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机灵鼠多来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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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苏长庚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听见瓦片响了一声。
紧接着一团灰影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噗地落在地上，四爪在青砖面上打了个滑。
一只狸花猫也翻窗追赶了进来。
猫不管不顾，眼珠子瞪得溜圆，追着一道棕褐色的影子满屋子窜。
那只老鼠长身细尾，肚皮浅白，鼻头粉嫩；
耳朵尖得跟两片小树叶似的，跑起来身子拉成一条线，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猫爪子拍下来三次，三次都只拍着砖缝。
老鼠哧溜一下钻进桌腿后面，狸花猫跟着一头撞上去。
桌腿晃了晃，桌上茶碗盖跳了一下。
猫甩甩脑袋，伏低身子，喉咙里挤出呜呜的低吼，尾巴在身后慢慢摆。
苏长庚睁开眼。
“出去。”
他抬手一挥，袖风扫过，狸花猫被一股柔劲托起来，连滚带翻地往后窗飞去。
猫在空中翻了个身，四爪在窗框上扒拉了一把。
没扒住，喵呜一声掉了出去。
苏长庚抬手关上窗，插销落下。
回头，那只老鼠还趴在桌腿边上。
它四脚朝天，肚皮翻着，眼睛紧闭，嘴歪着，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半截。
装死。
苏长庚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老鼠的肚皮。
软，温，一起一伏。
还在装。
“猫走了。”他说。
老鼠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确认屋里没有猫的影子，这才一个翻身站起来。
它没跑，反而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缩在胸前，仰头打量苏长庚。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缩小版的偷油老鼠成了精
——尖嘴，大门牙，耳朵转来转去，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透着股机灵狡黠的劲头。
苏长庚看着它，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动画片——
十二生肖闯江湖，里头那只鼠生肖，也是这个模样，也是这副鬼精鬼精的神气。
“多来米。”
他脱口而出。
老鼠歪了歪头。
“你就叫多来米了。”
老鼠——多来米
——原地转了两圈，停下来，仰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件让苏长庚意外的事。
它跑到他脚边，蹲下来，不动了。
苏长庚看着脚边这团棕褐色的毛球，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鼠寿命短，两三年顶天了。
这小东西今天机灵得不像话，但再过两年，照样得老死。
他没有犹豫，念头沉入识海，触动了万灵命契。
指尖凝出一滴淡青色的光点，往多来米额头上一按。
光点没入皮毛，多来米浑身一颤。
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像是被什么从里到外刷了一遍。
灵契落定，主仆命约结成。
从此之后，只要苏长庚不死，它就不会老。
多来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苏长庚。
眼睛里的那点亮光比刚才又亮了三分。
它在原地蹦了两下，窜上桌腿，三下两下爬到桌面；
蹲在茶碗旁边，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在作揖。
苏长庚没再管它，闭眼调息。
半个月之后，苏长庚发现多来米在吞吐月华。
那天夜里他打坐醒来，察觉到窗台上有一股极细微的妖气波动。
走过去一看，多来米蹲在窗台上，仰头对着月亮。
嘴巴一张一合，鼻尖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银色光晕。
周围的月华被一丝一丝地抽过来，顺着它的鼻尖没入体内。
精怪的血脉传承，与生俱来。
苏长庚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退回床上继续调息。
多来米修炼到天快亮才回窝，缩在他枕头边上，团成一团，身上的皮毛还残留着月华的凉意。
又过了一个月，多来米已经能搬动比它重十倍的东西了。
苏长庚亲眼看见它用两只前爪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哼哧哼哧地从院子这头搬到那头。
又过了三个月，多来米开口说话了。
不是真正的开口——
是借着万灵命契的契约联系，直接把念头送进苏长庚识海里。
声音又尖又细，像个七八岁的娃娃。
“老爷，饿了。
花生。
想吃花生。”
苏长庚正在打坐，被识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睁眼看见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仰着小脑袋，两只前爪搓来搓去。
他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小粒递过去。
多来米两只前爪接住，门牙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嘴边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对于多来米对他的称呼，一开始是叫主人的，他不喜欢，便让他改叫老爷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
大楚历七百四十年春。
多来米从启蛰境破入了濡脉境，体型从巴掌大长到了小臂长。
一身棕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
尾巴上的毛蓬蓬松松，乍一看像只松鼠。
不过精怪从接触修炼开始就会觉醒一门血脉神通，会随着境界变化逐渐变化。
多来米的血脉神通则是倍化。
整天还是保持着当初的样子。
牙口也比从前厉害了许多，门牙啃木头跟啃豆腐似的。
苏长庚值房里那把旧椅子的四条腿，全给它啃细了一圈。
修炼上的事苏长庚没怎么教它
——精怪的血脉传承自带功法，想教也教不了，所以用不着他操心。
这一年，李文山的头发白了一半。
青溪溪六扇门府邸
李文山接到了一封从临江府传来的密报
——蚌妖又出现了，在青溪河下游三十里处的废弃龙王庙附近。
“消息可靠？”李文山把密报拍在桌上。
司徒晏站在案边，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报信的是个老渔夫，说亲眼看见河面冒绿光，吓得没敢靠近。
我让人去探过了，庙周围有拖痕，和之前一模一样。”
李文山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抬头看向门口。
苏长庚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看？”
“蚌妖选在龙王庙，离县城三十里，不算远也不算近。”
苏长庚的语气很平，
“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它既然露了头，就不该让它再缩回去。”
李文山盯着他看了两息，点头：
“司徒，点人。这次不靠上头，我们自己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骑着马出了青溪县衙后门。
司徒晏带了四个信得过的差役，都是本县人，嘴严手稳。
李文山伤势虽愈但修为跌落，苏长庚主动策马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
初春的河风裹着水腥味灌进领口，芦苇荡枯黄未绿，风过时簌簌作响。
三十里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废弃的龙王庙便出现在河湾处的土坡上。
庙墙塌了大半，正殿的龙王像歪在一边，龙头上糊满了鸟粪。
庙前的空地散落着碎石和枯枝，地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拖痕。
从河边一路碾过泥地，消失在庙门里。
“是它。”
苏长庚下了马，蹲在拖痕边看了一眼。
(多来米图片)
翌日
苏长庚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听见瓦片响了一声。
紧接着一团灰影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噗地落在地上，四爪在青砖面上打了个滑。
一只狸花猫也翻窗追赶了进来。
猫不管不顾，眼珠子瞪得溜圆，追着一道棕褐色的影子满屋子窜。
那只老鼠长身细尾，肚皮浅白，鼻头粉嫩；
耳朵尖得跟两片小树叶似的，跑起来身子拉成一条线，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猫爪子拍下来三次，三次都只拍着砖缝。
老鼠哧溜一下钻进桌腿后面，狸花猫跟着一头撞上去。
桌腿晃了晃，桌上茶碗盖跳了一下。
猫甩甩脑袋，伏低身子，喉咙里挤出呜呜的低吼，尾巴在身后慢慢摆。
苏长庚睁开眼。
“出去。”
他抬手一挥，袖风扫过，狸花猫被一股柔劲托起来，连滚带翻地往后窗飞去。
猫在空中翻了个身，四爪在窗框上扒拉了一把。
没扒住，喵呜一声掉了出去。
苏长庚抬手关上窗，插销落下。
回头，那只老鼠还趴在桌腿边上。
它四脚朝天，肚皮翻着，眼睛紧闭，嘴歪着，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半截。
装死。
苏长庚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老鼠的肚皮。
软，温，一起一伏。
还在装。
“猫走了。”他说。
老鼠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确认屋里没有猫的影子，这才一个翻身站起来。
它没跑，反而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缩在胸前，仰头打量苏长庚。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缩小版的偷油老鼠成了精
——尖嘴，大门牙，耳朵转来转去，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透着股机灵狡黠的劲头。
苏长庚看着它，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动画片——
十二生肖闯江湖，里头那只鼠生肖，也是这个模样，也是这副鬼精鬼精的神气。
“多来米。”
他脱口而出。
老鼠歪了歪头。
“你就叫多来米了。”
老鼠——多来米
——原地转了两圈，停下来，仰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件让苏长庚意外的事。
它跑到他脚边，蹲下来，不动了。
苏长庚看着脚边这团棕褐色的毛球，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鼠寿命短，两三年顶天了。
这小东西今天机灵得不像话，但再过两年，照样得老死。
他没有犹豫，念头沉入识海，触动了万灵命契。
指尖凝出一滴淡青色的光点，往多来米额头上一按。
光点没入皮毛，多来米浑身一颤。
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像是被什么从里到外刷了一遍。
灵契落定，主仆命约结成。
从此之后，只要苏长庚不死，它就不会老。
多来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苏长庚。
眼睛里的那点亮光比刚才又亮了三分。
它在原地蹦了两下，窜上桌腿，三下两下爬到桌面；
蹲在茶碗旁边，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在作揖。
苏长庚没再管它，闭眼调息。
半个月之后，苏长庚发现多来米在吞吐月华。
那天夜里他打坐醒来，察觉到窗台上有一股极细微的妖气波动。
走过去一看，多来米蹲在窗台上，仰头对着月亮。
嘴巴一张一合，鼻尖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银色光晕。
周围的月华被一丝一丝地抽过来，顺着它的鼻尖没入体内。
精怪的血脉传承，与生俱来。
苏长庚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退回床上继续调息。
多来米修炼到天快亮才回窝，缩在他枕头边上，团成一团，身上的皮毛还残留着月华的凉意。
又过了一个月，多来米已经能搬动比它重十倍的东西了。
苏长庚亲眼看见它用两只前爪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哼哧哼哧地从院子这头搬到那头。
又过了三个月，多来米开口说话了。
不是真正的开口——
是借着万灵命契的契约联系，直接把念头送进苏长庚识海里。
声音又尖又细，像个七八岁的娃娃。
“老爷，饿了。
花生。
想吃花生。”
苏长庚正在打坐，被识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睁眼看见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仰着小脑袋，两只前爪搓来搓去。
他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小粒递过去。
多来米两只前爪接住，门牙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嘴边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对于多来米对他的称呼，一开始是叫主人的，他不喜欢，便让他改叫老爷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
大楚历七百四十年春。
多来米从启蛰境破入了濡脉境，体型从巴掌大长到了小臂长。
一身棕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
尾巴上的毛蓬蓬松松，乍一看像只松鼠。
不过精怪从接触修炼开始就会觉醒一门血脉神通，会随着境界变化逐渐变化。
多来米的血脉神通则是倍化。
整天还是保持着当初的样子。
牙口也比从前厉害了许多，门牙啃木头跟啃豆腐似的。
苏长庚值房里那把旧椅子的四条腿，全给它啃细了一圈。
修炼上的事苏长庚没怎么教它
——精怪的血脉传承自带功法，想教也教不了，所以用不着他操心。
这一年，李文山的头发白了一半。
青溪溪六扇门府邸
李文山接到了一封从临江府传来的密报
——蚌妖又出现了，在青溪河下游三十里处的废弃龙王庙附近。
“消息可靠？”李文山把密报拍在桌上。
司徒晏站在案边，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报信的是个老渔夫，说亲眼看见河面冒绿光，吓得没敢靠近。
我让人去探过了，庙周围有拖痕，和之前一模一样。”
李文山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抬头看向门口。
苏长庚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看？”
“蚌妖选在龙王庙，离县城三十里，不算远也不算近。”
苏长庚的语气很平，
“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它既然露了头，就不该让它再缩回去。”
李文山盯着他看了两息，点头：
“司徒，点人。这次不靠上头，我们自己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骑着马出了青溪县衙后门。
司徒晏带了四个信得过的差役，都是本县人，嘴严手稳。
李文山伤势虽愈但修为跌落，苏长庚主动策马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
初春的河风裹着水腥味灌进领口，芦苇荡枯黄未绿，风过时簌簌作响。
三十里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废弃的龙王庙便出现在河湾处的土坡上。
庙墙塌了大半，正殿的龙王像歪在一边，龙头上糊满了鸟粪。
庙前的空地散落着碎石和枯枝，地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拖痕。
从河边一路碾过泥地，消失在庙门里。
“是它。”
苏长庚下了马，蹲在拖痕边看了一眼。
(多来米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