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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空裂缝内部是一片无尽的混沌。

    没有上下之分,也没有前后之别,只有无数破碎的光影在周围飞逝。

    那些是不同时空的片段,是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被乱流强行撕扯在一起。

    叶无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

    他的意识被分成无数份,每一份都在经历不同的时间流速。

    “固守心神!”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保持清醒:“不要被乱流同化!”

    但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林婉儿第一个失控。

    她双目失焦,身体剧烈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口中发出不成语句的呓语:“不。。不要。。师父别走。。孟婆汤。。我还没学会。。不能忘。。不能忘啊。。”

    孟婆一脉对时空乱流尤其敏感,因为她们修行的遗忘法则,本就是时空法则的一个分支。

    此刻乱流中的时空碎片,正在疯狂冲击她的记忆防线。

    “婉儿!”陆明轩想去拉她,但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时间流速被放慢了百倍。

    他伸手的动作,在林婉儿眼中像是慢镜头,整整三息才移动了半尺。

    秦璃的情况稍好。

    她以审判之眼强行稳定周围时空,金色火焰在她周身燃烧,形成一个直径一丈的业火领域。

    领域内,时间流速相对正常,但维持领域消耗极大,她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渗出鲜血。

    “叶无枫!顾倾颜!你们怎么样?!”她嘶声喊道。

    叶无枫想回答,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和顾倾颜身上,同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呃啊——!”

    顾倾颜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身上的黑色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绝美但扭曲的脸。

    她的皮肤下,无数灰色锁链纹路浮现,像活物般游走。

    那些锁链散发着腐朽、终结、寂灭的气息,正是时间锁被激活的迹象!

    受到时空乱流的刺激,也彻底激活了寂灭印记。

    “倾颜!”叶无枫想去帮她,但自己的身体也出现异样。

    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

    灰白的头发开始加速变白,脸上的皱纹加深,皮肤失去光泽,像风干的树皮。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生命力在疯狂流失。

    “时。。间。。锁。。”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这时,他怀中的轮回之笔突然发烫。

    笔身震颤,笔尖的混沌星芒自动亮起,散发出一圈柔和的五色光晕。

    光晕笼罩住叶无枫和顾倾颜,暂时压制住了时间锁的暴动。

    但代价是叶无枫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加速燃烧。

    轮回之笔需要能量驱动,而他现在能提供的最大能量,就是生命本源。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过一刻钟。。”他额头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顾倾颜所在的位置,时空乱流突然加剧。

    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她,要将她拖向裂缝深处。

    那里,七彩流光浓得化不开,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星辰、崩塌的大陆、扭曲的生物。。

    那是时空乱流的核心区,一旦被拖入,必死无疑。

    “抓住我!”叶无枫嘶吼,伸手去抓顾倾颜。

    但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

    不,不是穿过,而是他的动作太快,而顾倾颜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太慢。

    他的手提前伸到了她即将到达的位置,却抓了个空。

    两人的时空坐标,在乱流中出现了错位!

    眼看着顾倾颜就要被拖入核心区。

    叶无枫眼中闪过决绝。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轮回之笔上。

    “轮回之笔。。时空锁定。。给我——定!”

    笔尖的混沌星芒爆发出刺目光芒。

    那光芒化作一条五色锁链,穿透混乱的时空,精准地缠住顾倾颜的腰身。

    锁链绷紧,将她从乱流漩涡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但这一下,消耗太大了。

    叶无枫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他强撑着内视,心中一片冰凉。

    寿元,又少了一年。

    而且,时间锁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寂灭印记被彻底激活后,就像一台上满发条的机器,再也停不下来了。

    “叶。。无枫。。”顾倾颜被拽回后,虚弱地靠在他身上。

    她脸上毫无血色,皮肤下的灰色锁链纹路更加清晰,整个人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气息:“我。。拖累你了。。”

    “别说傻话。”叶无枫将她护在身后,轮回眼全力运转,试图在乱流中寻找出路。

    就在这时,秦璃突然喊道:“看那边!”

    她指向乱流深处,大约百丈外。

    那里悬浮着一块晶体。

    晶体呈淡金色,拳头大小,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那些纹路像是时间的刻度,又像是命运的年轮。

    晶体散发出的波动,与时空乱流格格不入,那是一种纯粹有序的属于时间本身的气息。

    “时间法则结晶!”秦璃眼中闪过惊喜:“崔叔叔说过,破除时间锁需要三样东西之一,就是它!”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此时晶体周围盘踞着一团模糊的阴影。

    那阴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雾气,时而像水流,时而像无数触手的聚合体,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虚魇。。”顾倾颜虚弱道:“时空乱流中诞生的怪物。。无形无质,以时空碎片为食,攻击直击神魂。。小心。。”

    她话音未落,那团阴影突然动了。

    前一瞬还在百丈外,下一瞬就出现在五人面前三丈处!

    “嗡——!”

    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五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撼动了,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锤子,在敲打他们的灵魂,试图将他们从时空中敲出去。

    林婉儿最先承受不住,她惨叫一声,七窍流血,魂体都变得透明了几分。

    陆明轩挡在她身前,但自己也脸色惨白。

    他的潜行术在虚魇面前毫无意义,因为虚魇的攻击无视空间距离。

    “业火审判!”秦璃怒喝,金色火焰席卷而出。

    但火焰穿过虚魇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它没有实体,火焰焚烧的是物质,而虚魇是时空的畸变体,是一种不存在的存在体,这种生物的出现本来就违背位面法则,因此只能生存在夹缝之中。

    “没用!”秦璃咬牙。

    但虚魇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一次,它直接出现在五人中间。

    不是分身,而是它的存在同时出现在五个位置。

    每个位置都伸出一条半透明的触手,触手没有实体,却直接刺向五人的眉心,那是神魂所在!

    避无可避。

    因为攻击来自时空层面,你无法防御不存在的东西。

    危急时刻,叶无枫做出了选择。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闪避,甚至放弃了抵抗虚魇的攻击。

    他将全部力量都注入进轮回眼。

    “轮回眼。。时空标记。。追溯。。本源!”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理解。

    理解虚魇的本质,理解它的构成,理解它的存在。

    轮回眼疯狂运转,瞳孔深处的五色轮盘急速旋转,速度快到几乎要崩碎。

    叶无枫的视线穿透虚魇的伪装,看到了它的核心。

    找到了!

    “秦璃!业火灼烧时空!频率是三长两短的波动!”

    “陆明轩!刺它核心!在时空奇点湮灭的瞬间!”

    “林婉儿!幻术干扰!模拟时空乱流的噪声!”

    “顾倾颜!布阵封锁!四象逆转,五行倒悬!”

    一连串指令在瞬间下达。

    秦璃毫不犹豫,审判之眼锁定虚魇,业火不再焚烧实体,而是开始灼烧时空。

    她按照叶无枫给的频率,将业火的波动调整到与时空共振。

    既然虚魇是时空的畸变体,那就用时空层面的攻击去对付它!

    陆明轩的身影消失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力量集中在短刃上。

    他在时空乱流中穿梭,寻找叶无枫所说的湮灭瞬间。

    那需要精确到万分之一息的时机,晚一瞬,奇点重生,攻击无效;早一瞬,奇点稳定,无法破坏。

    林婉儿洒出所有千幻香。

    粉末在空中燃烧,化作无数扭曲的光影。

    那些光影模拟出时空乱流的噪声,虚假的波动干扰着虚魇的感知,让它无法判断真正的攻击来自何方。

    顾倾颜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双手结印。

    三十六张符箓飞出,却不是布阵,而是逆阵。

    四象方位颠倒,五行属性倒悬,构成一个完全违反常理的封锁。

    这种封锁对实体无效,但对虚魇这种存在,反而有奇效。

    因为它本身就是违反常理的产物,用常理去困它无用,只能用更反常的方式。

    虚魇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陆明轩的身影出现在虚魇核心旁,短刃刺出。

    刃尖触及的瞬间,时空奇点刚好处于湮灭状态,那是它最脆弱的时刻。

    “破!”

    短刃刺入。

    但虚魇的阴影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

    很快它发出无声的尖啸。

    三息后,阴影彻底消散。

    虚魇,被杀死了。

    或者说,是被从时空中抹除了。

    时间法则结晶失去守护,静静悬浮在乱流中。

    秦璃飞身而上,一把抓住结晶。

    结晶入手温热,表面纹路流动,散发出让人心安的秩序波动。

    “拿到了!”她惊喜道。

    不过拿到后,付出的代价也大。

    林婉儿魂体几乎溃散,靠在陆明轩怀里,气息微弱。

    陆明轩自己也受了内伤,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他的本源。

    秦璃维持业火领域太久,审判之眼过度使用,双瞳流血,视力模糊。

    顾倾颜最惨,她本就重伤,又强行布逆阵,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叶无枫搀扶。

    而她身上的时间锁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正向脸部侵蚀。

    叶无枫自己也不好过。

    他苍老得像个百岁老人,头发全白,皱纹深如沟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必须。。离开这里。。”他嘶哑道。

    轮回之笔突然传来微弱的指引。

    笔尖指向乱流的一个方向。

    那里,七彩流光相对稀薄,隐约能看见一道裂缝的出口。

    “那边。。能出去。。”叶无枫咬牙:“走!”

    五人互相搀扶,向出口移动。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时空乱流还在冲击,时间流速依旧混乱,但幸运的是,再没有遇到虚魇之类的怪物。

    百丈距离,走了整整一刻钟。

    终于,他们抵达裂缝出口。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缺口,边缘闪烁着七彩流光,缺口外是灰暗的天空和荒凉的大地。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秦璃眯着流血的眼睛,试图看清。

    叶无枫也看不清,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但他空间中的判官令突然发烫,那是地府辖区内的感应。

    “至少。。还在阴间。。”他喃喃道。

    五人跌跌撞撞地冲出裂缝。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倒在地。

    叶无枫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城池的样式很古老,城墙破损严重,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宏伟。

    更重要的是,城墙上悬挂的旗帜。

    不是酆都的黑色战旗,也不是鬼尊的血色战旗,而是一面残破的绣着“枉死”二字的灰色旗帜。

    枉死城。

    他们竟然直接穿越时空乱流,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哈。。哈哈。。”秦璃虚弱地笑了:“因祸得福。。省了好几天的路。。”

    但笑声很快变成咳嗽,她咳出血来。

    叶无枫躺在地上,看着灰暗的天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只剩下五年多。

    而顾倾颜的状态更差,她已经昏迷,生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时间法则结晶在秦璃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那是希望。

    但希望背后,是更大的危机。

    他们现在全员重伤,而枉死城内,是鬼尊麾下的重兵把守。

    很快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鬼卒的沉重步伐,而是更轻更杂乱的脚步声。

    像是流民,又或者游荡的低阶鬼物。

    叶无枫挣扎着坐起身,握紧霜之希望。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

    灰暗的天空下,废墟中,五个重伤的人,即将面对未知的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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