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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能折腾，是有传统的。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三天两头跟邻居干仗。他死了之后，贾张氏接过接力棒，把撒泼打滚这门手艺练得青出于蓝。秦淮如那点白莲花手段，棒梗的鸡鸣狗盗，在这一家子里都算温和的。
四合院乱不乱，贾家说了算——这话不是苏文远说的，是整条胡同的共识。
全院大会，就是这个家族最高的表演舞台。
苏文远从游廊下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午后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晒得打了卷。
几个平素和他关系不错的年轻人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文远，别过去。贾张氏从早上就开始骂了，见谁咬谁，你爹不在家，他们这是冲你来的。”
苏文远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没事，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新社会，有王法，难不成是某些人一手遮天的小朝廷不是！”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易中海那张脸罕见的黑了一下，眼中闪着莫名的光，不知道是在想啥！
有人麻木地咧咧嘴，有人暗自摇头——这小子不知道深浅，今天这阵势，哪是讲王法的地方。
贾张氏那张嘴就是法，易中海那杆公平秤也是法，刘海忠手里那点管院小权更是法。
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一个搪瓷缸子，茶渍把白瓷染成了褐色。刘海忠坐在桌后，腰板挺得笔直，肚子微微腆着，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一副开大会审案子的派头。
易中海坐在他旁边。这位全院公认的“道德天尊”倒是没什么架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像一尊弥勒佛。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哪位慈祥长辈来看热闹。知道的人心里都清楚——全院大会每一次重大决策背后，都有这双眯缝眼在暗中操盘。
闫埠贵坐在另一侧，屁股只坐了半张椅子，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写了四个大字“难得糊涂”。他没看苏文远，只盯着自己手里的扇子，但那两只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院子里的住户三三两两地聚在四周。有端着茶缸子的，有手里还搓着麻绳的，有倚在门框上嗑瓜子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苏文远身上，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什么都有。
苏文远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大爷：“三位找我什么事？”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拿腔作势地开了口：“苏文远，今天我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商量一下你家的房子问题。你父亲常年不在家，你现在又出了那档子事，学也上不成了。你家那两间房，平时空着一大半，这是浪费。街道办三令五申，家里有多余房屋的，必须出租，不能闲置。你看看院子里，多少家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就是！”贾张氏不等刘海忠说完就蹿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苏文远的鼻子，“你们苏家占着两间大房子，我们贾家五口人挤一间半！棒梗都多大了，还跟我们挤一个屋，害臊不害臊！你这个小畜生，良心让狗吃了！我告诉你苏文远，今天这房子你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由不得你！”
苏文远看了她一眼：“贾大妈，你这话我就不懂了。我家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苏家的名字，租不租，是我的事。你是要明抢？”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什么明抢？这是全院公议！我们家困难，就该照顾！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占着那么大的房子，你不亏心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装作没听见。倒是刘婶看不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自己的房子，怎么就该照顾你们家了？你家困难又不是人家造成的。”
贾张氏立刻调转枪口，指着刘婶骂了两句。刘婶缩了回去，不敢再吭声。
闫埠贵看火候差不多了，“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小苏啊，三大爷也为你好。你看你现在学也上不成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房子租出来，还能收点租金补贴家用。三大爷家想租你一间，价钱好商量，都是街坊邻居，亏不了你。再说了，你要是不配合，闹到街道那边，事情就不好看了。咱们院今年要评优秀四合院，要是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大家的荣誉，你担待得起吗？”
“闫老师说得对。”刘海忠跟着点头，“团结互助是光荣传统，你不能搞个人主义。贾家是困难户，院子里有责任帮一把。你家房子空着，就是最大的浪费。”
苏文远听着这几个人一唱一和，心里冷笑。贾家租房子，什么时候给过租金？秦淮如来借东西，从来不说“借”，只说“用用”，用了就不还。要是把房子租给贾家，头两个月兴许能见着几块钱，再过两个月就该哭穷了——贾张氏会往地上一躺，说他欺负孤儿寡母。易中海会出来打圆场，说算了算了，街坊邻居别为这点钱伤了和气。最后房子白住着，他还得背上一个“不近人情，自私自利，”的骂名。
至于闫埠贵，他那算盘打得更精。他想要的是低价长租，最好是一纸租约签个十年八年，租金压到市面上的一半，回头他自己不用了还能转租出去赚差价。三大爷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一个子儿能掰成八瓣花，一粒花生米能就半斤酒。
“刘大爷，闫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三位大爷当着全院的面说清楚。”苏文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个问题：院子里的空房不止我苏家一家，你们家也都有空屋。是不是先从自己做起，把房子让出来？”
刘海忠的脸色一僵。
“第二个问题：贾家是困难户不假，但院子里困难的不止他们一家。凭什么优先租给贾家，不是租给更困难的人？这里面有没有私心？”
“你这小子——”
苏文远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声调又高了半分：“第三个问题：你们口口声声说是街坊邻居、团结互助。既然是互助，那就该有来有往。贾家租我房子，租金怎么付？付多少？三大爷刚才说价钱好商量，怎么个商量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邻居，最后落在闫埠贵脸上：“还有，你们说我家房子空着。我就想问一句——我的录取通知书是怎么没的，你们有谁问过一句？有谁替我说过半句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贾家能折腾，是有传统的。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三天两头跟邻居干仗。他死了之后，贾张氏接过接力棒，把撒泼打滚这门手艺练得青出于蓝。秦淮如那点白莲花手段，棒梗的鸡鸣狗盗，在这一家子里都算温和的。
四合院乱不乱，贾家说了算——这话不是苏文远说的，是整条胡同的共识。
全院大会，就是这个家族最高的表演舞台。
苏文远从游廊下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午后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晒得打了卷。
几个平素和他关系不错的年轻人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文远，别过去。贾张氏从早上就开始骂了，见谁咬谁，你爹不在家，他们这是冲你来的。”
苏文远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没事，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新社会，有王法，难不成是某些人一手遮天的小朝廷不是！”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易中海那张脸罕见的黑了一下，眼中闪着莫名的光，不知道是在想啥！
有人麻木地咧咧嘴，有人暗自摇头——这小子不知道深浅，今天这阵势，哪是讲王法的地方。
贾张氏那张嘴就是法，易中海那杆公平秤也是法，刘海忠手里那点管院小权更是法。
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一个搪瓷缸子，茶渍把白瓷染成了褐色。刘海忠坐在桌后，腰板挺得笔直，肚子微微腆着，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一副开大会审案子的派头。
易中海坐在他旁边。这位全院公认的“道德天尊”倒是没什么架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像一尊弥勒佛。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哪位慈祥长辈来看热闹。知道的人心里都清楚——全院大会每一次重大决策背后，都有这双眯缝眼在暗中操盘。
闫埠贵坐在另一侧，屁股只坐了半张椅子，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写了四个大字“难得糊涂”。他没看苏文远，只盯着自己手里的扇子，但那两只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院子里的住户三三两两地聚在四周。有端着茶缸子的，有手里还搓着麻绳的，有倚在门框上嗑瓜子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苏文远身上，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什么都有。
苏文远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大爷：“三位找我什么事？”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拿腔作势地开了口：“苏文远，今天我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商量一下你家的房子问题。你父亲常年不在家，你现在又出了那档子事，学也上不成了。你家那两间房，平时空着一大半，这是浪费。街道办三令五申，家里有多余房屋的，必须出租，不能闲置。你看看院子里，多少家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就是！”贾张氏不等刘海忠说完就蹿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苏文远的鼻子，“你们苏家占着两间大房子，我们贾家五口人挤一间半！棒梗都多大了，还跟我们挤一个屋，害臊不害臊！你这个小畜生，良心让狗吃了！我告诉你苏文远，今天这房子你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由不得你！”
苏文远看了她一眼：“贾大妈，你这话我就不懂了。我家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苏家的名字，租不租，是我的事。你是要明抢？”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什么明抢？这是全院公议！我们家困难，就该照顾！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占着那么大的房子，你不亏心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装作没听见。倒是刘婶看不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自己的房子，怎么就该照顾你们家了？你家困难又不是人家造成的。”
贾张氏立刻调转枪口，指着刘婶骂了两句。刘婶缩了回去，不敢再吭声。
闫埠贵看火候差不多了，“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小苏啊，三大爷也为你好。你看你现在学也上不成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房子租出来，还能收点租金补贴家用。三大爷家想租你一间，价钱好商量，都是街坊邻居，亏不了你。再说了，你要是不配合，闹到街道那边，事情就不好看了。咱们院今年要评优秀四合院，要是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大家的荣誉，你担待得起吗？”
“闫老师说得对。”刘海忠跟着点头，“团结互助是光荣传统，你不能搞个人主义。贾家是困难户，院子里有责任帮一把。你家房子空着，就是最大的浪费。”
苏文远听着这几个人一唱一和，心里冷笑。贾家租房子，什么时候给过租金？秦淮如来借东西，从来不说“借”，只说“用用”，用了就不还。要是把房子租给贾家，头两个月兴许能见着几块钱，再过两个月就该哭穷了——贾张氏会往地上一躺，说他欺负孤儿寡母。易中海会出来打圆场，说算了算了，街坊邻居别为这点钱伤了和气。最后房子白住着，他还得背上一个“不近人情，自私自利，”的骂名。
至于闫埠贵，他那算盘打得更精。他想要的是低价长租，最好是一纸租约签个十年八年，租金压到市面上的一半，回头他自己不用了还能转租出去赚差价。三大爷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一个子儿能掰成八瓣花，一粒花生米能就半斤酒。
“刘大爷，闫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三位大爷当着全院的面说清楚。”苏文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个问题：院子里的空房不止我苏家一家，你们家也都有空屋。是不是先从自己做起，把房子让出来？”
刘海忠的脸色一僵。
“第二个问题：贾家是困难户不假，但院子里困难的不止他们一家。凭什么优先租给贾家，不是租给更困难的人？这里面有没有私心？”
“你这小子——”
苏文远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声调又高了半分：“第三个问题：你们口口声声说是街坊邻居、团结互助。既然是互助，那就该有来有往。贾家租我房子，租金怎么付？付多少？三大爷刚才说价钱好商量，怎么个商量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邻居，最后落在闫埠贵脸上：“还有，你们说我家房子空着。我就想问一句——我的录取通知书是怎么没的，你们有谁问过一句？有谁替我说过半句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