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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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那会儿，连呼延寨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任原咧嘴，露出颗虎牙。
呼延豹双锤拄地，背微驼。
看着像打盹的老狮子，可脚底沙粒正一圈圈旋开。
“来！”
他抬下巴，“让我瞧瞧，你师父到底教了你几成真功夫。”
任原心头一紧，这老头真不是盖的！
八十多岁？看着比自己还硬朗！
“老将军，得罪啦！”
他大步冲上去，三尖刀抡成一团白光。
先下手为强！
这招可是他压箱底的神锋八诀！
扫、劈、拨、削、撩、护、斩、突——
八式连环，比龙门三激浪还猛！
“横扫千军！”
马步一沉，刀刃贴地横抽！
空气噼啪炸响，刀风刮得人脸生疼。
“嘿！”
呼延豹退半步，铁锤自下往上一兜！
铛——！
硬生生磕开刀锋！
身子一拧，另一锤顺势甩出！
呼啸着砸向任原腰眼。
任原腰一塌，刀柄绕头顶一圈！
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哐！！！
两把兵器撞得火星直蹦。
“小子，臂力够劲！”
老爷子咧嘴一笑，胡子都翘起来了。
任原暗吸一口凉气。
快九十的人，腕子比铁钳还稳！
自己刚才留了两分力，可这老头……怕是真没放水！
“力劈华山！”
他丁字步前踏，刀举过顶，腾空猛剁！
“合！”
呼延豹不闪不避，双锤交叉上扬！
咔！刀尖被死死咬住！
锁兵器？
这招李元霸玩过，任原也懂。
刀一滞，他立马回拽！
可刀纹丝不动。
老头胳膊青筋暴起，嘴角还挂着笑。
呼延豹咧嘴一笑，脸涨得通红，任原那股子压人的劲儿真够呛，老爷子却越战越精神！
“一往无前分心刺！”
枪杆抽不回？那就捅到底！
任原手腕猛抖，刀杆嗡嗡转起来，三尖刀像陀螺一样旋开，刃尖划出老大一片光弧。
这招专克锁兵器，周侗琢磨出来的狠活儿。
“哟，对老头子下死手？”
呼延豹脚下一滑，双锤甩开，借力拧身扑近，左手锤兜头砸下！
“接住！八十年的劲儿，你敢硬扛？”
“左右防护凭快取！”
任原刀势急收，横在头顶硬挡！
铛——！
震得虎口发麻，膝盖都陷进土里半寸。
他腰一挺，腿一蹬，硬生生把大锤掀飞出去！
“顺风势成削落叶！”
刀锋一沉，直削小腹。
你格挡？立马抬刀削脖子！
“你师父怕是半夜偷着练了十年！”
呼延豹不硬拼，噔噔倒退两步，大锤砸地，逼得刀尖贴着地面走。
“跨步挑撩似雷奔！”
他锤风刚猛，任原立刻软了腰，踩七星步滑进，刀贴锤杆游走，缠得死死的。
“开！”
呼延豹连砸两锤，震得刀身嗡鸣，趁势抽身跳出三步远。
“呼……小子，有两下子！”
六招？那是骗人的。
实际拆了二十多招，全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任原拼尽全力，呼延豹全接住了，衣服都没皱一下。
八十多岁，骨头缝里还蹦着火！
二十出头的任原，喘得胸口发烫。
拳怕少壮？这话搁这儿不管用。
这老头，骨头比钢还硬！
“老将军，再来！”
任原热血上头，非得拿下这老爷子不可。
九十岁还上场？传出去多丢人！
呼延豹哐当扔下双锤，喘着粗气直摆手：
“不打了！你二十出头，我快进棺材了，赢了也不光彩！”
任原一懵——刚才谁嚷嚷要打的？
他眼尖，瞥见老爷子小腿直打颤。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头功夫没退，但肺子快炸了，腿也灌了铅。
碰上力气大、招儿又刁的任原，三十回合就是天花板。
老爷子面子比命金贵。
“林冲，你先歇会儿！”
他朝林冲喊完，立马点将：“启鹏，上去跟黑塔干一架！”
转头盯住任原，眼神亮得吓人：
“小子，你没跟大宋最狠那拨人玩过命吧？”
“现在招式是熟，可衔接像卡壳的破车。”
“等你真刀 ** 拼过顶级高手，那些零碎经验才肯抱团发力。”
“到那时，你就是大宋第一武将！”
任原赶紧抱拳，手心全是汗。
这种老前辈随口一句，够他琢磨半年。
那边縻貹和呼延启鹏打得火星子乱蹦，四五十招不分伯仲。
老爷子抬手叫停，蹲地上给縻貹调了三处发力细节。
胖子乐得原地蹦高，肥肉直晃荡。
老爷子抄起锤子，朝林冲勾勾手指。
林冲抖枪上前，银光炸开。
三十招后，老爷子突然收势。
“使枪的，骨头里得有股疯劲儿！”
“当年禁军里那个横冲直撞的豹子头呢？咋缩成这样了？”
他盯着林冲眼睛，话像钉子：
“高俅那事，憋着难受？行啊，把这股气拧成刀锋往前捅！”
“不然你永远卡在‘差一口气’这档上。”
“明明能登顶，被屁大点事绊住——可惜透了！”
林冲喉结动了动，深深作揖。
林冲收起长枪，朝老将军抱拳致谢。
他清楚自己卡在哪儿了。
高俅那颗脑袋不落地，这半步就迈不出去。
“师兄放心，高俅的头，必须你亲手剁！”
任原一巴掌拍在林冲背上，声音响亮。
“好！我等那天。”
林冲盯着师弟，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有这么个师弟，这辈子值了！
谁敢碰任原一根汗毛，先踩过我林冲的尸首！
“放心，不会让你等秃噜皮！”
“行啦行啦，别在我这糟老头子跟前撒狗粮了！走，开饭！打半天了，肚皮都叫唤了！”
呼延豹咧嘴一笑，转身往伙房蹽。
临出门还冲任原喊：“小子，锤子拎上！”
任原伸手一抄，脸色当场发紧。
刚才交手就觉出分量不对劲。
这会儿真攥手里，才晓得老爷子多吓人。
单把锤子少说三十斤，俩加一块快八十斤！
可呼延豹头发都白透了，八十多岁的人！
抡起来照样带风！
要搁年轻时候跟他对上……任原心里直打鼓。
平海军伙房热气腾腾。
“来来来，尝尝咱的硬菜！”
“哥，你们这儿伙食太狠了！”
縻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馒头，吃得满嘴油光。
“这话让宋万听见，准揪你耳朵。”
任原扶额。
这货在梁山就是食堂钉子户，天天嚷着加餐。
“不会不会！宋万哥最疼我，我一喊加菜，立马给三份！”
縻貹抓起仨大馒头，双掌一合——啪！面饼摊开了。
大勺舀起红烧肉，哗啦全盖上去，油亮亮冒热气。
又捞仨馒头，再一拍！第二张饼落下来。
两手一捏，肉馅全兜住，咔嚓就是一大口。
这玩意儿，该叫縻氏肉夹馍吧？
“縻貹兄弟，慢点嚼，别把自己呛成喷壶！”
荣看得直咽唾沫，生怕他噎出眼泪。
“没事！哥，给你露一手——闪电啃鸡腿！”
他咕咚灌下半碗清汤，抄起鸡腿塞进嘴。
嘴唇一裹，手腕一转。
眨两下眼的工夫，鸡腿抽出来，只剩根光溜溜骨头。
“咋样？帅不帅？”
縻貹眼睛瞪得溜圆，就等夸。
荣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縻貹是饿死鬼投胎？
一口吞完？连骨头渣都不剩？
“嘿嘿，祖传手艺，教不教你？”
他晃着油乎乎的手指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算了算了，我怕消化不良。”
荣赶紧摆手，后退半步。
縻貹抄起第二只烤乳猪，猪皮滋滋冒油。
“三口！真就三口！”
“您慢慢嚼，我喝水。”
荣摸摸肚子，认怂比谁都快。
这哥们儿又黑又壮，能打能吃还能扛，自己纯属陪衬。
呼延豹一拍大腿：“好小子！我要是没碰上任原，非把你抢进平海军！”
胡子翘得老高，眼里全是光。
任原抹了把嘴边油星：“老将军别夸他，这 ** 厚心野。”
自己啃着鸡腿，仪态倒还稳得住。
“待几天？还是另寻去处？”
呼延豹端起酒碗，等着回话。
“登州那边……沙门岛，我想走一趟。”
任原声音不高，但筷子顿了一下。
“沙门岛？”
呼延豹眯起眼，盯了他三秒，仰头干了碗酒。
“行。
那帮人，也该见见天光了。”
沙门岛就在登州外海。
巴掌大块地，风刮得人脸生疼。
几十户渔民，全靠捡贝壳过活。
光秃秃的石头滩，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悬崖直插海里，浪一拍，全是白沫。
可就是这么个鬼地方，蹲着大宋最狠的牢。
起初也就关几个犯官。
后来发现——死在这儿，连尸首都找不到。
谁来查？海风一吹，啥都没了。
于是年年往里塞人。
进去的，十有九死。
活着的，头发白透，眼神早废了。
上面写的罪名，个个吓人。
“谋逆”
“通敌”
“妖言惑众”
……
其实呢？有人替皇上背了黑锅，有人说了句真话。
听说前些年，有个跟仁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咽气在石牢里。
那天，去沙门岛的官道上，草丛里趴着七八条汉子。
刀攥得发烫，眼睛死盯着远处尘土。
“真走这条路？上次扑空，这次别又扑个空。”
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埋伏点选在哪？萧嘉穗扭头问旁边汉子。
那人是襄阳府出来的，脸膛黑亮，胳膊上青筋直跳，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
眼珠子通红，活像两团烧着的炭——火眼狻猊邓飞。
邓飞这人，认准的事从不磨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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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那会儿，连呼延寨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任原咧嘴，露出颗虎牙。
呼延豹双锤拄地，背微驼。
看着像打盹的老狮子，可脚底沙粒正一圈圈旋开。
“来！”
他抬下巴，“让我瞧瞧，你师父到底教了你几成真功夫。”
任原心头一紧，这老头真不是盖的！
八十多岁？看着比自己还硬朗！
“老将军，得罪啦！”
他大步冲上去，三尖刀抡成一团白光。
先下手为强！
这招可是他压箱底的神锋八诀！
扫、劈、拨、削、撩、护、斩、突——
八式连环，比龙门三激浪还猛！
“横扫千军！”
马步一沉，刀刃贴地横抽！
空气噼啪炸响，刀风刮得人脸生疼。
“嘿！”
呼延豹退半步，铁锤自下往上一兜！
铛——！
硬生生磕开刀锋！
身子一拧，另一锤顺势甩出！
呼啸着砸向任原腰眼。
任原腰一塌，刀柄绕头顶一圈！
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哐！！！
两把兵器撞得火星直蹦。
“小子，臂力够劲！”
老爷子咧嘴一笑，胡子都翘起来了。
任原暗吸一口凉气。
快九十的人，腕子比铁钳还稳！
自己刚才留了两分力，可这老头……怕是真没放水！
“力劈华山！”
他丁字步前踏，刀举过顶，腾空猛剁！
“合！”
呼延豹不闪不避，双锤交叉上扬！
咔！刀尖被死死咬住！
锁兵器？
这招李元霸玩过，任原也懂。
刀一滞，他立马回拽！
可刀纹丝不动。
老头胳膊青筋暴起，嘴角还挂着笑。
呼延豹咧嘴一笑，脸涨得通红，任原那股子压人的劲儿真够呛，老爷子却越战越精神！
“一往无前分心刺！”
枪杆抽不回？那就捅到底！
任原手腕猛抖，刀杆嗡嗡转起来，三尖刀像陀螺一样旋开，刃尖划出老大一片光弧。
这招专克锁兵器，周侗琢磨出来的狠活儿。
“哟，对老头子下死手？”
呼延豹脚下一滑，双锤甩开，借力拧身扑近，左手锤兜头砸下！
“接住！八十年的劲儿，你敢硬扛？”
“左右防护凭快取！”
任原刀势急收，横在头顶硬挡！
铛——！
震得虎口发麻，膝盖都陷进土里半寸。
他腰一挺，腿一蹬，硬生生把大锤掀飞出去！
“顺风势成削落叶！”
刀锋一沉，直削小腹。
你格挡？立马抬刀削脖子！
“你师父怕是半夜偷着练了十年！”
呼延豹不硬拼，噔噔倒退两步，大锤砸地，逼得刀尖贴着地面走。
“跨步挑撩似雷奔！”
他锤风刚猛，任原立刻软了腰，踩七星步滑进，刀贴锤杆游走，缠得死死的。
“开！”
呼延豹连砸两锤，震得刀身嗡鸣，趁势抽身跳出三步远。
“呼……小子，有两下子！”
六招？那是骗人的。
实际拆了二十多招，全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任原拼尽全力，呼延豹全接住了，衣服都没皱一下。
八十多岁，骨头缝里还蹦着火！
二十出头的任原，喘得胸口发烫。
拳怕少壮？这话搁这儿不管用。
这老头，骨头比钢还硬！
“老将军，再来！”
任原热血上头，非得拿下这老爷子不可。
九十岁还上场？传出去多丢人！
呼延豹哐当扔下双锤，喘着粗气直摆手：
“不打了！你二十出头，我快进棺材了，赢了也不光彩！”
任原一懵——刚才谁嚷嚷要打的？
他眼尖，瞥见老爷子小腿直打颤。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头功夫没退，但肺子快炸了，腿也灌了铅。
碰上力气大、招儿又刁的任原，三十回合就是天花板。
老爷子面子比命金贵。
“林冲，你先歇会儿！”
他朝林冲喊完，立马点将：“启鹏，上去跟黑塔干一架！”
转头盯住任原，眼神亮得吓人：
“小子，你没跟大宋最狠那拨人玩过命吧？”
“现在招式是熟，可衔接像卡壳的破车。”
“等你真刀 ** 拼过顶级高手，那些零碎经验才肯抱团发力。”
“到那时，你就是大宋第一武将！”
任原赶紧抱拳，手心全是汗。
这种老前辈随口一句，够他琢磨半年。
那边縻貹和呼延启鹏打得火星子乱蹦，四五十招不分伯仲。
老爷子抬手叫停，蹲地上给縻貹调了三处发力细节。
胖子乐得原地蹦高，肥肉直晃荡。
老爷子抄起锤子，朝林冲勾勾手指。
林冲抖枪上前，银光炸开。
三十招后，老爷子突然收势。
“使枪的，骨头里得有股疯劲儿！”
“当年禁军里那个横冲直撞的豹子头呢？咋缩成这样了？”
他盯着林冲眼睛，话像钉子：
“高俅那事，憋着难受？行啊，把这股气拧成刀锋往前捅！”
“不然你永远卡在‘差一口气’这档上。”
“明明能登顶，被屁大点事绊住——可惜透了！”
林冲喉结动了动，深深作揖。
林冲收起长枪，朝老将军抱拳致谢。
他清楚自己卡在哪儿了。
高俅那颗脑袋不落地，这半步就迈不出去。
“师兄放心，高俅的头，必须你亲手剁！”
任原一巴掌拍在林冲背上，声音响亮。
“好！我等那天。”
林冲盯着师弟，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有这么个师弟，这辈子值了！
谁敢碰任原一根汗毛，先踩过我林冲的尸首！
“放心，不会让你等秃噜皮！”
“行啦行啦，别在我这糟老头子跟前撒狗粮了！走，开饭！打半天了，肚皮都叫唤了！”
呼延豹咧嘴一笑，转身往伙房蹽。
临出门还冲任原喊：“小子，锤子拎上！”
任原伸手一抄，脸色当场发紧。
刚才交手就觉出分量不对劲。
这会儿真攥手里，才晓得老爷子多吓人。
单把锤子少说三十斤，俩加一块快八十斤！
可呼延豹头发都白透了，八十多岁的人！
抡起来照样带风！
要搁年轻时候跟他对上……任原心里直打鼓。
平海军伙房热气腾腾。
“来来来，尝尝咱的硬菜！”
“哥，你们这儿伙食太狠了！”
縻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馒头，吃得满嘴油光。
“这话让宋万听见，准揪你耳朵。”
任原扶额。
这货在梁山就是食堂钉子户，天天嚷着加餐。
“不会不会！宋万哥最疼我，我一喊加菜，立马给三份！”
縻貹抓起仨大馒头，双掌一合——啪！面饼摊开了。
大勺舀起红烧肉，哗啦全盖上去，油亮亮冒热气。
又捞仨馒头，再一拍！第二张饼落下来。
两手一捏，肉馅全兜住，咔嚓就是一大口。
这玩意儿，该叫縻氏肉夹馍吧？
“縻貹兄弟，慢点嚼，别把自己呛成喷壶！”
荣看得直咽唾沫，生怕他噎出眼泪。
“没事！哥，给你露一手——闪电啃鸡腿！”
他咕咚灌下半碗清汤，抄起鸡腿塞进嘴。
嘴唇一裹，手腕一转。
眨两下眼的工夫，鸡腿抽出来，只剩根光溜溜骨头。
“咋样？帅不帅？”
縻貹眼睛瞪得溜圆，就等夸。
荣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縻貹是饿死鬼投胎？
一口吞完？连骨头渣都不剩？
“嘿嘿，祖传手艺，教不教你？”
他晃着油乎乎的手指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算了算了，我怕消化不良。”
荣赶紧摆手，后退半步。
縻貹抄起第二只烤乳猪，猪皮滋滋冒油。
“三口！真就三口！”
“您慢慢嚼，我喝水。”
荣摸摸肚子，认怂比谁都快。
这哥们儿又黑又壮，能打能吃还能扛，自己纯属陪衬。
呼延豹一拍大腿：“好小子！我要是没碰上任原，非把你抢进平海军！”
胡子翘得老高，眼里全是光。
任原抹了把嘴边油星：“老将军别夸他，这 ** 厚心野。”
自己啃着鸡腿，仪态倒还稳得住。
“待几天？还是另寻去处？”
呼延豹端起酒碗，等着回话。
“登州那边……沙门岛，我想走一趟。”
任原声音不高，但筷子顿了一下。
“沙门岛？”
呼延豹眯起眼，盯了他三秒，仰头干了碗酒。
“行。
那帮人，也该见见天光了。”
沙门岛就在登州外海。
巴掌大块地，风刮得人脸生疼。
几十户渔民，全靠捡贝壳过活。
光秃秃的石头滩，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悬崖直插海里，浪一拍，全是白沫。
可就是这么个鬼地方，蹲着大宋最狠的牢。
起初也就关几个犯官。
后来发现——死在这儿，连尸首都找不到。
谁来查？海风一吹，啥都没了。
于是年年往里塞人。
进去的，十有九死。
活着的，头发白透，眼神早废了。
上面写的罪名，个个吓人。
“谋逆”
“通敌”
“妖言惑众”
……
其实呢？有人替皇上背了黑锅，有人说了句真话。
听说前些年，有个跟仁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咽气在石牢里。
那天，去沙门岛的官道上，草丛里趴着七八条汉子。
刀攥得发烫，眼睛死盯着远处尘土。
“真走这条路？上次扑空，这次别又扑个空。”
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埋伏点选在哪？萧嘉穗扭头问旁边汉子。
那人是襄阳府出来的，脸膛黑亮，胳膊上青筋直跳，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
眼珠子通红，活像两团烧着的炭——火眼狻猊邓飞。
邓飞这人，认准的事从不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