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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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乃中军大帐，生人勿进的铁律摆在那儿。
能堂而皇之走进来的，绝非泛泛之辈。
不少老练的将领目光在陈洛与上杉琥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早已有了几分猜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上杉琥脸色微变。
他心头暗惊，迅速盘算着这帝后亲临的目的，随即整肃衣冠，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帝后娘娘，圣女大人。”此言一出，其余将领心领神会。
无论此前是否猜透底细，此刻皆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一片：“参见帝后娘娘，圣女大人！”陈洛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这一番礼数周全，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看来这些武将并未生出反骨，只是……未反不代表忠诚，这点界限他清楚得很。
“都免礼。”陈洛随手一挥，径直穿过人群，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左侧首位。
海棠兜兜沉默相随，低垂着眼帘，眉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显然还在回味城外时陈洛留下的那些话。
原本端坐右首主位的上杉琥见状，动作极其自然地退至下首落座。
随着他坐下，众将才敢陆续入座。
这一幕尽收眼底，陈洛心中冷笑。
上杉琥在军中的威望，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此人，要么收服为己用，要么就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就在陈洛思索如何拿捏上杉琥时，帐内气氛骤然凝固。
众将对视一眼，面露尴尬。
刚才他们聊的是什么？是城里那些关于帝后的风言风语。
现在正主来了，难道要当众承认自己在背后嚼舌根？这不是找死吗？
死寂持续了片刻。
还是上杉琥打破了僵局，他语气沉痛地说道：“末将们正在推演如何抵御庆国铁骑。
可惜凉城陷落太快，否则凭我军兵力，定能将敌寇死死挡在国门之外！”这话听着遗憾，实则圆滑。
其他将领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如蒙大赦。
陈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若真能挡住庆国的大……”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忽然投向帐外，似有所觉。
众人好奇不已，包括上杉琥在内，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白虎掀开帘子大步走入，臂弯处停着一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
“娘娘，海东青回来了。”白虎声音洪亮。
那只猎鹰似乎认得主人，翅膀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白影，“嗖”地一声落入陈洛臂弯。
满帐将领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只海东青灵动的眼神和矫健的身姿，让他们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满心皆是喜爱之情。
这种猛禽灵动得让人心惊。
若是驯化成功，用来在战场上递送军情，效率远超那些笨重的信鸽。
上杉琥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海东青，眼底满是狂热。
旁人不知，可他身为久经沙场的将领，太清楚“快”字在生死搏杀中的分量。
情报快一秒，胜负便多一分。
陈洛无视周围灼热的视线，只与那双锐利的鹰眼对视。
片刻后，他读懂了其中的信息。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声音冷冽：
“虎威城四周，敌军正在合围。”“每面至少两万，东门更是有五万大军压境。”“南庆打算趁夜偷袭！”此时正值黄昏，军营里炊烟四起，正是士卒们生火做饭的时辰。
这个时间点动手，简直是兵家大忌中的绝佳时机。
并非士兵反应迟钝，而是饥饿感最能瓦解意志。
饭菜香气弥漫时，人的警惕性会降至最低。
疲惫、放松、贪吃……
南庆选的就是这个致命窗口期。
听完通报，帐内一片死寂。
众将并未惊慌失措，反而齐刷刷看向主将上杉琥。
一是心存疑虑，不信陈洛能看穿敌阵。
二是即便消息属实，拍板的还得是这位镇守边境几十年的老将。
打仗讲究统筹全局，各自为战只会溃败如山倒。
陈洛早有预料，抬手压下白虎欲动的杀气，静待上杉琥决断。
毕竟上杉琥威望极高，而他此刻女扮男装，在古人眼里终究是个柔弱女子，话语权天然弱势。
上杉琥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帝后娘娘不会拿军机戏言。”“全军戒备！继续造饭，让敌人以为我们毫无察觉！”“凉城已破，虎威城若失，你们提头来见！”他双目赤红，煞气冲天。
将领们轰然跪地，掷地有声：
“誓与城池共存亡！”话音刚落，众人鱼贯而出。
不久，军营内马蹄声如雷，铁甲摩擦之声不绝于耳，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残留在帐内的，只剩陈洛与上杉琥。
上杉琥拿起头盔，躬身行礼：
“娘娘，城墙危险，请回别院暂避。”“这些老部下经验丰富，定能守住南庆的攻势。”他转身欲走，陈洛的声音却幽幽响起：
“将军为何只想固守？”“敌明我暗，何不主动出击？”“趁其合围未稳，狠狠咬下一块肉！”“哪怕不能全歼，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上杉琥听完，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沉默良久，他终于摇头否定。
“娘娘的心思我懂，但眼下这信根本送不出去。”“怎么调其他城池的兵？”“万一这是庆国大皇子的调虎离山呢？”“咱们要是真把兵力抽干，岂不是白白丢了一座城？”“更别提那大皇子久经沙场，一旦察觉有诈，绝对会立刻撤退。”“到时候咱们的援军还在路上，这就成了瓮中之鳖！”陈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伸手轻轻抚过肩头的海东青，指尖如玉般温润。
“传信的事，你无需操心。”“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死死咬住敌人，让他们寸步难行。”“剩下的，交给我等援军即可。”……
夜幕降临，城墙之上寒意逼人。
风里夹杂着肃杀的血腥气。
守城的士卒们三五成群，缩在墙根底下。
他们紧紧攥着长枪，眼神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深处，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厮杀。
海棠兜兜瞥见站在垛口边的陈洛，上前几步，轻声询问。
“夜里风大，寒气刺骨。”“要不你先回去歇息？这里我来盯着便好。”陈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远处那片幽深的密林。
头顶上方，一只海东青正盘旋不去，锐利的爪子抓着寒风。
见她不答话，海棠兜兜便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凝视着那片未知的黑暗。
过了片刻，陈洛忽然开口。
“五万敌军压境，我们手里不到三万人。”“你觉得，这一仗能赢吗？”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城门正前方。
这也是整条防线承受压力最大的地方。
坐镇此处的将领，正是上杉琥。
只是此时，上杉琥早已走下城墙，正在下方巡视部队，鼓舞士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所以这高耸的城墙上，除了几个看起来懒散的守卫外，只剩陈洛与海棠兜兜二人。
尽管一切计划都已部署妥当，自认为万无一失。
可陈洛心底仍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担忧。
并非畏惧死亡。
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
毕竟这里是战场。
是真正的绞肉机。
置身其中，谁的心跳不会漏半拍？
海棠兜兜双手抱胸，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既然都安排好了，怕什么？”“真要撑不住，我现在就能把你带出去，保你平安。”白虎被派去整合城内锦衣卫，目的是封锁消息，防止鉴察院的探子通风报信。
如今跟在陈洛身边的，仅剩海棠兜兜这位九品中高手。
正因为身边只有她一人可靠，她才敢说出这般保护性的话语。
陈洛再次摇头，并未接茬。
逃跑倒是不必。
反正这场仗，原本就不在原本的轨迹上运行。
他只是忽然有些感慨罢了。
“都说墨菲定律应验的时候，往往最不想发生的事就会发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如此灵验？”世间万物，从无绝对。
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
再完美的计划，也可能因为一个微小的变量而全盘崩溃。
而这个变量，通常就是致命的。
就在这时，海棠兜兜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梨。
她用衣袖仔细擦了擦表皮，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随后，她才像是刚想起面前还有人似的，将剩下的半个递过去。
“尝尝？”“放松点，这梨挺甜的。”海棠原本只是出于礼貌递过去。
谁知陈洛眼皮都没抬，顺手就接了。
下一秒，他毫无避讳地在那处被海棠兜兜咬过的缺口上啃了一口。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海棠兜兜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装作无事发生般收回手，又默默拿起一个梨子，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此处乃中军大帐，生人勿进的铁律摆在那儿。
能堂而皇之走进来的，绝非泛泛之辈。
不少老练的将领目光在陈洛与上杉琥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早已有了几分猜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上杉琥脸色微变。
他心头暗惊，迅速盘算着这帝后亲临的目的，随即整肃衣冠，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帝后娘娘，圣女大人。”此言一出，其余将领心领神会。
无论此前是否猜透底细，此刻皆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一片：“参见帝后娘娘，圣女大人！”陈洛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这一番礼数周全，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看来这些武将并未生出反骨，只是……未反不代表忠诚，这点界限他清楚得很。
“都免礼。”陈洛随手一挥，径直穿过人群，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左侧首位。
海棠兜兜沉默相随，低垂着眼帘，眉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显然还在回味城外时陈洛留下的那些话。
原本端坐右首主位的上杉琥见状，动作极其自然地退至下首落座。
随着他坐下，众将才敢陆续入座。
这一幕尽收眼底，陈洛心中冷笑。
上杉琥在军中的威望，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此人，要么收服为己用，要么就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就在陈洛思索如何拿捏上杉琥时，帐内气氛骤然凝固。
众将对视一眼，面露尴尬。
刚才他们聊的是什么？是城里那些关于帝后的风言风语。
现在正主来了，难道要当众承认自己在背后嚼舌根？这不是找死吗？
死寂持续了片刻。
还是上杉琥打破了僵局，他语气沉痛地说道：“末将们正在推演如何抵御庆国铁骑。
可惜凉城陷落太快，否则凭我军兵力，定能将敌寇死死挡在国门之外！”这话听着遗憾，实则圆滑。
其他将领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如蒙大赦。
陈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若真能挡住庆国的大……”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忽然投向帐外，似有所觉。
众人好奇不已，包括上杉琥在内，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白虎掀开帘子大步走入，臂弯处停着一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
“娘娘，海东青回来了。”白虎声音洪亮。
那只猎鹰似乎认得主人，翅膀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白影，“嗖”地一声落入陈洛臂弯。
满帐将领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只海东青灵动的眼神和矫健的身姿，让他们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满心皆是喜爱之情。
这种猛禽灵动得让人心惊。
若是驯化成功，用来在战场上递送军情，效率远超那些笨重的信鸽。
上杉琥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海东青，眼底满是狂热。
旁人不知，可他身为久经沙场的将领，太清楚“快”字在生死搏杀中的分量。
情报快一秒，胜负便多一分。
陈洛无视周围灼热的视线，只与那双锐利的鹰眼对视。
片刻后，他读懂了其中的信息。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声音冷冽：
“虎威城四周，敌军正在合围。”“每面至少两万，东门更是有五万大军压境。”“南庆打算趁夜偷袭！”此时正值黄昏，军营里炊烟四起，正是士卒们生火做饭的时辰。
这个时间点动手，简直是兵家大忌中的绝佳时机。
并非士兵反应迟钝，而是饥饿感最能瓦解意志。
饭菜香气弥漫时，人的警惕性会降至最低。
疲惫、放松、贪吃……
南庆选的就是这个致命窗口期。
听完通报，帐内一片死寂。
众将并未惊慌失措，反而齐刷刷看向主将上杉琥。
一是心存疑虑，不信陈洛能看穿敌阵。
二是即便消息属实，拍板的还得是这位镇守边境几十年的老将。
打仗讲究统筹全局，各自为战只会溃败如山倒。
陈洛早有预料，抬手压下白虎欲动的杀气，静待上杉琥决断。
毕竟上杉琥威望极高，而他此刻女扮男装，在古人眼里终究是个柔弱女子，话语权天然弱势。
上杉琥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帝后娘娘不会拿军机戏言。”“全军戒备！继续造饭，让敌人以为我们毫无察觉！”“凉城已破，虎威城若失，你们提头来见！”他双目赤红，煞气冲天。
将领们轰然跪地，掷地有声：
“誓与城池共存亡！”话音刚落，众人鱼贯而出。
不久，军营内马蹄声如雷，铁甲摩擦之声不绝于耳，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残留在帐内的，只剩陈洛与上杉琥。
上杉琥拿起头盔，躬身行礼：
“娘娘，城墙危险，请回别院暂避。”“这些老部下经验丰富，定能守住南庆的攻势。”他转身欲走，陈洛的声音却幽幽响起：
“将军为何只想固守？”“敌明我暗，何不主动出击？”“趁其合围未稳，狠狠咬下一块肉！”“哪怕不能全歼，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上杉琥听完，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沉默良久，他终于摇头否定。
“娘娘的心思我懂，但眼下这信根本送不出去。”“怎么调其他城池的兵？”“万一这是庆国大皇子的调虎离山呢？”“咱们要是真把兵力抽干，岂不是白白丢了一座城？”“更别提那大皇子久经沙场，一旦察觉有诈，绝对会立刻撤退。”“到时候咱们的援军还在路上，这就成了瓮中之鳖！”陈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伸手轻轻抚过肩头的海东青，指尖如玉般温润。
“传信的事，你无需操心。”“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死死咬住敌人，让他们寸步难行。”“剩下的，交给我等援军即可。”……
夜幕降临，城墙之上寒意逼人。
风里夹杂着肃杀的血腥气。
守城的士卒们三五成群，缩在墙根底下。
他们紧紧攥着长枪，眼神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深处，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厮杀。
海棠兜兜瞥见站在垛口边的陈洛，上前几步，轻声询问。
“夜里风大，寒气刺骨。”“要不你先回去歇息？这里我来盯着便好。”陈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远处那片幽深的密林。
头顶上方，一只海东青正盘旋不去，锐利的爪子抓着寒风。
见她不答话，海棠兜兜便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凝视着那片未知的黑暗。
过了片刻，陈洛忽然开口。
“五万敌军压境，我们手里不到三万人。”“你觉得，这一仗能赢吗？”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城门正前方。
这也是整条防线承受压力最大的地方。
坐镇此处的将领，正是上杉琥。
只是此时，上杉琥早已走下城墙，正在下方巡视部队，鼓舞士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所以这高耸的城墙上，除了几个看起来懒散的守卫外，只剩陈洛与海棠兜兜二人。
尽管一切计划都已部署妥当，自认为万无一失。
可陈洛心底仍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担忧。
并非畏惧死亡。
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
毕竟这里是战场。
是真正的绞肉机。
置身其中，谁的心跳不会漏半拍？
海棠兜兜双手抱胸，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既然都安排好了，怕什么？”“真要撑不住，我现在就能把你带出去，保你平安。”白虎被派去整合城内锦衣卫，目的是封锁消息，防止鉴察院的探子通风报信。
如今跟在陈洛身边的，仅剩海棠兜兜这位九品中高手。
正因为身边只有她一人可靠，她才敢说出这般保护性的话语。
陈洛再次摇头，并未接茬。
逃跑倒是不必。
反正这场仗，原本就不在原本的轨迹上运行。
他只是忽然有些感慨罢了。
“都说墨菲定律应验的时候，往往最不想发生的事就会发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如此灵验？”世间万物，从无绝对。
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
再完美的计划，也可能因为一个微小的变量而全盘崩溃。
而这个变量，通常就是致命的。
就在这时，海棠兜兜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梨。
她用衣袖仔细擦了擦表皮，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随后，她才像是刚想起面前还有人似的，将剩下的半个递过去。
“尝尝？”“放松点，这梨挺甜的。”海棠原本只是出于礼貌递过去。
谁知陈洛眼皮都没抬，顺手就接了。
下一秒，他毫无避讳地在那处被海棠兜兜咬过的缺口上啃了一口。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海棠兜兜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装作无事发生般收回手，又默默拿起一个梨子，自顾自地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