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群豪聚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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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霞州往南走了几天到了景阳州。
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有几个散修御剑从头顶掠过。
后来路上骑马的、骑驴的、步行的都多了；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落霞州本地人
——有的腰佩法剑，有的身背阵盘。
有的穿着明显是大楚那边风格的短打武袍。
这些人全往同一个方向赶，神色匆匆，彼此间也不搭话；
偶尔对视一眼便各自别开目光，空气里有一股心照不宣的紧绷。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借着命契传念过来：
“老爷，前面岔路口那帮散修在说青谷地
——青谷地有灵器现世了。
听他们的口气这次动静不小，至少是玄阶上品往上，有人说是地阶。”
地阶灵器。
苏长庚把缰绳收紧了几分。
内心思绪起来。
兵器法宝都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黄阶三品，玄阶六品，地阶九品，天阶是单独的十品。
黄阶法器；
玄阶宝器；
地阶灵器；
天阶灵宝。
他手里最好的法器是陈默那把斩墨刀，玄阶上品，还是秦啸亲批的。
明霄剑宗魏寒城那柄寒城剑也不过四品法剑。
整个青州，地阶灵宝屈指可数
——谢秋泓的藏阵阁里或许有一两件，但都是压箱底的镇阁之物，从不示人。
眼下这荒郊野岭忽然冒出来一件地阶。
也难怪这么多人跟闻着血腥味的狼似的全涌过来了。
他催马拐上岔路，跟着人群往东南方向走。
路上散修越聚越多，三五成群地赶路。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说的都是青谷地的消息
——灵器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只知道青谷地深处有异光冲天，隔山都能看见；
灵气波动从地底往外涌，阵法禁制正在自行崩解，最迟三天之内就能破开。
有个法修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在山谷外围探过，禁制残片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东西，不是当世的手法。”
另一个剑修说:
“况且来的势力还不少，大楚那边都有人赶过来。
景阳州的几个剑宗也出动了，还有大雍本地的书院护卫队。”
人群中忽然有人笑了一声说:
“宝物现世自古有能者居之，管他什么宗门书院，到了青谷地各凭本事。”
——
苏长庚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在路边一处废弃驿站歇马时，在墙角一堆杂物里翻到了一张面具。
面具是全白的，不知是什么骨头做的，质地极硬但入手温润；
表面光滑如瓷，只在眼眶处开了两个窄缝。
他把面具翻了翻，试着扣在脸上
——大小刚好，贴合得严丝合缝，眼眶窄缝的视野比预想的宽阔得多。
他把面具摘下来用袖口蹭了蹭上面的灰，塞进褡裢里。
多来米蹲在驿站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说:
“老爷你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去参加假面集会。”
苏长庚解释道:
“这么多人盯着同一件东西，到时候难免要动手，戴着面具方便些。”
同时内心想道
林正央这个道士身份在大雍刚站稳脚，不宜在人前暴露太多手段，
苏三通那个镇武门客卿的名号在大楚这边也有不少人认得；
两个身份都不方便在这种场合露脸，不如一个无名无姓的白面人来得自在。
歇了片刻，他重新上马。
官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桑林渐渐退去，换成了大片荒草丛生的野地。
远处出现了山岭的轮廓，山势不高但极陡，几座山峰参差交叠；
正中间一片低洼谷地被群山环抱，谷口隐隐透出青金色的灵光
——那就是青谷地。
谷口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有御剑悬在半空的剑修。
有就地打坐养神的法修，有靠着树干擦刀的武夫；
还有几个穿儒袍的文修带着护卫站在人群外围，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长庚勒住玄枥，在离谷口约莫半里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马。
谷口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有御剑悬在半空的剑修，有就地打坐养神的法修；
有靠着树干擦刀的武夫，还有几个穿儒袍的文修带着护卫站在人群外围低声交谈。
苏长庚勒住玄枥，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马。
多来米蹲在玄枥背上，借着命契传念过来：
“老爷，咱们也变一变。
你戴面具我变白，这才叫配套。”
它把枯寂隐命术催动起来，灰褐色的皮毛从根部开始褪色。
银灰色的星辉被压得一丝不露；
整只鼠从里到外变成了一团雪白绒毛，只有尾尖上那团星芒没收住，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像一颗会跑的星星。
“把尾尖也压下去。”
苏长庚说完。
多来米把尾巴往屁股底下一卷，那点星芒彻底灭了。
玄枥不用他开口，自己催动了枯寂隐命术。
淡金色蹄光从蹄底褪去，瞳孔深处那圈炽白光环也沉入眼底。
一身青灰色鬃毛重新变回灰白。
它打了个响鼻，声音和当年在青溪县衙马厩里等死时一模一样
——老马又变回老马了。
多来米从玄枥背上跳下来落在苏长庚肩上，白绒毛蹭着他的耳垂：
“老爷，咱们这一身白，等下进了谷口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是来哭丧的。”
苏长庚把面具扣在脸上，往谷口走去说:
“哭丧也行，哭完了顺便收点遗产。”
谷口的风从山缝里灌进来，吹得火把光影乱晃。
散修们三三两两聚成堆，有的蹲在石头上啃干粮。
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没人注意一个戴白面具的道士。
苏长庚也不急，找了个背风的石壁靠墙坐下，把玄枥拴在旁边的树根上。
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白绒毛团成一团蹲在他膝盖上，两只耳朵却竖得笔直。
外围的散修们闲聊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有人说这灵器是千年前大沧高僧留下的镇煞法器，有人说是一柄地阶灵剑；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谷口裂缝里亲眼看见过一道青金色的剑气冲出来。
至少是地阶上品。
正说着，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散修骂骂咧咧地往两边让开，一个身背宽刃重剑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身量极高，比凌瀚还高了半个头。
肩背厚得像一扇城门，穿一身不知什么兽皮缝的粗犷皮甲；
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旧伤疤，脸上络腮胡子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壮汉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兽皮的汉子，个个佩重剑或长刀。
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荒原野物的腥膻味。
“大朔蛮族。”
多来米借着命契传念，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你看他们的兵器
——全是重型家伙，剑脊比岳磐那柄还厚。
那壮汉身上的气血好强，至少是七阶显武境，和老爷你以前的武夫修为在同一阶。”
苏长庚没有答话。
那壮汉走到谷口禁制前，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拿兵器去试探。
而是伸出手在禁制光幕上按了一下——手掌按上去的瞬间；
禁制光幕颤了一下，不是被攻击的反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
壮汉收回手，回头对身后的同伴说了句什么。
用的是大朔蛮族的语言，嗓音低沉，像石头滚过河床。
然后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散修，开口时已经换成了大雍官话，语调生硬但咬字清楚。
“大朔铁骨部落，玄洪。
此谷中灵器，与我族先祖有关。
取宝之前，先问过我身后这柄剑。”
从落霞州往南走了几天到了景阳州。
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有几个散修御剑从头顶掠过。
后来路上骑马的、骑驴的、步行的都多了；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落霞州本地人
——有的腰佩法剑，有的身背阵盘。
有的穿着明显是大楚那边风格的短打武袍。
这些人全往同一个方向赶，神色匆匆，彼此间也不搭话；
偶尔对视一眼便各自别开目光，空气里有一股心照不宣的紧绷。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借着命契传念过来：
“老爷，前面岔路口那帮散修在说青谷地
——青谷地有灵器现世了。
听他们的口气这次动静不小，至少是玄阶上品往上，有人说是地阶。”
地阶灵器。
苏长庚把缰绳收紧了几分。
内心思绪起来。
兵器法宝都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黄阶三品，玄阶六品，地阶九品，天阶是单独的十品。
黄阶法器；
玄阶宝器；
地阶灵器；
天阶灵宝。
他手里最好的法器是陈默那把斩墨刀，玄阶上品，还是秦啸亲批的。
明霄剑宗魏寒城那柄寒城剑也不过四品法剑。
整个青州，地阶灵宝屈指可数
——谢秋泓的藏阵阁里或许有一两件，但都是压箱底的镇阁之物，从不示人。
眼下这荒郊野岭忽然冒出来一件地阶。
也难怪这么多人跟闻着血腥味的狼似的全涌过来了。
他催马拐上岔路，跟着人群往东南方向走。
路上散修越聚越多，三五成群地赶路。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说的都是青谷地的消息
——灵器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只知道青谷地深处有异光冲天，隔山都能看见；
灵气波动从地底往外涌，阵法禁制正在自行崩解，最迟三天之内就能破开。
有个法修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在山谷外围探过，禁制残片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东西，不是当世的手法。”
另一个剑修说:
“况且来的势力还不少，大楚那边都有人赶过来。
景阳州的几个剑宗也出动了，还有大雍本地的书院护卫队。”
人群中忽然有人笑了一声说:
“宝物现世自古有能者居之，管他什么宗门书院，到了青谷地各凭本事。”
——
苏长庚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在路边一处废弃驿站歇马时，在墙角一堆杂物里翻到了一张面具。
面具是全白的，不知是什么骨头做的，质地极硬但入手温润；
表面光滑如瓷，只在眼眶处开了两个窄缝。
他把面具翻了翻，试着扣在脸上
——大小刚好，贴合得严丝合缝，眼眶窄缝的视野比预想的宽阔得多。
他把面具摘下来用袖口蹭了蹭上面的灰，塞进褡裢里。
多来米蹲在驿站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说:
“老爷你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去参加假面集会。”
苏长庚解释道:
“这么多人盯着同一件东西，到时候难免要动手，戴着面具方便些。”
同时内心想道
林正央这个道士身份在大雍刚站稳脚，不宜在人前暴露太多手段，
苏三通那个镇武门客卿的名号在大楚这边也有不少人认得；
两个身份都不方便在这种场合露脸，不如一个无名无姓的白面人来得自在。
歇了片刻，他重新上马。
官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桑林渐渐退去，换成了大片荒草丛生的野地。
远处出现了山岭的轮廓，山势不高但极陡，几座山峰参差交叠；
正中间一片低洼谷地被群山环抱，谷口隐隐透出青金色的灵光
——那就是青谷地。
谷口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有御剑悬在半空的剑修。
有就地打坐养神的法修，有靠着树干擦刀的武夫；
还有几个穿儒袍的文修带着护卫站在人群外围，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长庚勒住玄枥，在离谷口约莫半里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马。
谷口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有御剑悬在半空的剑修，有就地打坐养神的法修；
有靠着树干擦刀的武夫，还有几个穿儒袍的文修带着护卫站在人群外围低声交谈。
苏长庚勒住玄枥，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马。
多来米蹲在玄枥背上，借着命契传念过来：
“老爷，咱们也变一变。
你戴面具我变白，这才叫配套。”
它把枯寂隐命术催动起来，灰褐色的皮毛从根部开始褪色。
银灰色的星辉被压得一丝不露；
整只鼠从里到外变成了一团雪白绒毛，只有尾尖上那团星芒没收住，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像一颗会跑的星星。
“把尾尖也压下去。”
苏长庚说完。
多来米把尾巴往屁股底下一卷，那点星芒彻底灭了。
玄枥不用他开口，自己催动了枯寂隐命术。
淡金色蹄光从蹄底褪去，瞳孔深处那圈炽白光环也沉入眼底。
一身青灰色鬃毛重新变回灰白。
它打了个响鼻，声音和当年在青溪县衙马厩里等死时一模一样
——老马又变回老马了。
多来米从玄枥背上跳下来落在苏长庚肩上，白绒毛蹭着他的耳垂：
“老爷，咱们这一身白，等下进了谷口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是来哭丧的。”
苏长庚把面具扣在脸上，往谷口走去说:
“哭丧也行，哭完了顺便收点遗产。”
谷口的风从山缝里灌进来，吹得火把光影乱晃。
散修们三三两两聚成堆，有的蹲在石头上啃干粮。
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没人注意一个戴白面具的道士。
苏长庚也不急，找了个背风的石壁靠墙坐下，把玄枥拴在旁边的树根上。
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白绒毛团成一团蹲在他膝盖上，两只耳朵却竖得笔直。
外围的散修们闲聊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有人说这灵器是千年前大沧高僧留下的镇煞法器，有人说是一柄地阶灵剑；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谷口裂缝里亲眼看见过一道青金色的剑气冲出来。
至少是地阶上品。
正说着，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散修骂骂咧咧地往两边让开，一个身背宽刃重剑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身量极高，比凌瀚还高了半个头。
肩背厚得像一扇城门，穿一身不知什么兽皮缝的粗犷皮甲；
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旧伤疤，脸上络腮胡子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壮汉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兽皮的汉子，个个佩重剑或长刀。
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荒原野物的腥膻味。
“大朔蛮族。”
多来米借着命契传念，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你看他们的兵器
——全是重型家伙，剑脊比岳磐那柄还厚。
那壮汉身上的气血好强，至少是七阶显武境，和老爷你以前的武夫修为在同一阶。”
苏长庚没有答话。
那壮汉走到谷口禁制前，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拿兵器去试探。
而是伸出手在禁制光幕上按了一下——手掌按上去的瞬间；
禁制光幕颤了一下，不是被攻击的反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
壮汉收回手，回头对身后的同伴说了句什么。
用的是大朔蛮族的语言，嗓音低沉，像石头滚过河床。
然后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散修，开口时已经换成了大雍官话，语调生硬但咬字清楚。
“大朔铁骨部落，玄洪。
此谷中灵器，与我族先祖有关。
取宝之前，先问过我身后这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