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嫁衣新娘：槐树坡的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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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坡，这名字听起来便带着几分乡野的土气。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几十户灰扑扑的瓦房和土坯房杂乱地挤在一起，仿佛被遗忘在时光的角落。
时近中午，村子上空却不见几缕炊烟，显得死气沉沉。
村口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枝桠虬结如鬼爪，遮天蔽日，投下大片令人不适的阴影，即使是在白日里，也让人觉得凉意森森。
叶无枫和慕燕莛扮作路过此地的游学兄妹，以询问附近风物为借口，与村口一位正在眯着眼晒太阳的老妪搭上了话。
“林晚秋？”老妪浑浊的眼睛抬了抬，似乎在回忆，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道：“哦。。是老林家那闺女啊。。命苦哟。。”
“老人家，她怎么了？”慕燕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没了。。前些日子，听说得了急病，人就没了。。”老妪摇了摇头，叹口气：“挺好的一个闺女，长得水灵，性子也乖巧，可惜了。。”
叶无枫敏锐地捕捉到老妪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追问道：“听说她定过亲？好像。。是和一个名字里带‘辰’字的后生？”
老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们是外乡人，打听这个做啥？张家那小子。。张辰，也是个苦命人。。自打晚秋那孩子没了，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唉，造孽啊。。”
她似乎不愿多言，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们。
“张辰。。” 叶无枫与慕燕莛对视一眼，记下了这个名字。
顺着老妪含糊指点的方向，他们向村子更深处走去。
几经打听，终于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山脚的一片竹林旁，找到了一间更加破败的茅草屋。
屋墙是用黄泥混着稻草垒砌的，已经开裂。
屋顶的茅草黑黢黢的，有些地方明显塌陷了下去。
院子的篱笆墙东倒西歪，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还未走近，便隐隐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叶无枫推开那扇几乎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的破旧木门，光线投入昏暗的屋内。
屋内的景象令人心酸。
家徒四壁，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和一张铺着干草和破烂棉絮的木板床。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打满补丁儒衫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角，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呜咽声正是从他那里发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颓败气息。
听到开门声，那男子猛地回过头。
慕燕莛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应该是一张颇为清秀的书生面孔，此刻却憔悴得不成人形。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地结在一起。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生机和光彩都已被抽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麻木。
张辰看到两个陌生的、衣着光鲜的人闯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他哑着嗓子问道：“你。。你们是谁？”
叶无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男子因为回头而从他紧握的手中滑落的一件小物事上，那是一个用桃核精心雕刻而成的小小船帆，虽然粗糙，却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张辰？” 叶无枫缓缓开口。
男子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激动：“你们到底是谁？！是慕家派来的人吗？！晚秋都已经。。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情绪激动，猛地从床上站起，却因为虚弱和激动，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我们不是慕家的人。” 叶无枫声音平稳，沉沉说道：“恰恰相反，我们是为了查明林晚秋姑娘死亡的真相而来。”
“真相？” 张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真相就是他们害死了晚秋！什么急病！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癫。
叶无枫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刻着“辰”字的劣质玉佩，托在掌心，递到张辰眼前。
“这。。这是。。” 张辰的目光瞬间被那枚玉佩牢牢吸住，所有的动作和嘶吼都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极致的悲痛。
他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碰那枚玉佩，却又像害怕那只是一个幻影。
他的手指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他猛地一把将玉佩夺过，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要将其融入自己的骨血。
“晚秋。。晚秋的玉佩。。这是我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戴着的。。” 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跪倒在地，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出来。
他不再是呜咽，而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保护不了她。。保护不了她。。”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手上很快就见了血。
叶无枫和慕燕莛静静地站着，没有打扰他。
这积郁已久的悲伤，需要宣泄。
良久，张辰的哭声才渐渐转为低沉的抽泣，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着叶无枫，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你们。。你们真的能查明晚秋的死因？能为她讨回公道？”
“我们会尽力。” 叶无枫沉声道：“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晚秋姑娘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张辰紧紧攥着玉佩，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声音沙哑而悲伤：
“我和晚秋。。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山涧最清亮的泉水。。我们早就。。早就私定了终身。。这玉佩，是我上班时用一个月的工钱买给她的，虽不值钱，却是我全部的心意。。她很喜欢，一直戴着。。”
“她身体一向很好，从小连风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突然就得急病死了？我不信！我死也不信！” 张辰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就在一个多月前，那天是初七，我记得清清楚楚！村里突然来了几个穿着体面、但眼神很凶的人，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瘦高个，他们直接去了晚秋家，不知道跟她爹娘说了什么，给了很多钱。。然后，就要带晚秋走！”
“晚秋不愿意！她跑出来找我，哭着告诉我，那些人是什么江城慕家的人，说看中了她的八字，要带她去。。去给一个早就死了的少爷‘冲喜’！” 张辰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她预感不妙，她说她害怕。。可是她爹娘收了钱，逼着她去。。我。。我想拦，被他们打了一顿，扔在路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晚秋被他们强行拉上车。。她回头看我那一眼。。我永远都忘不了。。”
“冲喜。。” 叶无枫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所谓的“冥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建立在活人牺牲之上的骗局！
活人祭，慕洪等人，其心可诛！
“初七，脸上有疤的瘦高个。。” 叶无枫记下了这两个关键信息。
“晚秋被带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直到前几天，慕家突然派人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说晚秋‘病故’，已经安葬，还扔下一点所谓的‘抚恤’，就想把事情了结。。我不信！我跑去慕家想问个明白，连门都进不去，还被他们的人打了出来。。” 张辰说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一定死得冤枉！一定是的！她那晚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舍。。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他们害死的！”
张辰的泣血控诉，如同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开了覆盖在真相之上的虚伪冰层。
慕家守旧派长老那冠冕堂皇之下的残忍与卑劣，已然昭然若揭。
。。。
槐树坡，这名字听起来便带着几分乡野的土气。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几十户灰扑扑的瓦房和土坯房杂乱地挤在一起，仿佛被遗忘在时光的角落。
时近中午，村子上空却不见几缕炊烟，显得死气沉沉。
村口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枝桠虬结如鬼爪，遮天蔽日，投下大片令人不适的阴影，即使是在白日里，也让人觉得凉意森森。
叶无枫和慕燕莛扮作路过此地的游学兄妹，以询问附近风物为借口，与村口一位正在眯着眼晒太阳的老妪搭上了话。
“林晚秋？”老妪浑浊的眼睛抬了抬，似乎在回忆，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道：“哦。。是老林家那闺女啊。。命苦哟。。”
“老人家，她怎么了？”慕燕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没了。。前些日子，听说得了急病，人就没了。。”老妪摇了摇头，叹口气：“挺好的一个闺女，长得水灵，性子也乖巧，可惜了。。”
叶无枫敏锐地捕捉到老妪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追问道：“听说她定过亲？好像。。是和一个名字里带‘辰’字的后生？”
老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们是外乡人，打听这个做啥？张家那小子。。张辰，也是个苦命人。。自打晚秋那孩子没了，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唉，造孽啊。。”
她似乎不愿多言，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们。
“张辰。。” 叶无枫与慕燕莛对视一眼，记下了这个名字。
顺着老妪含糊指点的方向，他们向村子更深处走去。
几经打听，终于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山脚的一片竹林旁，找到了一间更加破败的茅草屋。
屋墙是用黄泥混着稻草垒砌的，已经开裂。
屋顶的茅草黑黢黢的，有些地方明显塌陷了下去。
院子的篱笆墙东倒西歪，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还未走近，便隐隐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叶无枫推开那扇几乎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的破旧木门，光线投入昏暗的屋内。
屋内的景象令人心酸。
家徒四壁，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和一张铺着干草和破烂棉絮的木板床。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打满补丁儒衫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角，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呜咽声正是从他那里发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颓败气息。
听到开门声，那男子猛地回过头。
慕燕莛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应该是一张颇为清秀的书生面孔，此刻却憔悴得不成人形。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地结在一起。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生机和光彩都已被抽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麻木。
张辰看到两个陌生的、衣着光鲜的人闯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他哑着嗓子问道：“你。。你们是谁？”
叶无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男子因为回头而从他紧握的手中滑落的一件小物事上，那是一个用桃核精心雕刻而成的小小船帆，虽然粗糙，却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张辰？” 叶无枫缓缓开口。
男子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激动：“你们到底是谁？！是慕家派来的人吗？！晚秋都已经。。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情绪激动，猛地从床上站起，却因为虚弱和激动，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我们不是慕家的人。” 叶无枫声音平稳，沉沉说道：“恰恰相反，我们是为了查明林晚秋姑娘死亡的真相而来。”
“真相？” 张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真相就是他们害死了晚秋！什么急病！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癫。
叶无枫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刻着“辰”字的劣质玉佩，托在掌心，递到张辰眼前。
“这。。这是。。” 张辰的目光瞬间被那枚玉佩牢牢吸住，所有的动作和嘶吼都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极致的悲痛。
他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碰那枚玉佩，却又像害怕那只是一个幻影。
他的手指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他猛地一把将玉佩夺过，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要将其融入自己的骨血。
“晚秋。。晚秋的玉佩。。这是我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戴着的。。” 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跪倒在地，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出来。
他不再是呜咽，而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保护不了她。。保护不了她。。”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手上很快就见了血。
叶无枫和慕燕莛静静地站着，没有打扰他。
这积郁已久的悲伤，需要宣泄。
良久，张辰的哭声才渐渐转为低沉的抽泣，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着叶无枫，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你们。。你们真的能查明晚秋的死因？能为她讨回公道？”
“我们会尽力。” 叶无枫沉声道：“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晚秋姑娘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张辰紧紧攥着玉佩，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声音沙哑而悲伤：
“我和晚秋。。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山涧最清亮的泉水。。我们早就。。早就私定了终身。。这玉佩，是我上班时用一个月的工钱买给她的，虽不值钱，却是我全部的心意。。她很喜欢，一直戴着。。”
“她身体一向很好，从小连风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突然就得急病死了？我不信！我死也不信！” 张辰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就在一个多月前，那天是初七，我记得清清楚楚！村里突然来了几个穿着体面、但眼神很凶的人，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瘦高个，他们直接去了晚秋家，不知道跟她爹娘说了什么，给了很多钱。。然后，就要带晚秋走！”
“晚秋不愿意！她跑出来找我，哭着告诉我，那些人是什么江城慕家的人，说看中了她的八字，要带她去。。去给一个早就死了的少爷‘冲喜’！” 张辰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她预感不妙，她说她害怕。。可是她爹娘收了钱，逼着她去。。我。。我想拦，被他们打了一顿，扔在路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晚秋被他们强行拉上车。。她回头看我那一眼。。我永远都忘不了。。”
“冲喜。。” 叶无枫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所谓的“冥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建立在活人牺牲之上的骗局！
活人祭，慕洪等人，其心可诛！
“初七，脸上有疤的瘦高个。。” 叶无枫记下了这两个关键信息。
“晚秋被带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直到前几天，慕家突然派人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说晚秋‘病故’，已经安葬，还扔下一点所谓的‘抚恤’，就想把事情了结。。我不信！我跑去慕家想问个明白，连门都进不去，还被他们的人打了出来。。” 张辰说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一定死得冤枉！一定是的！她那晚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舍。。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他们害死的！”
张辰的泣血控诉，如同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开了覆盖在真相之上的虚伪冰层。
慕家守旧派长老那冠冕堂皇之下的残忍与卑劣，已然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