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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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桩被砸得直晃，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田义正抡胳膊，左臂比右臂短一截，肌肉绷得像铁丝。
“海边捡来的怪孩子，渔民喂大的。”
任原压低声音，“自己摸到本破书，硬是练出了名堂。”
“哲宗那会儿倭寇烧村，他正在后山扎马步。”
縻貹倒吸一口冷气：“五十多个鬼子，全让他剁了？”
“可官军来时，他见盔甲就砍。”
任原抹了把脸，“砍了三十几个自己人。”
田义突然收势，一拳砸在木桩上，震得灰尘腾起老高。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谁都没吭声，光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
“沈头，带这么多人来？找我过过招？”
田义鼻子一耸，闻见 ** 味儿，蹭地窜过来。
眼珠子通红，像烧着两团鬼火。
“哈！比划？来多少都接得住——赢了活，输了死！”
“哥，让我上！这货八成脑子烧坏了！”
縻貹攥紧拳头，往前踏半步。
任原盯着田义那张脸，嘴角抽了抽。
这人早想躺平了，就差个能放倒他的手。
“沈青，开门。”
他甩了甩手腕，骨头咔吧响。
卞祥急得直跺脚：“大哥你疯啦？梁山离不了你！”
“呼延将军讲过，真刀 ** 里才长本事。”
任原摆摆手，嗓门不大，但没人敢拦。
“田义，任原。”
他往前一迈，囚室地板震了震。
“规矩照你说的——赢了算数，死了认命。”
“痛快！痛快！痛快！”
田义哐哐砸铁栏，指甲缝里全是血痂。
“除了前头那个愣头青，你最硬！”
他咧开嘴，牙缺三颗，舌头舔了舔裂开的嘴角。
林冲把枪杆往地上一顿：“师弟，他邪性。”
“师兄放心。”
任原搓了搓掌心汗，朝沈青点头。
铁门哗啦拉开。
田义没扑，反倒退半步，抱拳躬身：“请教兄台路数？”
任原沉肩坠胯，双臂一抖，红拳起手式绷得像拉满的弓。
“关中红拳，任原。”
“好！”
田义喉咙里滚出笑声，残牙咬住下唇。
黑虎掏心，左脚蹬地，人已弹出三尺！
虎爪撕风，直奔任原咽喉！
任原猛地后退，一把攥住田义胳膊就要往墙上砸！
田义个子高，力气差一大截。
可他早算准了这招，身子一缩一拧，双脚“啪”
地蹬上墙，借力弹开！
落地瞬间，他爪子直掏脸！半道手腕一翻，两根手指钩成鹰喙，冲着喉咙就扣！
这人开场就奔着要命去，眼神都带着血丝！
任原哪吃这套？人高马大却灵得像只猴，脑袋一偏，鹰爪擦着耳根刮过去！
他立马反扑，巴掌呼地拍向田义胸口！
田义胸膛一挺，硬扛！左手同时化作龙爪，反手也朝任原心口抓！
“砰！”
任原掌变拳，砸得结实。
可刚想加力，田义胸口竟塌陷一寸，接着猛顶——拳头直接被弹飞！
龙爪趁机锁死任原前胸，五指发力，骨头都要被捏碎！
“滚开！”
任原头皮一炸。
这人指节粗得像铁棍，练过多少年狠功夫！真被抓实，肋骨得断三根！
他右手闪电般掐住田义手腕，硬生生掰开！
腰一拧，膀子一拽，甩！田义在地上连滚三圈，刚抬头——任原的腿已劈下来！
“咚！”
田义双臂架住，顺势往后猛拉，想把人撕成一字马！
“哈？这玩意儿老子天天劈！”
三年苦练，每天韧带拉满一个时辰。
他腿劈下去，脚尖还绷得笔直！
田义傻眼了。
这招在牢里百试百灵，今天居然栽了！
任原脚尖狠狠戳他胸口！力道比寸拳还毒，田义根本没反应过来，闷哼一声，嘴角抽搐。
任原撑地腾空，双腿轮番踹出！
“砰！”
田义肘部硬挡，还是被踹得倒滑五步，后背撞上砖墙。
他抹了把嘴，喘着粗气又扑上来！鲤鱼打挺起身，龙爪再次掏脸！
任原侧身闪开，双手“咔”
地钳住他胳膊，一拧一压——肩关节当场错位！
“啊——！”
田义惨叫破音，膝盖发软，跪在地上直哆嗦。
任原膝盖一抬，扫向他小腿胫骨！
田义那点力气，跟任原比就像纸糊的。
任原挨了一记，连晃都没晃，反手就来个过肩摔！
砰！
田义腰一折，脚先着地，硬生生把这招扛住了。
哼！
任原眉头一拧，右拳呼地砸过来，九成力全压上！
砰！
田义脖子一梗，横练功夫硬顶，身子一缩就想卸劲。
这次任原不等他喘气。
拳头刚撞上，大拇指猛地戳进他肚脐眼——神阙穴！
猪蹄捶！
关中红拳偷学蚩尤老祖的绝户招，专打这处软肋，一破就泄气。
噗！
血喷出来，田义膝盖一软，却咧嘴笑了。
驴打滚躲开下砸手，弹起来直掏任原裤裆！
青龙入海手，狱里翻盘用烂的绝招。
任原腾空躲开，双脚狠狠跺下。
咔嚓！田义手腕断了，骨头刺出皮肉。
啊——！
他疼得直抽，脸却笑开了花。
“嘿嘿，你赢了，动手吧。”
田义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亮得吓人。
“那场大火里，我早该烧死的。”
“闭眼全是乡亲们被砍的样儿。”
“倭寇？畜生！”
“他们剁活人喂狗，剥皮当灯笼……你们没见过？”
任原盯着他发红的眼，喉头动了动。
“杀倭寇，你是个爷们。”
“可为啥杀自己人？”
“沙门狱里那些比武的，跟你无冤无仇。”
“你知道手起刀落那滋味吗？”
田义伸出舌头，舔了舔完好的左手。
“甜的。”
“像喝蜜，停不住。”
他半边脸在笑，半边脸在抖。
疯了。
真疯了。
以前死在他手里的囚犯，未必输在功夫上。
可能光是看他这副样子，就手软了。
“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一刀，送我走。”
别杀我！快来尝尝这滋味，爽翻天了！信我准没错！
田义脸上像贴了两张脸，一半笑一半哭。
任原心里门儿清——这人脑子烧坏了。
好嘞，成全你。
他脚下一滑，绕到田义背后。
手还没等抬，掌风已至，左右开弓，“啪”
一声闷响，拍在太阳穴上！
田义眼前炸开白光，鼻血哗哗淌，耳朵里嗡嗡直叫。
下辈子，当个快活的练武疯子吧。
话音刚落，任原拇指一顶，朝两边太阳穴狠砸下去！
咚！
田义身子一僵，眼珠往上翻，七窍渗出血丝。
倒地时嘴皮还在抖：“回……家……”
任原蹲下来，听清了，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合上他眼皮。
转身就走，边走边喊：“沈青！我不看了，给你一天——挨个问，冤枉的想走不？”
“愿跟我的，梁山大门敞开！”
“不想走的，滚回家种地去。”
“伤太重救不了的，送他们一程。”
“作恶多端的，砍了。”
“沙门狱？从明儿起，名字抹掉！”
这鬼地方，该埋了。
晁盖倒霉透顶，摊上这档子事儿。
任原亲手收拾了田义。
唉，死了反倒轻松。
他懒得再瞅这破地方，人手交给沈青去扒拉。
那些狗腿子狱卒，早被剁成肉酱。
剩下这点活，沈青绰绰有余。
卞祥眼尖，看出寨主脸色发沉，立马揽活：“我留下帮沈青！”
任原点头，拍拍他肩膀，带人出了大牢。
海风一吹，他站在岛边，四面全是浪。
眯眼望了一会儿，直接盘腿坐下，闭上眼。
“哥……”
縻貹刚开口，林冲一把按住他肩膀。
“刚才那场架，把他心搅乱了。
让他静会儿，指不定功夫就涨一截。”
“去，叫荣家兄弟带人上岛。
今晚扎营，别吓着岛上老百姓。”
林冲心里亮堂得很——田义那副德行，戳中了任原最软那块肉。
成了就能再上一层楼！
任原眼巴巴盼着这天。
林冲把縻貹安顿好，转身就往师弟背后一站。
脊梁挺得笔直，像根钉子扎进沙地里。
太阳挪了整整一圈。
任原突然睁眼，胸口起伏乱成一团，过了半晌才匀过来。
“稳了？”
林冲凑近问。
“差一口气。”
任原搓着指节，指甲缝里还嵌着沙粒。
“有苗头就行。”
林冲抹了把汗，海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谢师兄。”
任原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身，“牢里那俩人，撬开了没？”
“卞祥在里头磨嘴皮子呢。”
林冲咧嘴一笑，“沈青拎着药箱守门口，那大夫怕得直哆嗦。”
“等明天瞧瞧动静。”
——
沙门岛这边刚收工，梁山脚底下已蹲着几条黑影。
闻焕章带着刀手迎出三里地。
对面领头的裹着灰斗篷，脸藏在阴影里。
“晁天王？稀客啊。”
闻焕章抱拳，指尖敲了敲刀鞘。
晁盖喉结动了动：“借贵宝地，躲个灾。”
他想起三天前的事就来气。
生辰纲被迷晕那会儿，大伙儿躺地上吐着白沫，醒来全傻了。
回东溪村路上，消息炸得比鞭炮还响。
有人说杨志投了他们，也有人说杨志早被剁成八块埋了。
“放屁！”
晁盖踹翻路边石子，“那小子自己摔下崖的！”
可郓城县衙的火签已经烧到半道了。
宋江没露面，朱仝没捎信，连雷横都像蒸发了一样。
现在糟透了。
宋江失踪，朱仝上了梁山，雷横蹲大牢——没人给晁盖通风报信！
等消息传到庄子，官府通缉令都贴满城门了。
通缉榜上只写晁盖一个真名，剩下全是“同伙”
“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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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桩被砸得直晃，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田义正抡胳膊，左臂比右臂短一截，肌肉绷得像铁丝。
“海边捡来的怪孩子，渔民喂大的。”
任原压低声音，“自己摸到本破书，硬是练出了名堂。”
“哲宗那会儿倭寇烧村，他正在后山扎马步。”
縻貹倒吸一口冷气：“五十多个鬼子，全让他剁了？”
“可官军来时，他见盔甲就砍。”
任原抹了把脸，“砍了三十几个自己人。”
田义突然收势，一拳砸在木桩上，震得灰尘腾起老高。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谁都没吭声，光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
“沈头，带这么多人来？找我过过招？”
田义鼻子一耸，闻见 ** 味儿，蹭地窜过来。
眼珠子通红，像烧着两团鬼火。
“哈！比划？来多少都接得住——赢了活，输了死！”
“哥，让我上！这货八成脑子烧坏了！”
縻貹攥紧拳头，往前踏半步。
任原盯着田义那张脸，嘴角抽了抽。
这人早想躺平了，就差个能放倒他的手。
“沈青，开门。”
他甩了甩手腕，骨头咔吧响。
卞祥急得直跺脚：“大哥你疯啦？梁山离不了你！”
“呼延将军讲过，真刀 ** 里才长本事。”
任原摆摆手，嗓门不大，但没人敢拦。
“田义，任原。”
他往前一迈，囚室地板震了震。
“规矩照你说的——赢了算数，死了认命。”
“痛快！痛快！痛快！”
田义哐哐砸铁栏，指甲缝里全是血痂。
“除了前头那个愣头青，你最硬！”
他咧开嘴，牙缺三颗，舌头舔了舔裂开的嘴角。
林冲把枪杆往地上一顿：“师弟，他邪性。”
“师兄放心。”
任原搓了搓掌心汗，朝沈青点头。
铁门哗啦拉开。
田义没扑，反倒退半步，抱拳躬身：“请教兄台路数？”
任原沉肩坠胯，双臂一抖，红拳起手式绷得像拉满的弓。
“关中红拳，任原。”
“好！”
田义喉咙里滚出笑声，残牙咬住下唇。
黑虎掏心，左脚蹬地，人已弹出三尺！
虎爪撕风，直奔任原咽喉！
任原猛地后退，一把攥住田义胳膊就要往墙上砸！
田义个子高，力气差一大截。
可他早算准了这招，身子一缩一拧，双脚“啪”
地蹬上墙，借力弹开！
落地瞬间，他爪子直掏脸！半道手腕一翻，两根手指钩成鹰喙，冲着喉咙就扣！
这人开场就奔着要命去，眼神都带着血丝！
任原哪吃这套？人高马大却灵得像只猴，脑袋一偏，鹰爪擦着耳根刮过去！
他立马反扑，巴掌呼地拍向田义胸口！
田义胸膛一挺，硬扛！左手同时化作龙爪，反手也朝任原心口抓！
“砰！”
任原掌变拳，砸得结实。
可刚想加力，田义胸口竟塌陷一寸，接着猛顶——拳头直接被弹飞！
龙爪趁机锁死任原前胸，五指发力，骨头都要被捏碎！
“滚开！”
任原头皮一炸。
这人指节粗得像铁棍，练过多少年狠功夫！真被抓实，肋骨得断三根！
他右手闪电般掐住田义手腕，硬生生掰开！
腰一拧，膀子一拽，甩！田义在地上连滚三圈，刚抬头——任原的腿已劈下来！
“咚！”
田义双臂架住，顺势往后猛拉，想把人撕成一字马！
“哈？这玩意儿老子天天劈！”
三年苦练，每天韧带拉满一个时辰。
他腿劈下去，脚尖还绷得笔直！
田义傻眼了。
这招在牢里百试百灵，今天居然栽了！
任原脚尖狠狠戳他胸口！力道比寸拳还毒，田义根本没反应过来，闷哼一声，嘴角抽搐。
任原撑地腾空，双腿轮番踹出！
“砰！”
田义肘部硬挡，还是被踹得倒滑五步，后背撞上砖墙。
他抹了把嘴，喘着粗气又扑上来！鲤鱼打挺起身，龙爪再次掏脸！
任原侧身闪开，双手“咔”
地钳住他胳膊，一拧一压——肩关节当场错位！
“啊——！”
田义惨叫破音，膝盖发软，跪在地上直哆嗦。
任原膝盖一抬，扫向他小腿胫骨！
田义那点力气，跟任原比就像纸糊的。
任原挨了一记，连晃都没晃，反手就来个过肩摔！
砰！
田义腰一折，脚先着地，硬生生把这招扛住了。
哼！
任原眉头一拧，右拳呼地砸过来，九成力全压上！
砰！
田义脖子一梗，横练功夫硬顶，身子一缩就想卸劲。
这次任原不等他喘气。
拳头刚撞上，大拇指猛地戳进他肚脐眼——神阙穴！
猪蹄捶！
关中红拳偷学蚩尤老祖的绝户招，专打这处软肋，一破就泄气。
噗！
血喷出来，田义膝盖一软，却咧嘴笑了。
驴打滚躲开下砸手，弹起来直掏任原裤裆！
青龙入海手，狱里翻盘用烂的绝招。
任原腾空躲开，双脚狠狠跺下。
咔嚓！田义手腕断了，骨头刺出皮肉。
啊——！
他疼得直抽，脸却笑开了花。
“嘿嘿，你赢了，动手吧。”
田义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亮得吓人。
“那场大火里，我早该烧死的。”
“闭眼全是乡亲们被砍的样儿。”
“倭寇？畜生！”
“他们剁活人喂狗，剥皮当灯笼……你们没见过？”
任原盯着他发红的眼，喉头动了动。
“杀倭寇，你是个爷们。”
“可为啥杀自己人？”
“沙门狱里那些比武的，跟你无冤无仇。”
“你知道手起刀落那滋味吗？”
田义伸出舌头，舔了舔完好的左手。
“甜的。”
“像喝蜜，停不住。”
他半边脸在笑，半边脸在抖。
疯了。
真疯了。
以前死在他手里的囚犯，未必输在功夫上。
可能光是看他这副样子，就手软了。
“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一刀，送我走。”
别杀我！快来尝尝这滋味，爽翻天了！信我准没错！
田义脸上像贴了两张脸，一半笑一半哭。
任原心里门儿清——这人脑子烧坏了。
好嘞，成全你。
他脚下一滑，绕到田义背后。
手还没等抬，掌风已至，左右开弓，“啪”
一声闷响，拍在太阳穴上！
田义眼前炸开白光，鼻血哗哗淌，耳朵里嗡嗡直叫。
下辈子，当个快活的练武疯子吧。
话音刚落，任原拇指一顶，朝两边太阳穴狠砸下去！
咚！
田义身子一僵，眼珠往上翻，七窍渗出血丝。
倒地时嘴皮还在抖：“回……家……”
任原蹲下来，听清了，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合上他眼皮。
转身就走，边走边喊：“沈青！我不看了，给你一天——挨个问，冤枉的想走不？”
“愿跟我的，梁山大门敞开！”
“不想走的，滚回家种地去。”
“伤太重救不了的，送他们一程。”
“作恶多端的，砍了。”
“沙门狱？从明儿起，名字抹掉！”
这鬼地方，该埋了。
晁盖倒霉透顶，摊上这档子事儿。
任原亲手收拾了田义。
唉，死了反倒轻松。
他懒得再瞅这破地方，人手交给沈青去扒拉。
那些狗腿子狱卒，早被剁成肉酱。
剩下这点活，沈青绰绰有余。
卞祥眼尖，看出寨主脸色发沉，立马揽活：“我留下帮沈青！”
任原点头，拍拍他肩膀，带人出了大牢。
海风一吹，他站在岛边，四面全是浪。
眯眼望了一会儿，直接盘腿坐下，闭上眼。
“哥……”
縻貹刚开口，林冲一把按住他肩膀。
“刚才那场架，把他心搅乱了。
让他静会儿，指不定功夫就涨一截。”
“去，叫荣家兄弟带人上岛。
今晚扎营，别吓着岛上老百姓。”
林冲心里亮堂得很——田义那副德行，戳中了任原最软那块肉。
成了就能再上一层楼！
任原眼巴巴盼着这天。
林冲把縻貹安顿好，转身就往师弟背后一站。
脊梁挺得笔直，像根钉子扎进沙地里。
太阳挪了整整一圈。
任原突然睁眼，胸口起伏乱成一团，过了半晌才匀过来。
“稳了？”
林冲凑近问。
“差一口气。”
任原搓着指节，指甲缝里还嵌着沙粒。
“有苗头就行。”
林冲抹了把汗，海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谢师兄。”
任原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身，“牢里那俩人，撬开了没？”
“卞祥在里头磨嘴皮子呢。”
林冲咧嘴一笑，“沈青拎着药箱守门口，那大夫怕得直哆嗦。”
“等明天瞧瞧动静。”
——
沙门岛这边刚收工，梁山脚底下已蹲着几条黑影。
闻焕章带着刀手迎出三里地。
对面领头的裹着灰斗篷，脸藏在阴影里。
“晁天王？稀客啊。”
闻焕章抱拳，指尖敲了敲刀鞘。
晁盖喉结动了动：“借贵宝地，躲个灾。”
他想起三天前的事就来气。
生辰纲被迷晕那会儿，大伙儿躺地上吐着白沫，醒来全傻了。
回东溪村路上，消息炸得比鞭炮还响。
有人说杨志投了他们，也有人说杨志早被剁成八块埋了。
“放屁！”
晁盖踹翻路边石子，“那小子自己摔下崖的！”
可郓城县衙的火签已经烧到半道了。
宋江没露面，朱仝没捎信，连雷横都像蒸发了一样。
现在糟透了。
宋江失踪，朱仝上了梁山，雷横蹲大牢——没人给晁盖通风报信！
等消息传到庄子，官府通缉令都贴满城门了。
通缉榜上只写晁盖一个真名，剩下全是“同伙”
“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