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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整整六天,执照总算批下来了。

    大红的营业执照,烫着金字,挂在手里沉甸甸的。李二狗捧着执照,跟捧着宝贝似的,走路都飘,逢人就想显摆,被王家乐按了回去。

    “低调点,还没开张呢,别嘚瑟早了。”

    “这不是高兴嘛!” 李二狗嘿嘿笑,“哥,咱啥时候开张?我都等不及了。”

    “就后天,初八,日子吉利。” 王家乐早就选好了日子,“今天先把铺子收拾出来,货架摆上,货都码好,明天再贴对联、挂招牌,后天正式开门。”

    铺子就在胡同口,是街道服务社的闲房,十来平米,不大,但是位置好,路过的人多。之前堆杂物的,俩人打扫了整整一天,擦得窗明几净,从旧货市场淘的木货架擦得发亮,摆了满满当当三排。

    塑料凉鞋按颜色摆好,的确良布叠得整整齐齐,针头线脑、雪花膏、发卡头绳摆在最显眼的柜台上,东北的榛子、松子、咸鱼干装在玻璃罐里,看着就诱人。

    李晓东也来帮忙了,扛货架、搬箱子,一身力气没处使,干得热火朝天。就是干活的时候,眼睛总往玻璃罐里的糖块瞟,趁王家乐不注意就偷摸拿一颗,塞嘴里赶紧嚼,跟做贼似的。

    到傍晚,铺子总算收拾妥当了。整整齐齐,亮堂堂的,看着就像那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赵大爷就拎着副对联来了,纸是大红纸,字是他亲笔写的,墨还没干透。

    “家乐啊,大爷给你写了副对联,开业大吉!” 老头把对联往桌上一放,背着手,一脸得意,“我琢磨了一晚上,绝对吉利!”

    王家乐展开一看,上联 “买卖兴隆通四海”,下联 “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 “开业大吉”。字是真不咋样,歪歪扭扭,跟虫爬似的,有的笔画都连在一块儿了。

    “咋样?字不赖吧?” 赵大爷捋着胡子,等着夸。

    “不赖不赖,太气派了!” 王家乐憋着笑,赶紧捧场,“谢谢您赵大爷,一会儿我就贴上。”

    “哎,贴上喜庆!” 赵大爷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开张那天放挂鞭炮,崩崩晦气,生意才能红火。”

    “哎,记住了!”

    等赵大爷走了,李晓东凑过来,瞅着对联直乐:“这字还没我小学弟弟写得好呢,赵大爷也好意思拿出来。”

    “别瞎说,让大爷听见该生气了。” 王家乐拍他一下,“人家一片心意,字好不好看不重要,吉利就行。”

    俩人踩着凳子贴对联,刚贴好,孙嫂子和张婶就结伴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小礼物,有的送个暖壶,有的送块抹布,都是街坊邻居的心意。

    “家乐啊,恭喜开张!以后买东西可方便了!”

    “就是,以后针头线脑的,再也不用跑供销社了。”

    王家乐笑着把人往里让:“谢谢婶子们,后天开张,都过来捧场,头天买东西都给便宜。”

    “哎,肯定来!”

    热热闹闹忙了一天,晚上关门的时候,刘桂英还特意过来检查了一遍,摸摸货架,看看货品,满意得不行。

    “行,像模像样的。” 她拍着王家乐的肩膀,“明天妈给你炸点糕,开张的时候供供,保佑咱生意红火。”

    “妈,不用这么麻烦。”

    “那咋行,开张是大事!” 刘桂英不由分说就定了。

    王家乐没辙,只能由着她。

    等人都走了,铺子就剩他自己。他关上门,从空间里把上海收的那箱旧书搬出来,打算摆在货架最下层,当旧书卖,也能吸引点人。

    这箱书是上次在闸北黑市换的,有民国旧小说、老账本、还有几本线装的医书,落着厚厚的灰。他一本本擦干净,往货架上码。

    擦到最底下一本蓝皮旧账本的时候,忽然从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啥玩意儿?” 王家乐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愣了。

    不是账本纸,是张手绘的地图。

    纸都发黄发脆了,边缘磨得毛边,上面用毛笔画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还有不少标记,有山、有河、有树林,最里面画了个叉,旁边写着两个小字 ,金坑。

    地图角落还有行小字:“民国二十六年,张记淘金队,入山未归。”

    王家乐心里咯噔一下。

    淘金队?金坑?

    他拿着地图,翻来覆去地看。地图上标的位置,看着像是东北长白山深处的林子,荒无人烟的地方。这账本是从上海黑市收的,怎么会有东北淘金队的地图?

    他想起之前林场姐夫说过,深山里有老金矿遗址,解放前就废了,好多淘金队进去就没出来过,都说里面有金子,就是路太险,没人敢去。

    难道这就是当年淘金队的藏宝图?

    王家乐心脏砰砰跳。真要是有金矿,那可比倒腾塑料货赚多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靠谱。

    都过去二三十年了,真有金子早就被人挖走了,哪能轮得到他?再说深山老林里,黑瞎子、狼群都有,太危险了。

    他把地图折起来,夹回账本里,塞进货架最里面。

    先放着吧,反正也不急。

    等以后有机会去东北,再问问姐夫具体情况,真要是靠谱,再琢磨去不去。现在铺子刚开张,订婚也没多久,犯不着冒那个险。

    他收拾完东西,吹灭油灯,锁好铺子门,慢悠悠往家走。

    胡同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亮堂堂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火车鸣笛的声音,远远的,很踏实。

    王家乐揣着兜,心里琢磨着明天开张的事。鞭炮买了,喜糖备了,货也码齐了,就等着初八开门迎客。

    正走着呢,迎面碰上李晓婉,她刚下班,拎着个布包。

    “还没睡呢?” 她走过来,瞅了瞅王家乐,“铺子收拾完了?”

    “嗯,都弄好了,就等后天开张。” 王家乐笑着说,“你咋这么晚才回来?”

    “所里加了会儿班。” 李晓婉把布包递给他,“我妈做的喜饼,让我给你拿点,开张图个吉利。”

    “替我谢谢阿姨。” 王家乐接过来,还热乎着,“对了,后天开张,你有空过来不?”

    “上午有任务,下午过去。” 李晓婉点点头,又叮嘱,“开张别太张扬,低调点,刚起步,稳当点好。”

    “知道了,都听你的。” 王家乐嘿嘿笑。

    俩人并肩往胡同里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叠在一块儿。

    王家乐手里攥着温热的喜饼,心里想着铺子里的货,还有那张藏在旧书里的淘金地图。

    日子热热闹闹地往前过,有踏实的烟火气,也有藏在暗处的小惊喜。他挺知足的。

    至于那张地图,就先当是个念想吧。等以后日子更稳了,说不定真能去深山里转转,看看当年的淘金队,到底留下了啥。

    夜风一吹,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冷。

    王家乐觉得,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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