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雷诀除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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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走得比来时长。
来时赶着镖车紧着日子，回程就剩三匹马一匹老马一条黑狗。
官道上的日头也比来时不急不躁。
清河县往南的桑林落了叶，秋意从北边一路追着他们往断龙岭方向推。
晨起官道两旁的草叶上挂了霜，被马蹄踩过便碎成一地白沫。
杨简把棹刀横在膝上，刀柄被他用磨刀石蹭得发亮。
赵念安催马走在他旁边，腰间长刀晃悠悠的。
多来米恢复了拳头大的灰褐色山鼠模样蹲在苏长庚肩上打盹。
尾巴耷拉在他后领上，偶尔被风吹得扫一下他的耳垂。
日头偏西时官道渐渐窄了，桑林换成了杂木林。
苏长庚勒住玄枥望了一眼天色：
“今晚赶不到墨白镇，在前面山脚找个背风的地方露宿一晚。”
“前面那片杂木林里有条小溪，刚才过桥时听见水声了，应该有平滩。”
杨简朝前方指了指。
赵念安催马先跑了一段，折回来时马头上还挂着几根野草叶子：
“前面山脚有片碎石滩，三面靠崖，背风，地上是干石子不是湿泥，适合生火。”
苏长庚点头，三人催马拐进山脚。
碎石滩不大，地面铺着被山溪冲了不知多少年的卵石，缝隙里长着几丛耐旱的野蒿。
三面崖壁不高但极陡，把夜风挡了大半。
杨简把马拴在崖壁下一棵歪脖子野枣树上，去溪边打了水。
赵念安捡了堆干柴，在碎石滩正中间垒了个火塘，拿火石打了好几下才把火点着。
小黑娃趴在火塘边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不时转一转。
天黑透之后山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不少。
火光映在崖壁上，影子一明一暗地晃。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啃干饼，啃着啃着忽然停了。
它鼻尖朝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处抽了抽，借着命契传念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有东西。
不是活人
——没有体温，没有灵气，也没有文气。”
苏长庚没有动。
他把干饼搁在膝盖上，借着命契回了一道念头：
让杨简和念安把刀拿起来，先别拔刀，看那东西往哪边走。
随即多来米就跑到杨简赵念安耳边低语。
杨简把手放在棹刀刀柄上。
赵念安也握紧了长刀。
小黑娃的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呜声，不是恐惧，是警告。
那东西从崖壁左侧的灌木丛里飘了出来
——脚不沾地，离地面约莫半尺。
身形轮廓像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破烂的灰布袍子；
袍角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露出袍下的腿。
与其说是腿，不如说是两道极淡的黑雾凝成的虚影。
脸极白，不是活人那种白，是死人脸上抹了石灰之后被水泡过的那种白；
嘴唇乌青，眼窝深陷，两只眼睛没有瞳仁，只剩两团极暗的灰雾。
它飘出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连空气都没搅动一分，只有它经过的地方；
火光照过去的光线莫名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吞了。
厉鬼飘到火光照得着的边缘停住了，两只灰雾眼洞转向火塘边的人。
“杨简
——念安
——让它过来，看它往谁那走。”
苏长庚按住杨简握刀的手腕。
厉鬼飘到火塘边时停了一下。
它低下头，灰雾眼洞对着小黑娃的方向
——小黑娃浑身的狗毛炸了起来，低吼声从喉咙深处往外挤，但没有后退。
厉鬼绕过小黑娃，继续往前飘。
它经过多来米旁边时多来米没动，枯寂隐命术压得妖气不漏。
厉鬼显然没有察觉到这只灰褐色山鼠是忆古境精怪。
它飘到杨简面前停住了。
灰雾眼洞对着杨简的脸，乌青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嘴里一团极暗的黑气。
它伸出手
——那只手不是实体，是五道黑雾凝成的利爪。
指甲极长极尖，朝杨简的胸口缓缓按下去。
杨简握着棹刀的手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出刀。
鬼爪按在杨简胸口时，他闷哼了一声。
涤心境后期的气血在体内高速运转，把侵体的阴气往外逼。
厉鬼歪了歪头，灰雾眼洞似乎闪了一下。
赵念安的长刀已经拔了出来，刀尖对着厉鬼的后背。
他从地上弹起来，一刀劈下去
——刀锋穿过厉鬼的身体，像劈进了一团极冷的雾，没有触感；
没有血迹，刀刃从鬼影正中穿过去，劈在地上溅起几颗碎石。
厉鬼的身体被刀劈开之后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裂口处黑雾翻涌了一瞬便重新合拢，完好无损。
“刀伤不了它！
这东西没有实体
——我的刀直接穿过去了！”
赵念安刀尖仍对着鬼影，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杨简也拔出了棹刀。
一刀劈下去，刀头三尖从鬼影正中穿过，连一丝阻力都没感觉到。
厉鬼反手一爪甩在杨简握刀的手腕上
——他手腕上多了一道极浅的黑痕，阴气顺着皮肤往里渗。
被涤心境后期的气血逼出来时嗤嗤作响。
“念安
——杨简
——退后。”
苏长庚站起来，把道袍袖口卷到手肘。
厉鬼转过身，两只灰雾眼洞对准了苏长庚。
它的灵智不低，显然意识到面前这个道士和刚才那两个少年完全不是一回事。
苏长庚没有拔背后的雷击桃木剑，也没有掏袖中的铜钱剑。
他把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成剑诀。
指尖上亮起一道极细的电弧，蓝白色的，像一根被拉直的银针。
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不是愤怒，是恐惧。
它转身就往黑暗深处飘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黑雾凝成的双腿在碎石滩上拖出一道极暗的残影。
苏长庚的剑诀已经点出去了。
那道电弧从他指尖弹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极细的雷光，正中厉鬼背心。
雷光入体的瞬间，厉鬼整个身躯剧烈震颤，黑雾从它体内往外炸开；
化作无数细碎的鬼气四散飞溅。
那些鬼气碎片落在碎石地上嗤嗤作响，把卵石腐蚀出一个个细密的黑点。
厉鬼的身躯在雷光中瓦解
——先是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那颗没有瞳仁的头颅。
黑雾散尽之后碎石滩上只剩一小滩极暗的灰烬，被山风一吹便散了。
苏长庚把指尖残余的电弧收了。
“六师叔，你这是什么术法？”
杨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消退的黑痕。
“武夫没有灵力，拳头打不到，刀劈不到
——碰上了就是个活靶子。”
“诸法归一玄册里的雷法。
雷属阳，鬼属阴，正阳克极阴。”
苏长庚在火塘边重新坐下，
“不过你们没有灵力，学不了这个。”
“那下次再碰上怎么办。”
赵念安把长刀插回鞘里，
“让玄枥嘶它？
玄枥的裂野长嘶能震碎幻境扰乱道心，说不定对鬼物也有用。”
苏长庚没有接话。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多来米蹲在他肩上守着。
他把道衍神通默默运转起来
——武夫的气血和鬼物的阴气在法则层面上是互相排斥的。
气血越强鬼物越难近身，刚才厉鬼碰杨简胸口时被气血震得缩了手就是明证。
但光靠被动防御不够，武夫需要的是把气血附着在媒介上。
形成能直接攻击鬼物的手段。
回程走得比来时长。
来时赶着镖车紧着日子，回程就剩三匹马一匹老马一条黑狗。
官道上的日头也比来时不急不躁。
清河县往南的桑林落了叶，秋意从北边一路追着他们往断龙岭方向推。
晨起官道两旁的草叶上挂了霜，被马蹄踩过便碎成一地白沫。
杨简把棹刀横在膝上，刀柄被他用磨刀石蹭得发亮。
赵念安催马走在他旁边，腰间长刀晃悠悠的。
多来米恢复了拳头大的灰褐色山鼠模样蹲在苏长庚肩上打盹。
尾巴耷拉在他后领上，偶尔被风吹得扫一下他的耳垂。
日头偏西时官道渐渐窄了，桑林换成了杂木林。
苏长庚勒住玄枥望了一眼天色：
“今晚赶不到墨白镇，在前面山脚找个背风的地方露宿一晚。”
“前面那片杂木林里有条小溪，刚才过桥时听见水声了，应该有平滩。”
杨简朝前方指了指。
赵念安催马先跑了一段，折回来时马头上还挂着几根野草叶子：
“前面山脚有片碎石滩，三面靠崖，背风，地上是干石子不是湿泥，适合生火。”
苏长庚点头，三人催马拐进山脚。
碎石滩不大，地面铺着被山溪冲了不知多少年的卵石，缝隙里长着几丛耐旱的野蒿。
三面崖壁不高但极陡，把夜风挡了大半。
杨简把马拴在崖壁下一棵歪脖子野枣树上，去溪边打了水。
赵念安捡了堆干柴，在碎石滩正中间垒了个火塘，拿火石打了好几下才把火点着。
小黑娃趴在火塘边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不时转一转。
天黑透之后山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不少。
火光映在崖壁上，影子一明一暗地晃。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啃干饼，啃着啃着忽然停了。
它鼻尖朝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处抽了抽，借着命契传念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有东西。
不是活人
——没有体温，没有灵气，也没有文气。”
苏长庚没有动。
他把干饼搁在膝盖上，借着命契回了一道念头：
让杨简和念安把刀拿起来，先别拔刀，看那东西往哪边走。
随即多来米就跑到杨简赵念安耳边低语。
杨简把手放在棹刀刀柄上。
赵念安也握紧了长刀。
小黑娃的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呜声，不是恐惧，是警告。
那东西从崖壁左侧的灌木丛里飘了出来
——脚不沾地，离地面约莫半尺。
身形轮廓像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破烂的灰布袍子；
袍角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露出袍下的腿。
与其说是腿，不如说是两道极淡的黑雾凝成的虚影。
脸极白，不是活人那种白，是死人脸上抹了石灰之后被水泡过的那种白；
嘴唇乌青，眼窝深陷，两只眼睛没有瞳仁，只剩两团极暗的灰雾。
它飘出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连空气都没搅动一分，只有它经过的地方；
火光照过去的光线莫名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吞了。
厉鬼飘到火光照得着的边缘停住了，两只灰雾眼洞转向火塘边的人。
“杨简
——念安
——让它过来，看它往谁那走。”
苏长庚按住杨简握刀的手腕。
厉鬼飘到火塘边时停了一下。
它低下头，灰雾眼洞对着小黑娃的方向
——小黑娃浑身的狗毛炸了起来，低吼声从喉咙深处往外挤，但没有后退。
厉鬼绕过小黑娃，继续往前飘。
它经过多来米旁边时多来米没动，枯寂隐命术压得妖气不漏。
厉鬼显然没有察觉到这只灰褐色山鼠是忆古境精怪。
它飘到杨简面前停住了。
灰雾眼洞对着杨简的脸，乌青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嘴里一团极暗的黑气。
它伸出手
——那只手不是实体，是五道黑雾凝成的利爪。
指甲极长极尖，朝杨简的胸口缓缓按下去。
杨简握着棹刀的手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出刀。
鬼爪按在杨简胸口时，他闷哼了一声。
涤心境后期的气血在体内高速运转，把侵体的阴气往外逼。
厉鬼歪了歪头，灰雾眼洞似乎闪了一下。
赵念安的长刀已经拔了出来，刀尖对着厉鬼的后背。
他从地上弹起来，一刀劈下去
——刀锋穿过厉鬼的身体，像劈进了一团极冷的雾，没有触感；
没有血迹，刀刃从鬼影正中穿过去，劈在地上溅起几颗碎石。
厉鬼的身体被刀劈开之后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裂口处黑雾翻涌了一瞬便重新合拢，完好无损。
“刀伤不了它！
这东西没有实体
——我的刀直接穿过去了！”
赵念安刀尖仍对着鬼影，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杨简也拔出了棹刀。
一刀劈下去，刀头三尖从鬼影正中穿过，连一丝阻力都没感觉到。
厉鬼反手一爪甩在杨简握刀的手腕上
——他手腕上多了一道极浅的黑痕，阴气顺着皮肤往里渗。
被涤心境后期的气血逼出来时嗤嗤作响。
“念安
——杨简
——退后。”
苏长庚站起来，把道袍袖口卷到手肘。
厉鬼转过身，两只灰雾眼洞对准了苏长庚。
它的灵智不低，显然意识到面前这个道士和刚才那两个少年完全不是一回事。
苏长庚没有拔背后的雷击桃木剑，也没有掏袖中的铜钱剑。
他把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成剑诀。
指尖上亮起一道极细的电弧，蓝白色的，像一根被拉直的银针。
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不是愤怒，是恐惧。
它转身就往黑暗深处飘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黑雾凝成的双腿在碎石滩上拖出一道极暗的残影。
苏长庚的剑诀已经点出去了。
那道电弧从他指尖弹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极细的雷光，正中厉鬼背心。
雷光入体的瞬间，厉鬼整个身躯剧烈震颤，黑雾从它体内往外炸开；
化作无数细碎的鬼气四散飞溅。
那些鬼气碎片落在碎石地上嗤嗤作响，把卵石腐蚀出一个个细密的黑点。
厉鬼的身躯在雷光中瓦解
——先是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那颗没有瞳仁的头颅。
黑雾散尽之后碎石滩上只剩一小滩极暗的灰烬，被山风一吹便散了。
苏长庚把指尖残余的电弧收了。
“六师叔，你这是什么术法？”
杨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消退的黑痕。
“武夫没有灵力，拳头打不到，刀劈不到
——碰上了就是个活靶子。”
“诸法归一玄册里的雷法。
雷属阳，鬼属阴，正阳克极阴。”
苏长庚在火塘边重新坐下，
“不过你们没有灵力，学不了这个。”
“那下次再碰上怎么办。”
赵念安把长刀插回鞘里，
“让玄枥嘶它？
玄枥的裂野长嘶能震碎幻境扰乱道心，说不定对鬼物也有用。”
苏长庚没有接话。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多来米蹲在他肩上守着。
他把道衍神通默默运转起来
——武夫的气血和鬼物的阴气在法则层面上是互相排斥的。
气血越强鬼物越难近身，刚才厉鬼碰杨简胸口时被气血震得缩了手就是明证。
但光靠被动防御不够，武夫需要的是把气血附着在媒介上。
形成能直接攻击鬼物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