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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悦看见他的动作,没有拦,直到他整理好,才低头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紧后便没有再松开。

    “刚才在车上,我一直不敢想,要是再晚一点,我们会看见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掌心却凉得厉害,陆寒霆将她的手包住,想说已经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亲还在检查,孩子吓得不敢闭眼,这时候说没事,对她而言只会更难受。

    “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让它再来一遍。”

    苏悦抬头看他,眼眶泛红,却没有任由自己陷在后怕里,只低声让他答应,以后别再把伤口当成小事。

    “家里出了事,我得救妈,也得抱孩子,你再倒下,我该先伸哪只手?”

    陆寒霆看着她,胸口发紧,点头应下,把原本想接孩子的动作收了回来,安分地靠着椅背。

    检查室的门打开后,苏悦立即起身,与其他大夫一同核对片子和检查结果,确定了损伤范围,才稍稍松了口气。

    顾明珍背部有骨裂,并伴有胸部损伤,好在送医及时,经过处置,呼吸和循环已经稳定,仍需严密观察。

    这个结果虽没让苏悦露出笑容,却让她终于能踏实吸一口气,交代完注意事项,便陪着担架进了病房。

    顾明珍看见儿媳,先去找她身后的孩子,等平平和安安被抱到床边,眼角才慢慢弯下来。

    平平不敢碰奶奶,只把捡回来的小帽子放在床边,认真告诉她,自己一直拉着妹妹,没有乱跑。

    顾明珍眼底泛起泪光,想伸手摸他的头,被苏悦轻轻按住,只好侧过脸,连声夸他做得好。

    安安用小手把那颗擦净糖纸的水果糖捧出来,这一次没有先给妈妈,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奶奶枕头边。

    “奶奶吃甜的,吃了就不疼了,安安以后牵着奶奶走。”

    顾明珍眼泪滑落,陆寒霆站在床尾,右手握着栏杆,许久没出声,呼吸压得很轻。

    苏悦替婆婆擦去眼泪,又把孩子抱离床边,让她能够平躺休息,病房里终于不再充斥慌乱的脚步声。

    大首长到医院时,没有让人提前布置接待,警卫排停在外侧,他只带必要人员走进了病房。

    陆寒霆刚要起身敬礼,便被抬手制止,大首长看过他的固定带,又看向病床上的顾明珍,脸色沉得厉害。

    “你安心养伤,孩子守住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不需要你再硬撑。”

    顾明珍挣扎着想坐起来,苏悦扶住她的肩,大首长也往前一步,示意她躺好,千万别牵动伤处。

    他没有拿几句表扬便将这件事揭过去,而是当着夫妻二人的面,把刚刚下达的保护安排逐项说清。

    一支特别警卫小组从当日起负责苏悦全家的安全,住处、出行与医院轮值全程衔接,全天有人在岗。

    家属出门不再只靠口头报备,接送和交接必须有人负责,任何异常都直接上报,不能再让通知落在空处。

    苏悦听得认真,直到对方说完,才低声道谢,嗓音里还带着一夜未眠留下的沙哑。

    大首长看着她袖口未洗净的血迹,又看看病床边受惊的孩子,沉默片刻,语气郑重。

    “国家绝不让军人家属流血又流泪,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苏悦点了点头,没有趁机提任何额外要求,她此刻盼的,只是顾明珍能够安稳躺着,孩子能睡一个不被惊醒的觉。

    当晚,京城各处的排查仍在继续,经过连夜核实与抓捕,深海的外围据点已被接连拔除。

    鬼影等人切断联络仓促藏匿,原先的敌特网络断成散点,专案人员沿着留下的物证继续追查。

    消息送到医院时,顾明珍已经睡下,平平和安安挤在陪护床上,一人攥着苏悦的一片衣袖。

    陆寒霆替她垫好靠枕,自己坐在外侧,右手隔着毯子护住孩子,不让他们翻身时滑到床边。

    苏悦靠着他的肩,闭眼不过片刻,脑海里便又响起周文成交代海妖计划时,那几句断续的话。

    她睁开眼睛,望向病床上虚弱的顾明珍,想到那些被列为目标的老将,心里刚落下的石头又重新悬了起来。

    “寒霆,那些人家里,也有人等着他们平安回去。”

    陆寒霆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劝她把事情放下,只把新送来的密封文件放到她右手边,同时按住她准备起身的手。

    “坐在这里看,今晚我陪着你,妈和孩子醒了,都能看见我们。”

    苏悦回握他的手,停了一会儿才松开,随后拆开封袋,将军委提供的老将名单平铺在床边的小桌上。

    纸页旁边,两个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顾明珍也没有再咳血,她伸手替家人掖好被角,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名字。

    夜深了,病房外的走廊只亮着几盏壁灯。

    平平和安安终于睡熟,顾明珍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苏悦看着老将名单,毫无倦意,打定主意必须尽快排查他们的日常饮食与用药。

    她坐在床边,将名单摊在膝上,逐一查看老将们的年龄、旧伤、近期病历和家庭住址。

    陆寒霆坐在她身旁,肩上的固定带重新换过,脸色仍有些苍白。

    “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陆寒霆看着她眼下的疲色,声音压得很低。

    苏悦没有抬头,只将名单翻到下一页。

    “妈是因为孩子遇袭受伤,可名单上的老将还面临着敌人下毒的危险,哪一个都耽误不起。”

    “我知道事情严重,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硬撑。”

    “那你呢,你的肩伤裂了几次,哪一次不是我逼着你停下来?”

    苏悦终于抬眼,语气不重,却让陆寒霆无法反驳。

    他看了她片刻,伸手将她手里的名单抽走,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所以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医院。”

    “我不答应。”

    陆寒霆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温度,力道却没有逼迫,只是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扣进掌中。

    “你要查老将家里的饮食和药物,我陪你去。秦副官带人暗中保护,真有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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