。
笑脸与怒脸兽首同时在秦胤身边浮现，只有核桃大小。笑脸张开铜嘴，将射来的血刃吞了进去。怒脸则发出低沉吼声，堵住阳台方向。
金发血族无路可走。
“瓦伦家族会为我复仇。”
“我已经杀过了。”
秦胤收紧手指。
血线骤然绷直。
金发血族四肢被扯开，身体悬在客厅中央。血管中的鲜血受到第六刑牵引，开始脱离肉身。
他终于露出惊恐。
“你在控制我的血？”
血族拼命调动血气。
鲜血刚涌向心脏，缠在身上的血线便同时亮起。猩红手套掌心浮现出阴司刑纹，直接压过他对自身鲜血的控制。
血液从毛孔与伤口中渗出。
没有落地。
细密血珠沿着血线流向秦胤双手。
第六刑吞下血气，手套颜色愈发鲜艳。
血族的身体迅速干瘪。
他的恢复能力也随之失效。
秦胤能感觉到，抽来的鲜血没有进入自己身体。所有血气都储存在手套的刑纹里，只能用于强化双手与血线。
不能稳定魂魄。
更不能补充阳寿。
金发血族眼窝逐渐凹陷。
“血帝才是鲜血的主人。”
“你夺走我的血，她会知道的。”
秦胤握紧右拳。
储存在鲜血权柄中的力量瞬间涌入手臂。
他一拳砸下。
金发血族的头颅连同半个胸腔一并炸开，身后的墙壁却没有受到冲击。
所有力量都落在血族体内。
剩余躯体被血线吊在半空，没有一滴血落到地板上。
血雨站在旁边，看着血族迅速干瘪。
它向前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秦胤看向它。
“想吃？”
“它伤了我。”
血雨的声音很低。
“也进了主上的家。”
秦胤松开血线。
干尸落在地上。
“魂归你。”
血雨扑了上去。
黑獒一口咬住血族残魂。幽蓝鬼火沿着犬齿烧进魂体，血族的惨叫只维持了几息，便被彻底撕碎。
血雨吞下魂魄，身上的气息恢复了一些。
三丈本相缓缓缩小。
它重新变回那条不起眼的蔫土狗，趴在秦胤脚边，舔了舔前腿绷带。
秦胤伸出手。
血雨抬起头。
秦胤的手掌落在它头顶，顺着杂乱毛发摸了一下。
动作很短。
血雨却安静下来，尾巴在地面轻轻扫过。
“下次有人进来，先通知异管局。”
“主上不在。”
“找陆鼎。”
血雨沉默片刻。
“它们已经进门了。”
所以它咬了。
秦胤没有再说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鼎带着剑南外勤赶到。他进门先看见墙上的爪痕，又看见地上的血族干尸，最后看向秦胤脚边的血雨。
“我们接到异常警报就过来了。”
陆鼎蹲下检查血雨伤势。
“这狗的伤还没好全，又跟血族打了一架？”
血雨转过头，不让他碰。
“有脾气。”
陆鼎站起身，看向被鲜血权柄抽干的尸体。
“血帝的人？”
“嗯。”
“跑掉一个。”
陆鼎拿出通讯器，立即通知剑南局封锁周边交通。
秦胤走向窗边。
他抬起右手。
鲜血权柄中还留着一丝不属于死者的血气。
血雨咬断了第一名血族的手臂，也抓伤了逃跑者。那名血族离开前，将几滴鲜血留在花坛里，用来遮掩气息。
如今，那几滴血已经落入秦胤控制。
血线从他指尖伸出，穿过窗户，向城市西侧延伸。
“能追到吗？”陆鼎问。
“能。”
秦胤收回血线。
逃跑者正在高速移动，距离还没有超出鲜血权柄的感知范围。
血雨立即站了起来。
秦胤低头看它。
后腿伤口尚未愈合，前肢绷带也被重新染红。
血雨仍然望着窗外。
“我能去。”
秦胤沉默几息，俯身解开它身上的旧绷带，重新处理伤口。
“跟在我身边。”
血雨白色眼瞳中亮起一点幽蓝火光。
“是。”
秦胤走出房间。
血雨跟在他左侧。
狱铁孽龙从袖中钻出，落地后展开黑铁龙躯。秦胤踏上龙首，血雨随之跃上龙背。
陆鼎抬头问：“抓活的？”
“看他知道多少。”
“问完呢？”
秦胤双手上的猩红血线迎风扬起，指向血族逃走的方向。
“杀。”
狱铁孽龙冲天而起。
城市西侧，一辆冷链货车正在驶向高速入口。
车厢里，逃走的血族按住胸口伤口，用鲜血在地面画出一面小型血镜。
镜中浮现出猩红王庭。
血帝赤足站在血池里。
她面前悬着一具与秦胤身形相近的血躯。
一柄细长血剑同时贯穿她与血躯的腹部，将两具身体钉在一起。
鲜血没有向下流。
血帝用手指沾起两人的血，将伤口一圈圈黏合。红色血肉沿着剑锋生长，把她和那具替身焊在一起。
她低下头，贴近血躯颈侧，像在聆听一个并不存在的心跳。
逃走的血族跪在血镜前，不敢抬头。
“血祖，我们失败了。”
血帝拔出血剑。
两具身体之间拉出大片猩红血丝。
她舔去剑刃上的血，懒洋洋地问：
“拿到他的血了吗？”
“没有。”
血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她伸手抚摸血躯的脸。
下一刻，五指刺入眼眶，将整张面孔缓慢撕了下来。
“那你回来做什么？”
冷链车厢里的血族浑身发抖。
头顶忽然传来龙吼。
黑铁龙爪撕开车顶。
猩红血线从裂口垂下，缠住他的脖颈。
血镜另一端，血帝抬起红眸。
秦胤站在破开的车厢上方。
血雨伏在他身侧，犬齿间燃起幽蓝鬼火。
血帝看见秦胤，随手扔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这么快就找到我的信使了？”
秦胤收紧血线。
车内血族被吊了起来。
“他不是信使。”
“是活坐标。”
血帝笑得更加愉快。
“那就顺着他来找我。”
“秦胤。”
“我给你留着位置。”
血镜中，血池四周立着无数没有面孔的血躯。
每一具都拥有秦胤的轮廓。
有的被砍断四肢。
有的被血剑钉在墙上。
还有一具被血帝抱在怀里，胸口与她的胸口已经被鲜血缝在一起。
她轻轻抚摸那具血躯的头发。
“等你来了，我会把假的全部杀掉。”
“只留下真的。”
秦胤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拳。
一拳落下。
车厢、血镜与被吊起的血族同时崩碎。
血帝的笑声也被拳锋碾灭。
冷链货车失去控制以前，狱铁孽龙用龙尾卷住车身，将它拖离高速入口。
陆鼎驾驶越野车赶到。
车还没停稳，他便跳了下来。
“线索也让你一拳打没了？”
秦胤从碎裂车厢里抽出一根染血金属牌。
牌面雕刻着一顶猩红冠冕。
背后则有一串境外坐标。
“还在。”
他将金属牌扔给陆鼎。
“交给总局。”
血雨从龙背上跃下，走到秦胤身边。
它嗅过满地血腥，抬头望向西方。
“主上。”
“那个女人身上，全是死人的味道。”
秦胤收起鲜血权柄外放的血线。
“我会杀了她。”
血雨没有再问。
它跟着秦胤走向狱铁孽龙。
这一次，秦胤没有让它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