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西南危机：整合力量，墟市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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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黄昏。
幽篁墟地下，这里是一处废弃多年的矿洞深处，距离地面超过五十丈，通道错综复杂如迷宫一般，周边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投下幽绿色的微光。
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从上方渗下来的，此时地面上正在发生的清洗与屠杀。
而矿洞最底层，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此刻，这里聚集了数百人。
石炎带来的三十七名石家子弟也在这里，他们眼神个个凶狠，此时正沉默地坐在左侧擦拭着残破的武器，或者给仅存的尸傀更换零件。
阿普则带来的二百三十七名固塔寨勇士，占据了右侧。
他们脸上还戴着战斗时的傩面，没有摘下来。
面具下的眼睛透过眼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许多人身上缠绕着染血的绷带，手中的长矛和弯刀磨得雪亮。
正中间是鬼爷和他残存的部下，也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这几天都是被黑苗赶的东躲西藏，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
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些其他被召集过来的数百人，此刻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鬼爷坐在一块平整石头上，胸口那枚净化符文散发着淡淡金光，勉强压制着影蚀掌的侵蚀。
他正低声与几名心腹交代着什么，声音有些沙哑。
叶无枫站在溶洞中央的高处，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些人在三天前，还分散在西南各处，各自为战，甚至彼此间有过摩擦。
但现在，因为黑苗的疯狂，因为共同的敌人，他们聚集在这里。
“人都齐了。”石炎走到叶无枫身边，低声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召集到如此多的修士。。而且还有不少人身上带伤。。对付黑苗一脉真的有把握吗？”
叶无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三个玉瓶，递给石炎：“分发下去。蓝色的是疗伤丹，绿色的是解毒丹，白色的是固元丹。每人各一颗，尽快恢复。”
石炎接过玉瓶，有些惊讶，这些丹药的品质极高，瓶口散发出的药香就让周围几人精神一振。
这显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叶兄，你来救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这些太珍贵。。”石炎犹豫。
“命更珍贵。”叶无枫淡淡道：“去吧。”
石炎不再多说，招呼阿普一起分发丹药。
丹药入腹，溶洞内的气息明显活跃起来。
伤者脸色好转，疲惫者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就连鬼爷溃烂的伤口都暂时停止了扩散。
叶无枫看向所有人，当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到他身上时，这才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们人少，敌人人多。黑苗主力至少还有八百人，加上投靠他们的其他势力，总数可能超过一千五。而我们，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六百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黑苗这一千五百人里，真正的精锐不到三百。其余的都是乌合之众，或者被胁迫的墙头草。而我们这六百人都是抱着必死决心的。”
听着叶无枫的话，此时溶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岩壁滴水的声音，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这可是关系到整个西南域生死存亡之事。
“黑苗子时要在万界碑前举行大祭，献祭三万生魂，接引幽影议会的强者降临。”叶无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如果让他们成功，西南将永无宁日。你们，你们的族人，你们的子孙。。都将沦为奴隶，或者祭品。”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他看向石炎、阿普、鬼爷：“但怎么打，就很有讲究。”
叶无枫的话一说出口，石炎上前一步：“叶兄，你说，我们听你的！”
“对！”阿普重重点头。
鬼爷也艰难地站起身：“老夫这条命是叶小哥救的，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叶无枫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鬼爷之前给的，但他在上面做了新的标注。
“幽篁墟中心，以万界碑为圆心，分为三层。”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最外层是外围警戒，由黑苗的普通修士和投靠者负责，大约八百人。中层是核心守卫，由黑苗精锐和几名投靠者高手把守，大约三百人。最内层。。就是祭坛本身，由黑苗族长苗天煞亲自坐镇，身边还有三大长老中的另外两人，以及至少四名气息诡异的神秘高手。”
他看向众人：“硬闯，以我们现有的实力肯定闯不进去。所以，必须要分兵。”
“怎么分？”石炎问。
“石炎，阿普，鬼爷。”叶无枫点了三人的名字：“你们带领联军主力，在外围制造大规模骚乱，主要是攻击黑苗的物资仓库和解救被关押的囚犯。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人数是现在的三倍。”
“调虎离山？”阿普眼睛一亮。
“对。”叶无枫点头：“黑苗现在最怕的就是后方起火。一旦外围乱起来，他们必然要抽调人手去镇压。这时候，内层的守卫就会出现空缺。”
“然后你趁虚而入？”石炎皱眉：“但就算空缺，最内层肯定还有苗天煞和几个高手。。”
“所以你们要在外围制造足够的压力。”叶无枫道：“让他们不得不把更多高手派出去。至于剩下的。。我来解决。”
溶洞里一片寂静，显然都在认真听着接下来的任务分布。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叶无枫是要孤身闯入最危险的核心区域，直面黑苗族长和所有留守高手！
“叶兄，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石炎急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不行。”叶无枫摇头：“你们在外围的任务同样重要。如果你们不能牵制足够多的敌人，我进去也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本身实力已经达到乾坤境，就算被七八名法则境的围攻都能从容撤退，有我拖住他们，你们也能更快救下其他人，从而进行反攻，这是相互的。”
这话让众人稍微安心了些，叶无枫之前展现出的实力，确实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也许，他真有办法对付苗天煞？
“就这么定了。”叶无枫收起地图：“你们现在休息，子时开始行动。我会先潜入中心区域，侦察具体情况。等我传讯，你们再动手。”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叶无枫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溶洞深处的一条隐秘通道，那是通往幽篁墟中心区域的密道之一。
刚走出几步，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真不要我帮忙？”
叶无枫回过头，看到柳梦璃斜靠在岩壁上，手里把玩着几颗发光的石子。
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布衣，但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双黑色的绣花鞋，鞋尖缀着小小的银铃，走路却没声音。
“柳姑娘不是只记录吗？”叶无枫问。
“记录也得有命记录啊。”柳梦璃走到他面前，暗紫色的眸子盯着他：“你知道苗天煞身上的影咒之力，是什么级别吗？”
“半步乾坤，加上第七席的赐福。”
“不止。”柳梦璃摇头：“第七席那家伙，最喜欢在自己的作品里留后手。我敢打赌，苗天煞体内的影咒，至少藏着第七席的一丝意志。平时不会显现，但当你把他逼到绝境，或者试图彻底净化影咒时。。那一丝意志就会苏醒。”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了几分：“第七席的一丝意志，哪怕只有本体的部分实力，也够现在的你喝一壶的。那可是曾经从三位阎君围剿中全身而退的存在，本身保命手段就很强。”
叶无枫沉默片刻，点头：“多谢提醒，我会小心。”
“光是小心不够。”柳梦璃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抛给他：“这里面记录了我对影咒之力的一些研究，虽然不完整，但应该能帮你判断那丝意志苏醒的征兆。记住了，一旦感觉到苗天煞的气息突然变得空洞，就立刻撤退。那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
叶无枫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确实是关于影咒的详细解析，甚至包括几种应对方案。
虽然都不是根治之法，但价值极高。
“柳姑娘，你这又算是插手了？”叶无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柳梦璃眼眸：“我说过，我喜欢记录有趣的故事。而你。。目前一直是最有趣的一个。我可不想看到故事提前完结。”
她摆摆手，转身走向溶洞另一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或者，等你的死亡的消息，等你彻底解决掉这里的事情后再说吧，空间裂缝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进入那里之前我是不会出手的。”
叶无枫看着她的背影，将玉简收起，转身踏入密道。
通道黑暗而潮湿，岩壁不断渗水，滴答作响。
叶无枫收敛气息，如鬼魅般穿行，轮回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密道尽头，那是一面布满苔藓的石壁。
按照鬼爷教的方法，叶无枫在石壁某处轻轻一按。
“咔。”
石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叶无枫侧身钻出，发现自己在一座废弃宅院的枯井底部。
他悄悄探出头，观察起四周情况——
这里已经是幽篁墟的中心区域。
夜色深沉，但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
这不是寻常的灯笼，而是一盏盏用人皮蒙成的“魂灯”，灯芯是不断挣扎的阴魂，发出的光是惨绿色的，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鬼域。
街上行人稀少，且都是行色匆匆的黑苗修士，或者一些穿着黑袍且气息阴冷的投靠者。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警惕神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叶无枫收敛自己所有气息，融入阴影之中，朝着万界碑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中心地带，守卫变得越发森严。
这里的每一条街口都有哨卡，不仅如此，叶无枫还发现了不少暗哨。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怨气，那是从万界碑方向传来的。
叶无枫围着外围绕了三圈，终于找到一处相对薄弱的观察点。
那是一座废弃的钟楼，位置偏高，且因为年久失修黑苗并没有在这里布置守卫。
叶无枫悄无声息地攀上钟楼顶层，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远方。
然后，他瞳孔骤缩。
整个万界碑变了。
记忆中那块高达十丈通体漆黑的石碑，此刻被无数血色符文覆盖。
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不断从碑身汲取着什么。
碑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直径超过三十丈。
祭坛表面刻着复杂到极致的阵法纹路，九个方位各有一个血池，池中血水沸腾，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浓郁的怨气。
祭坛周围，站着至少两百名黑苗精锐。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战甲，手持长戈，气息连成一体，这些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阵。
更内圈，是那八名气息诡异的高手，其中四名是黑袍人，另外四名穿着其他服饰，但眼神麻木，没有任何生气。
他们的修为都在法则境六阶到八阶之间，而且身上都散发出淡淡的影咒气息，显然这些都是第七席的作品。
祭坛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干瘦如骷髅般的老者，他身上披着黑色的羽毛大氅，头发稀疏，脸上布满皱纹。
他微闭着双眼，双手结印，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影中。
那黑影不断扭曲，隐约能看出人形，却又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蕴藏着某种恐怖的能量。
苗天煞。
半步乾坤境，身上影咒加身。
叶无枫能感觉到，那老者体内的力量如火山般汹涌，虽然强行压制在乾坤境门槛之下，但本质已经发生了某种蜕变。
更关键的是，在他胸口位置，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暗核心，那核心深处。。确实沉睡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人心悸的意志。
第七席的意志。
叶无枫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子时快到了。
他随即取出传讯玉符，给石炎他们发去最后的信息：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调整状态，静静等待最后的时间到来。
。。。
第三日，黄昏。
幽篁墟地下，这里是一处废弃多年的矿洞深处，距离地面超过五十丈，通道错综复杂如迷宫一般，周边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投下幽绿色的微光。
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从上方渗下来的，此时地面上正在发生的清洗与屠杀。
而矿洞最底层，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此刻，这里聚集了数百人。
石炎带来的三十七名石家子弟也在这里，他们眼神个个凶狠，此时正沉默地坐在左侧擦拭着残破的武器，或者给仅存的尸傀更换零件。
阿普则带来的二百三十七名固塔寨勇士，占据了右侧。
他们脸上还戴着战斗时的傩面，没有摘下来。
面具下的眼睛透过眼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许多人身上缠绕着染血的绷带，手中的长矛和弯刀磨得雪亮。
正中间是鬼爷和他残存的部下，也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这几天都是被黑苗赶的东躲西藏，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
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些其他被召集过来的数百人，此刻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鬼爷坐在一块平整石头上，胸口那枚净化符文散发着淡淡金光，勉强压制着影蚀掌的侵蚀。
他正低声与几名心腹交代着什么，声音有些沙哑。
叶无枫站在溶洞中央的高处，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些人在三天前，还分散在西南各处，各自为战，甚至彼此间有过摩擦。
但现在，因为黑苗的疯狂，因为共同的敌人，他们聚集在这里。
“人都齐了。”石炎走到叶无枫身边，低声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召集到如此多的修士。。而且还有不少人身上带伤。。对付黑苗一脉真的有把握吗？”
叶无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三个玉瓶，递给石炎：“分发下去。蓝色的是疗伤丹，绿色的是解毒丹，白色的是固元丹。每人各一颗，尽快恢复。”
石炎接过玉瓶，有些惊讶，这些丹药的品质极高，瓶口散发出的药香就让周围几人精神一振。
这显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叶兄，你来救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这些太珍贵。。”石炎犹豫。
“命更珍贵。”叶无枫淡淡道：“去吧。”
石炎不再多说，招呼阿普一起分发丹药。
丹药入腹，溶洞内的气息明显活跃起来。
伤者脸色好转，疲惫者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就连鬼爷溃烂的伤口都暂时停止了扩散。
叶无枫看向所有人，当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到他身上时，这才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们人少，敌人人多。黑苗主力至少还有八百人，加上投靠他们的其他势力，总数可能超过一千五。而我们，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六百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黑苗这一千五百人里，真正的精锐不到三百。其余的都是乌合之众，或者被胁迫的墙头草。而我们这六百人都是抱着必死决心的。”
听着叶无枫的话，此时溶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岩壁滴水的声音，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这可是关系到整个西南域生死存亡之事。
“黑苗子时要在万界碑前举行大祭，献祭三万生魂，接引幽影议会的强者降临。”叶无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如果让他们成功，西南将永无宁日。你们，你们的族人，你们的子孙。。都将沦为奴隶，或者祭品。”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他看向石炎、阿普、鬼爷：“但怎么打，就很有讲究。”
叶无枫的话一说出口，石炎上前一步：“叶兄，你说，我们听你的！”
“对！”阿普重重点头。
鬼爷也艰难地站起身：“老夫这条命是叶小哥救的，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叶无枫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鬼爷之前给的，但他在上面做了新的标注。
“幽篁墟中心，以万界碑为圆心，分为三层。”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最外层是外围警戒，由黑苗的普通修士和投靠者负责，大约八百人。中层是核心守卫，由黑苗精锐和几名投靠者高手把守，大约三百人。最内层。。就是祭坛本身，由黑苗族长苗天煞亲自坐镇，身边还有三大长老中的另外两人，以及至少四名气息诡异的神秘高手。”
他看向众人：“硬闯，以我们现有的实力肯定闯不进去。所以，必须要分兵。”
“怎么分？”石炎问。
“石炎，阿普，鬼爷。”叶无枫点了三人的名字：“你们带领联军主力，在外围制造大规模骚乱，主要是攻击黑苗的物资仓库和解救被关押的囚犯。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人数是现在的三倍。”
“调虎离山？”阿普眼睛一亮。
“对。”叶无枫点头：“黑苗现在最怕的就是后方起火。一旦外围乱起来，他们必然要抽调人手去镇压。这时候，内层的守卫就会出现空缺。”
“然后你趁虚而入？”石炎皱眉：“但就算空缺，最内层肯定还有苗天煞和几个高手。。”
“所以你们要在外围制造足够的压力。”叶无枫道：“让他们不得不把更多高手派出去。至于剩下的。。我来解决。”
溶洞里一片寂静，显然都在认真听着接下来的任务分布。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叶无枫是要孤身闯入最危险的核心区域，直面黑苗族长和所有留守高手！
“叶兄，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石炎急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不行。”叶无枫摇头：“你们在外围的任务同样重要。如果你们不能牵制足够多的敌人，我进去也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本身实力已经达到乾坤境，就算被七八名法则境的围攻都能从容撤退，有我拖住他们，你们也能更快救下其他人，从而进行反攻，这是相互的。”
这话让众人稍微安心了些，叶无枫之前展现出的实力，确实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也许，他真有办法对付苗天煞？
“就这么定了。”叶无枫收起地图：“你们现在休息，子时开始行动。我会先潜入中心区域，侦察具体情况。等我传讯，你们再动手。”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叶无枫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溶洞深处的一条隐秘通道，那是通往幽篁墟中心区域的密道之一。
刚走出几步，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真不要我帮忙？”
叶无枫回过头，看到柳梦璃斜靠在岩壁上，手里把玩着几颗发光的石子。
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布衣，但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双黑色的绣花鞋，鞋尖缀着小小的银铃，走路却没声音。
“柳姑娘不是只记录吗？”叶无枫问。
“记录也得有命记录啊。”柳梦璃走到他面前，暗紫色的眸子盯着他：“你知道苗天煞身上的影咒之力，是什么级别吗？”
“半步乾坤，加上第七席的赐福。”
“不止。”柳梦璃摇头：“第七席那家伙，最喜欢在自己的作品里留后手。我敢打赌，苗天煞体内的影咒，至少藏着第七席的一丝意志。平时不会显现，但当你把他逼到绝境，或者试图彻底净化影咒时。。那一丝意志就会苏醒。”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了几分：“第七席的一丝意志，哪怕只有本体的部分实力，也够现在的你喝一壶的。那可是曾经从三位阎君围剿中全身而退的存在，本身保命手段就很强。”
叶无枫沉默片刻，点头：“多谢提醒，我会小心。”
“光是小心不够。”柳梦璃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抛给他：“这里面记录了我对影咒之力的一些研究，虽然不完整，但应该能帮你判断那丝意志苏醒的征兆。记住了，一旦感觉到苗天煞的气息突然变得空洞，就立刻撤退。那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
叶无枫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确实是关于影咒的详细解析，甚至包括几种应对方案。
虽然都不是根治之法，但价值极高。
“柳姑娘，你这又算是插手了？”叶无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柳梦璃眼眸：“我说过，我喜欢记录有趣的故事。而你。。目前一直是最有趣的一个。我可不想看到故事提前完结。”
她摆摆手，转身走向溶洞另一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或者，等你的死亡的消息，等你彻底解决掉这里的事情后再说吧，空间裂缝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进入那里之前我是不会出手的。”
叶无枫看着她的背影，将玉简收起，转身踏入密道。
通道黑暗而潮湿，岩壁不断渗水，滴答作响。
叶无枫收敛气息，如鬼魅般穿行，轮回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密道尽头，那是一面布满苔藓的石壁。
按照鬼爷教的方法，叶无枫在石壁某处轻轻一按。
“咔。”
石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叶无枫侧身钻出，发现自己在一座废弃宅院的枯井底部。
他悄悄探出头，观察起四周情况——
这里已经是幽篁墟的中心区域。
夜色深沉，但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
这不是寻常的灯笼，而是一盏盏用人皮蒙成的“魂灯”，灯芯是不断挣扎的阴魂，发出的光是惨绿色的，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鬼域。
街上行人稀少，且都是行色匆匆的黑苗修士，或者一些穿着黑袍且气息阴冷的投靠者。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警惕神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叶无枫收敛自己所有气息，融入阴影之中，朝着万界碑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中心地带，守卫变得越发森严。
这里的每一条街口都有哨卡，不仅如此，叶无枫还发现了不少暗哨。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怨气，那是从万界碑方向传来的。
叶无枫围着外围绕了三圈，终于找到一处相对薄弱的观察点。
那是一座废弃的钟楼，位置偏高，且因为年久失修黑苗并没有在这里布置守卫。
叶无枫悄无声息地攀上钟楼顶层，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远方。
然后，他瞳孔骤缩。
整个万界碑变了。
记忆中那块高达十丈通体漆黑的石碑，此刻被无数血色符文覆盖。
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不断从碑身汲取着什么。
碑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直径超过三十丈。
祭坛表面刻着复杂到极致的阵法纹路，九个方位各有一个血池，池中血水沸腾，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浓郁的怨气。
祭坛周围，站着至少两百名黑苗精锐。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战甲，手持长戈，气息连成一体，这些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阵。
更内圈，是那八名气息诡异的高手，其中四名是黑袍人，另外四名穿着其他服饰，但眼神麻木，没有任何生气。
他们的修为都在法则境六阶到八阶之间，而且身上都散发出淡淡的影咒气息，显然这些都是第七席的作品。
祭坛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干瘦如骷髅般的老者，他身上披着黑色的羽毛大氅，头发稀疏，脸上布满皱纹。
他微闭着双眼，双手结印，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影中。
那黑影不断扭曲，隐约能看出人形，却又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蕴藏着某种恐怖的能量。
苗天煞。
半步乾坤境，身上影咒加身。
叶无枫能感觉到，那老者体内的力量如火山般汹涌，虽然强行压制在乾坤境门槛之下，但本质已经发生了某种蜕变。
更关键的是，在他胸口位置，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暗核心，那核心深处。。确实沉睡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人心悸的意志。
第七席的意志。
叶无枫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子时快到了。
他随即取出传讯玉符，给石炎他们发去最后的信息：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调整状态，静静等待最后的时间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