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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案,正式进入列罪阶段。

    天幕之上,血光与金光同时翻涌。

    一边,是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三道罪影。

    一边,是张九龄、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等忠臣良将之影。

    一个盛世的崩裂,从来不是一刀砍下去那么简单。

    它是很多道裂缝一起扩大。

    言路先堵。

    贤臣先退。

    奸相上位。

    外戚乱朝。

    边将坐大。

    前线被疑。

    守关之策被弃。

    最后,叛军冲破山河,盛唐轰然崩裂。

    李世民站在大殿中央,脸色沉得可怕。

    他没有先看安禄山。

    而是看向李隆基。

    “朕要先问清楚。”

    “安禄山能反,是他该死。”

    “但他能坐大,是谁给他的路?”

    李隆基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是孙儿。”

    李世民又问:“张九龄提醒过你?”

    李隆基闭上眼。

    “提醒过。”

    “高仙芝、封常清为何被杀?”

    李隆基身体一颤。

    “孙儿误信监军奏报,临乱失断。”

    “哥舒翰为何出关?”

    “孙儿受杨国忠等人影响,催其出战。”

    李世民缓缓吸了一口气。

    “很好。”

    “你还能说出来。”

    “那就让他们亲自问你。”

    林墨手中史书翻开。

    “传大唐忠臣之证。”

    金光自天幕之上落下。

    第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名气度沉稳的文臣。

    他眉目清正,身姿挺拔。

    哪怕站在帝王殿中,面对满殿帝王,也没有半点谄媚之色。

    张九龄。

    他走入大殿,看见李世民,立刻躬身行礼。

    “臣张九龄,拜见太宗皇帝。”

    李世民看着他,声音比先前缓了几分。

    “起来。”

    张九龄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

    一瞬间,李隆基整个人像是被针刺中。

    “张卿……”

    张九龄没有怨怒。

    只是看着他。

    “陛下。”

    “臣当年说过,安禄山不可久留。”

    李隆基嘴唇发抖。

    “是。”

    张九龄又道:“臣也说过,此人外憨内诈,若久掌兵权,必为后患。”

    李隆基低下头。

    “是。”

    张九龄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陛下为何不听?”

    这句话很轻。

    却比怒骂更重。

    李隆基伏在地上。

    “朕觉得你过于刚直。”

    “觉得安禄山尚有可用之处。”

    “也觉得大唐盛世已成,边将再强,也不敢反朕。”

    李世民冷笑。

    “不敢反你?”

    “他反的是大唐。”

    “不是只反你一人。”

    李隆基浑身一抖。

    张九龄叹息一声。

    “陛下。”

    “盛世最怕的,便是皇帝觉得天下无人敢乱。”

    “因为一旦有了这念头,便会把危险看轻,把忠言看烦,把顺耳之言当成安稳。”

    李隆基闭上眼,泪水落下。

    张九龄继续道:“臣被罢,不是臣一人荣辱。”

    “臣退之后,朝堂直言之风便弱了一分。”

    “后来李林甫得势,群臣更不敢言。”

    “等安禄山真正露出反相时,朝廷已听不进多少真话了。”

    天幕之上,张九龄被罢的画面再次浮现。

    他离开朝堂时,大唐仍然繁华。

    长安仍然歌舞不绝。

    李隆基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可帝王殿中的所有人都能看见。

    从那一刻起,盛唐的言路开始暗了一截。

    林墨缓缓开口。

    “张九龄之证,已录。”

    “安史之乱第一裂。”

    “罢贤臣,远忠言。”

    血色文字落下。

    李隆基身子狠狠一颤。

    随后,第二道血色锁链从帝王殿深处探出。

    一道身影被拖出。

    他面容阴柔,神色深沉。

    哪怕被拖到帝王殿中,眼底仍有一种习惯性的算计。

    李林甫。

    他落地之后,立刻跪下。

    “臣李林甫,拜见诸位陛下。”

    朱元璋冷笑。

    “这人一看就不像好东西。”

    刘邦点头。

    “笑里藏刀的味儿。”

    李林甫脸色微变,却仍旧低头说道:“臣辅佐玄宗多年,维持朝局,岂能全说臣有罪?”

    “臣所做,也不过是为了朝堂安稳。”

    李世民看着他。

    “朝堂安稳?”

    李林甫叩首。

    “太宗明鉴。”

    “盛世之下,最怕群臣争斗,臣压制一些浮躁之人,是为了朝政不乱。”

    “张九龄刚直,容易激怒陛下。”

    “臣不过顺势为国分忧。”

    张九龄看向他,声音平静。

    “李林甫。”

    “你不是怕朝政乱。”

    “你是怕有人说真话。”

    李林甫眼神一沉。

    张九龄继续道:“直臣在,奸相难安。”

    “所以你排挤贤良,堵塞言路。”

    “你让陛下身边只剩顺耳之声。”

    “你所求不是大唐安稳,是你自己安稳。”

    李林甫咬牙。

    “张九龄,你也不过是败在朝堂争斗中,何必把自己说得如此清白?”

    张九龄尚未回应,李世民已经冷声开口。

    “他有没有私心,帝王殿会判。”

    “但你堵言路,是事实。”

    林墨手中史书翻动。

    天幕亮起。

    李林甫得势之后,一道道画面展开。

    有才干的臣子被排挤。

    敢言的人被打压。

    朝堂上,越来越多人学会低头。

    有话不敢说。

    有忧不敢报。

    有才不敢显。

    因为谁若锋芒太露,便可能被李林甫视作威胁。

    天幕中,一个大臣低声提醒边镇权重。

    很快,他被调离。

    另一个官员试图上奏安禄山不可深信。

    奏疏还未真正递到李隆基面前,便被压下。

    李林甫坐在相位上,面带笑意。

    可笑意之下,是寒意。

    “陛下不喜听这些。”

    “莫要扰了圣心。”

    帝王殿中,李世民眼神越来越冷。

    “朕的大唐朝堂,竟成了这副样子?”

    李隆基伏地,声音痛苦。

    “孙儿有罪。”

    林墨道:“李林甫之罪。”

    “不是直接举兵。”

    “也不是亲手攻城。”

    “但他堵住了大唐的耳目。”

    “让皇帝不听忠言,让朝堂不敢言祸。”

    “王朝将乱时,若耳目先闭,刀便已经落在脖子上。”

    血色罪状浮现。

    李林甫。

    罪一,口蜜腹剑,排挤贤良。

    罪二,堵塞言路,使朝堂不敢直言。

    罪三,纵容安禄山等边将坐大,压制预警之声。

    罪四,以相权保私位,使盛唐暗生裂痕。

    李林甫脸色惨白。

    “臣不认!”

    “安禄山反叛时,臣已经不在!”

    “怎能把乱事算在臣头上?”

    李世民冷声道:“你死时乱还没爆。”

    “但你活着时,已经把能防乱的人赶走了。”

    朱元璋点头。

    “这就跟挖堤坝一样。”

    “水灾来时你可能已经死了。”

    “可洞是你挖的。”

    李林甫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话。

    第三道血色锁链落下。

    杨国忠被拖入大殿。

    他比李林甫更慌。

    一落地便大声喊冤。

    “陛下!”

    “臣杨国忠冤枉!”

    “安禄山反叛,是那胡贼狼子野心!”

    “臣不过是提醒陛下提防他!”

    “若陛下早听臣言,何至于此?”

    安禄山听见这话,立刻怒笑。

    “杨国忠!”

    “你也配说自己无罪?”

    “若非你步步相逼,我何至于反?”

    杨国忠猛地转头。

    “你本就有反心!”

    “我不过是看穿你!”

    安禄山冷笑。

    “你看穿我?”

    “你是怕我权重,威胁你的相位!”

    两人当场互相撕咬。

    帝王殿中,朱元璋看得厌烦。

    “一个外头反,一个里头蠢。”

    “两个都该罚。”

    刘邦笑意冰冷。

    “他们吵得越凶,越说明大唐那时候内外都烂了。”

    李世民没有看他们争吵。

    他看向李隆基。

    “这就是你晚年用的人?”

    李隆基伏地不语。

    林墨抬手,天幕播放杨国忠得势后的画面。

    他凭借杨氏之势攀上相位。

    贪权。

    弄权。

    躁进。

    无能却自负。

    他与安禄山矛盾越来越深。

    两人互相攻讦。

    朝廷不是没有发现风险。

    可风险没有被制度处理。

    而是被两人的私怨不断放大。

    杨国忠在朝中煽动疑心。

    安禄山在边镇积蓄兵力。

    一个在内逼。

    一个在外反。

    李隆基则在中间摇摆迟疑,既不彻底拿下安禄山,也不真正清理杨国忠。

    最终,大祸爆发。

    天幕中,潼关前的画面再次出现。

    哥舒翰本想固守。

    杨国忠却害怕哥舒翰拥兵不进,担心局势不受自己控制。

    于是催战之声传入朝堂。

    一道道诏令压向潼关。

    哥舒翰被迫出关。

    惨败。

    长安门户洞开。

    杨国忠看着这一幕,脸色煞白。

    “臣……臣也是担心叛军久拖。”

    林墨冷冷道:“你不是担心大唐。”

    “你是担心自己。”

    “担心哥舒翰坐大。”

    “担心朝局脱离你的掌控。”

    “担心安禄山若不速平,你自己的罪会越来越重。”

    杨国忠浑身发抖。

    “臣没有……”

    李世民冷声道:“有没有,天幕已经放了。”

    “哥舒翰守关,你逼他出。”

    “潼关一败,长安不保。”

    “杨国忠,你误的不只是一个将军。”

    “是大唐门户。”

    血色罪状凝成。

    杨国忠。

    罪一,凭外戚之势窃居高位,才不配位。

    罪二,贪权弄权,使朝局混乱。

    罪三,与安禄山私怨激化,未能为国除患,反促其乱势。

    罪四,逼迫哥舒翰出关,致潼关大败,长安危急。

    罪五,误国害民,终使军心民怨于马嵬爆发。

    杨国忠瘫倒在地。

    “臣……”

    “臣有罪。”

    安禄山冷笑。

    “你当然有罪!”

    杨国忠猛地看他。

    “你罪更重!”

    林墨看向安禄山。

    “你们二人,不必争。”

    “帝王殿会一个一个判。”

    安禄山脸上的冷笑顿时僵住。

    李世民抬头看向安禄山。

    “该他了。”

    帝王殿血光暴涨。

    安禄山被锁链拖到中央。

    他此刻已经不再装忠。

    眼神阴冷,脸上带着不服。

    “成王败寇。”

    “若我成了,史书自然会换一种写法。”

    李世民冷冷道:“你没成。”

    安禄山脸色一僵。

    李世民继续道:“而且就算你成了,你也是叛唐逆臣。”

    天幕再次亮起。

    安禄山起兵。

    范阳军南下。

    州县崩溃。

    城池被破。

    百姓逃亡。

    长安蒙尘。

    洛阳失陷。

    叛军劫掠。

    无数人卷入兵火。

    随后,是安禄山称帝的画面。

    他坐上伪朝御座,脸上满是狂妄。

    那一刻,所谓清君侧彻底碎成笑话。

    林墨声音响起。

    “安禄山。”

    “你有边功。”

    “但你受大唐封赏,掌大唐兵马,却反噬大唐。”

    “你不是清君侧。”

    “你是借清君侧之名,行裂国称帝之实。”

    血色罪状落下。

    安禄山。

    罪一,受唐厚恩,掌边镇重兵,却生反心。

    罪二,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反唐。

    罪三,攻城略地,使大唐军民陷入兵火。

    罪四,称帝建伪朝,逆臣之罪坐实。

    罪五,撕裂盛唐山河,使安史之乱延续,百姓死伤无数。

    罪六,开藩镇反噬之祸端,使大唐由盛转衰。

    安禄山咬牙。

    “我一人能乱天下,是大唐自己虚弱!”

    “你们为何只审我?”

    李世民一步上前。

    “谁说只审你?”

    “李隆基跪在那里。”

    “李林甫跪在那里。”

    “杨国忠跪在那里。”

    “可他们的罪,不会让你的罪少一分。”

    安禄山被血色锁链压得跪下。

    他仍旧不甘,却已无法挣脱。

    这时,天幕中的金光再次亮起。

    高仙芝。

    封常清。

    哥舒翰。

    三道将领之影浮现。

    他们身披战甲,神色沉重。

    高仙芝与封常清站在最前。

    两人一出现,李隆基便痛苦地低下头。

    因为他们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高仙芝开口。

    “陛下。”

    “臣等前线失利,确有战责。”

    “可当时叛军锐盛,局势凶险。”

    “臣退守,是为保存兵力。”

    封常清接着道:“臣不敢说自己无过。”

    “但临乱之时,朝廷未查清局势,便因监军之奏杀将。”

    “此举寒军心。”

    李世民看向李隆基。

    “你怎么说?”

    李隆基声音发抖。

    “孙儿误杀。”

    高仙芝摇头。

    “陛下。”

    “臣死不足惜。”

    “但将帅若知前线稍有失利,朝廷便先杀自己人。”

    “后来谁还敢临机决断?”

    封常清也道:“乱世用兵,最怕后方不信前方。”

    这句话让帝王殿众人神色一沉。

    朱元璋点头。

    “打仗哪有不失利的时候。”

    “胜败未明,先杀将,真是昏招。”

    汉武帝也道:“杀将需慎。”

    “尤其强敌当前,军心不可轻伤。”

    李世民看向高仙芝、封常清。

    “你们之证,朕听见了。”

    两人行礼,退入金光。

    哥舒翰的身影走上前。

    他身形有病弱之态,却仍披甲。

    “陛下。”

    李隆基抬头,满眼痛苦。

    “哥舒卿……”

    哥舒翰沉声道:“潼关可守。”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再度安静。

    哥舒翰继续道:“臣当时主张固守。”

    “叛军远来,若久攻不下,锐气必衰。”

    “可朝中催战。”

    “杨国忠疑臣。”

    “陛下诏令逼臣出关。”

    “臣不敢违。”

    “于是出关。”

    “于是大败。”

    李隆基整个人伏在地上。

    “是朕之错。”

    哥舒翰看着他。

    “臣不怨战败。”

    “臣只怨该守时不能守。”

    林墨手中史书金光一闪。

    “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证词,已录。”

    “安史之乱第二裂。”

    “临乱杀将,逼守为战。”

    李世民看着那八个字,眼中痛意更重。

    他懂军事。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八个字有多伤国。

    前方将领若不能根据战局决断,而要时时担心后方猜忌,那么战场便已经输了半分。

    李隆基跪在地上,身上的血色越来越重。

    但林墨没有立刻判他。

    因为李隆基的功罪,必须最后统一审定。

    先要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钉清楚。

    “李林甫。”

    “杨国忠。”

    “安禄山。”

    “罪已列。”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可先判三罪。”

    李世民转头看向林墨。

    “判。”

    林墨抬手。

    “李林甫,列为蔽言奸相。”

    “钉入蔽言罪壁,日日听张九龄之问。”

    “未来大唐改命副本,不得掌相权,不得近言路。”

    “杨国忠,列为误国外戚。”

    “钉入潼关罪链,日日观哥舒翰被逼出关,日日听马嵬军怨。”

    “未来不得干预军政,不得参与用将。”

    “安禄山,列为乱唐逆臣。”

    “钉入安史罪柱,日日观战乱百姓亡魂,日日听大唐山河之问。”

    “未来大唐改命副本,永久排除掌兵资格,永久不得领边镇,永久不得近军权。”

    轰!

    三道审判印落下。

    李林甫惨叫一声,被拖入一面阴暗石壁。

    石壁上刻着四个字。

    蔽言罪壁。

    里面不断响起张九龄的声音。

    “为何不听忠言?”

    “为何堵塞言路?”

    “为何让盛世闭目?”

    李林甫抱头痛叫。

    杨国忠被黑红色锁链缠住,拖入潼关罪链。

    他的眼前不断出现哥舒翰被迫出关、潼关大败、马嵬军士怒吼的画面。

    “若非你误国,何至于此?”

    “潼关为何不守?”

    “长安为何失?”

    杨国忠哭嚎不止。

    安禄山则被最粗的血色锁链拖向一根巨大罪柱。

    那罪柱上,有范阳起兵,有长安蒙尘,有洛阳血火,有百姓逃亡。

    上方刻着四个血字。

    安史罪柱。

    安禄山疯狂挣扎。

    “我不服!”

    “若大唐不烂,我怎能反?”

    李世民冷冷道:“大唐有病。”

    “但不是你反叛的理由。”

    审判印彻底压下。

    安禄山被钉入安史罪柱。

    无数战乱亡魂的哭声立刻涌入他耳中。

    他脸色骤变,发出凄厉惨叫。

    “不!”

    “别哭了!”

    “我只是争天下!”

    “别哭了!”

    可亡魂不会停。

    因为他的“争天下”,争碎了无数人的家。

    李世民看着三人受罚,没有半点痛快。

    因为这只是开始。

    他缓缓转身,看向李隆基。

    “现在。”

    “该你了。”

    李隆基伏在地上,身上金光与血光同时浮现。

    金光,是开元盛世。

    血光,是安史之乱。

    林墨手中史书翻到新页。

    “唐玄宗李隆基。”

    “功罪总审。”

    “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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