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爱之名：爷爷的舞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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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既定，便只需周密安排。
首先进行的，是爷爷老陈头舞龙灯的心愿。
这并非一人之事，需要镇民的参与，至少需要有人敲锣打鼓，需要有人举起龙身。
叶无枫的本体经过一夜调息，略微恢复了凝聚分身带来的消耗，但脸色依旧比平日苍白几分。
他先是悄然去了镇子中心的祠堂。
那里果然如老陈头所说，堆积着不少蒙尘的旧物。
在角落，他找到了那套尘封已久的舞龙道具——竹骨为架，绸布为皮，虽然颜色褪败，沾满灰尘，但骨架依旧完好，龙首虽然漆皮剥落，却依稀可见往日威仪。
龙身很长，需要至少七八个青壮年才能舞动起来。
如何说服麻木且资源匮乏的镇民，在朝不保夕的末世里，举办一场看似毫无用处的舞龙表演？
叶无枫没有选择直接暴露镇子内地缚灵的存在，虽说现在整个世界大部分诡异都能被看见，但是它们这种纯净的灵魂反而看不到。
当然，最关键的一个原因是人类现在只要见到诡异之事，就本能的反感。
于是叶无枫只能采用更实际的方法。
他先找到了镇上如今最有威望的几位长者，包括客栈老板在内。
叶无枫没有多言，只是取出了几袋从江城带出的品质上乘灵谷和少量低阶疗伤丹药。这些物资在桃源镇堪称珍贵。
“我途经贵地，承蒙收留，无以为报。”叶无枫语气平和，将物资推过去：“这些算是一点心意。另外，我观镇中气氛沉郁，长久下去，恐生心魔。我略通幻术与鼓舞人心之法，想借祠堂旧物，于明晚举办一场小小的庆典，驱散阴霾，提振士气。所需人力不多，只需几位会敲打锣鼓、几位有力气举起龙身的青壮即可。参与之人，另有酬谢。”
物资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而“驱散阴霾、提振士气”的说法，也隐隐打动了这些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人。
几位长者商议片刻，又见叶无枫气息虽然内敛却深不可测，最终点头同意，并表示会去说服镇民。
跟几位长者说好后，叶无枫又私下找到几位看起来还算淳朴、家境尤为困顿的青壮，直接每人预付了几枚灵晶或等价的食物。
重赏之下，加之长者们也已同意，事情便顺利敲定。
与此同时，叶无枫的本体开始暗中布置。
他在小镇中心清理出的空地上，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刻画了一个小型的“聚灵幻心阵”。
此阵并无攻击防御之效，却能微弱汇聚周围灵气，并放大阵中之人散发的正面情绪，使其更容易感染他人，同时也能制造出一些光影效果，增强氛围。
做完这一切，已是次日黄昏。
叶无枫回到客栈房间，再次凝聚心神，与守在分身旁边的老陈头沟通。
“陈老爷子，准备好了吗？”叶无枫的神念传递过去。
老陈头的灵体激动得光芒闪烁，他望着那具静静站立与叶无枫一般无二的分身，重重点头：“准备好了！叶先生，大恩。。”
“不必多说，集中意念。”叶无枫打断他，本体手捏印诀，分身的双眼骤然亮起一丝灵光，随即又变得有些茫然，仿佛在等待指令。
“放松您的心神，将您的意念，想象成一股温暖的水流，缓缓注入分身的眉心。。”
叶无枫引导着，同时小心翼翼地放开对分身核心的一部分控制权。
老陈头依言而行，他那充满了对舞龙渴望的执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缓缓流向分身。
起初有些滞涩，分身微微晃动。
但很快，随着老陈头的意念与分身能量结构的逐渐契合，分身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分身缓缓抬起手，有些陌生地看了看，又尝试着握了握拳，感受着这久违拥有实体的触感。
他激动得灵体都在本体旁边微微震颤。
“感觉。。好奇妙。。” 老陈头通过分身，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声音。
虽然音色是叶无枫的，但那语气那颤音却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
。。。
夜幕降临。
小镇中心的空地上，被简单清理过。
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四周，中央是叶无枫布置的阵法范围。
稀稀拉拉的镇民被聚集过来，大多面带疑惑、麻木，甚至有些不情愿。
那几个收了报酬的青壮，已经换上了勉强干净的旧衣，站在那套被擦拭过的龙灯旁，锣鼓手也就位了。
叶无枫的本体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这时，被老陈头附身的分身走到了场中。
他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些。
他没有看周围的镇民，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那具威仪犹存的龙首。
分身一步步走过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来到龙首前，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漆皮剥落的竹骨和绸布，仿佛在抚摸阔别多年的老友。
“老伙计。。好久。。不见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人们看着这个陌生的外乡人对着一个破旧龙首露出如此深情的姿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却又被那莫名沉重的情绪所感染。
“起。。起龙！” 老陈头操控着分身，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青壮一愣，下意识地听从指挥，合力将沉重的龙身扛上了肩头。
锣鼓手们也迟疑地敲打起来，鼓点起初有些凌乱。
老陈头站在了最前面的位置，双手稳稳托起了沉重的龙首。
那一刻，他佝偻的腰背仿佛真的挺直了，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渐渐找到了节奏。
老陈头操控着分身，开始舞动龙首。
动作，起初是有些僵硬的。
毕竟是通过陌生的身体在行动，且已经三年没有触碰过。
龙首的摆动显得有些迟滞，步伐也略显凌乱。
但是，那股气势，那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对这项活动的热爱与怀念，却如同实质般散发开来！
他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龙首在他手中，仿佛渐渐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开始随着鼓点，做出盘旋、探首、摆尾的动作，虽然不如专业舞龙队那般行云流水，却自有一股苍劲古朴、不屈不挠的味道！
聚灵幻心阵悄然运转，将老陈头那纯粹而强烈的喜悦与怀念情绪放大。
原本麻木的镇民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
一些老人看着那舞动的龙灯，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镇子繁华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孩子们则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平日里被视为破烂、此刻却仿佛活过来的神奇之物，两眼冒着精光。
就连那几个最初只是为了报酬才来的青壮，在舞动龙身的过程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集体协作的豪情与力量感，动作越发卖力，呼喝声也响亮起来。
夜色中，昏黄的灯光下，破旧的龙灯在一位逝去老者的灵魂驱动下，重新舞动了起来。
它划破桃源镇死寂的夜空，也像是在所有人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温暖的石子。
叶无枫站在阴影里，看着场中那虽然动作不算完美，却全身心投入仿佛重新焕发了生命光彩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自从三年前，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这样轻松的笑过了。
。。。
计划既定，便只需周密安排。
首先进行的，是爷爷老陈头舞龙灯的心愿。
这并非一人之事，需要镇民的参与，至少需要有人敲锣打鼓，需要有人举起龙身。
叶无枫的本体经过一夜调息，略微恢复了凝聚分身带来的消耗，但脸色依旧比平日苍白几分。
他先是悄然去了镇子中心的祠堂。
那里果然如老陈头所说，堆积着不少蒙尘的旧物。
在角落，他找到了那套尘封已久的舞龙道具——竹骨为架，绸布为皮，虽然颜色褪败，沾满灰尘，但骨架依旧完好，龙首虽然漆皮剥落，却依稀可见往日威仪。
龙身很长，需要至少七八个青壮年才能舞动起来。
如何说服麻木且资源匮乏的镇民，在朝不保夕的末世里，举办一场看似毫无用处的舞龙表演？
叶无枫没有选择直接暴露镇子内地缚灵的存在，虽说现在整个世界大部分诡异都能被看见，但是它们这种纯净的灵魂反而看不到。
当然，最关键的一个原因是人类现在只要见到诡异之事，就本能的反感。
于是叶无枫只能采用更实际的方法。
他先找到了镇上如今最有威望的几位长者，包括客栈老板在内。
叶无枫没有多言，只是取出了几袋从江城带出的品质上乘灵谷和少量低阶疗伤丹药。这些物资在桃源镇堪称珍贵。
“我途经贵地，承蒙收留，无以为报。”叶无枫语气平和，将物资推过去：“这些算是一点心意。另外，我观镇中气氛沉郁，长久下去，恐生心魔。我略通幻术与鼓舞人心之法，想借祠堂旧物，于明晚举办一场小小的庆典，驱散阴霾，提振士气。所需人力不多，只需几位会敲打锣鼓、几位有力气举起龙身的青壮即可。参与之人，另有酬谢。”
物资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而“驱散阴霾、提振士气”的说法，也隐隐打动了这些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人。
几位长者商议片刻，又见叶无枫气息虽然内敛却深不可测，最终点头同意，并表示会去说服镇民。
跟几位长者说好后，叶无枫又私下找到几位看起来还算淳朴、家境尤为困顿的青壮，直接每人预付了几枚灵晶或等价的食物。
重赏之下，加之长者们也已同意，事情便顺利敲定。
与此同时，叶无枫的本体开始暗中布置。
他在小镇中心清理出的空地上，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刻画了一个小型的“聚灵幻心阵”。
此阵并无攻击防御之效，却能微弱汇聚周围灵气，并放大阵中之人散发的正面情绪，使其更容易感染他人，同时也能制造出一些光影效果，增强氛围。
做完这一切，已是次日黄昏。
叶无枫回到客栈房间，再次凝聚心神，与守在分身旁边的老陈头沟通。
“陈老爷子，准备好了吗？”叶无枫的神念传递过去。
老陈头的灵体激动得光芒闪烁，他望着那具静静站立与叶无枫一般无二的分身，重重点头：“准备好了！叶先生，大恩。。”
“不必多说，集中意念。”叶无枫打断他，本体手捏印诀，分身的双眼骤然亮起一丝灵光，随即又变得有些茫然，仿佛在等待指令。
“放松您的心神，将您的意念，想象成一股温暖的水流，缓缓注入分身的眉心。。”
叶无枫引导着，同时小心翼翼地放开对分身核心的一部分控制权。
老陈头依言而行，他那充满了对舞龙渴望的执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缓缓流向分身。
起初有些滞涩，分身微微晃动。
但很快，随着老陈头的意念与分身能量结构的逐渐契合，分身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分身缓缓抬起手，有些陌生地看了看，又尝试着握了握拳，感受着这久违拥有实体的触感。
他激动得灵体都在本体旁边微微震颤。
“感觉。。好奇妙。。” 老陈头通过分身，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声音。
虽然音色是叶无枫的，但那语气那颤音却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
。。。
夜幕降临。
小镇中心的空地上，被简单清理过。
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四周，中央是叶无枫布置的阵法范围。
稀稀拉拉的镇民被聚集过来，大多面带疑惑、麻木，甚至有些不情愿。
那几个收了报酬的青壮，已经换上了勉强干净的旧衣，站在那套被擦拭过的龙灯旁，锣鼓手也就位了。
叶无枫的本体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这时，被老陈头附身的分身走到了场中。
他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些。
他没有看周围的镇民，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那具威仪犹存的龙首。
分身一步步走过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来到龙首前，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漆皮剥落的竹骨和绸布，仿佛在抚摸阔别多年的老友。
“老伙计。。好久。。不见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人们看着这个陌生的外乡人对着一个破旧龙首露出如此深情的姿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却又被那莫名沉重的情绪所感染。
“起。。起龙！” 老陈头操控着分身，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青壮一愣，下意识地听从指挥，合力将沉重的龙身扛上了肩头。
锣鼓手们也迟疑地敲打起来，鼓点起初有些凌乱。
老陈头站在了最前面的位置，双手稳稳托起了沉重的龙首。
那一刻，他佝偻的腰背仿佛真的挺直了，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渐渐找到了节奏。
老陈头操控着分身，开始舞动龙首。
动作，起初是有些僵硬的。
毕竟是通过陌生的身体在行动，且已经三年没有触碰过。
龙首的摆动显得有些迟滞，步伐也略显凌乱。
但是，那股气势，那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对这项活动的热爱与怀念，却如同实质般散发开来！
他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龙首在他手中，仿佛渐渐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开始随着鼓点，做出盘旋、探首、摆尾的动作，虽然不如专业舞龙队那般行云流水，却自有一股苍劲古朴、不屈不挠的味道！
聚灵幻心阵悄然运转，将老陈头那纯粹而强烈的喜悦与怀念情绪放大。
原本麻木的镇民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
一些老人看着那舞动的龙灯，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镇子繁华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孩子们则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平日里被视为破烂、此刻却仿佛活过来的神奇之物，两眼冒着精光。
就连那几个最初只是为了报酬才来的青壮，在舞动龙身的过程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集体协作的豪情与力量感，动作越发卖力，呼喝声也响亮起来。
夜色中，昏黄的灯光下，破旧的龙灯在一位逝去老者的灵魂驱动下，重新舞动了起来。
它划破桃源镇死寂的夜空，也像是在所有人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温暖的石子。
叶无枫站在阴影里，看着场中那虽然动作不算完美，却全身心投入仿佛重新焕发了生命光彩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自从三年前，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这样轻松的笑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