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飞鸟：局长又在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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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用飞艇07悬停在山谷入口处，两侧的大型圆盘涵道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气流将下方的灌木丛吹得东倒西歪。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薄薄的水汽在山谷间流淌，给那艘停泊在谷底的黑色宇宙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黑色的尖顶飞船静静地卧在谷底，船体下方的暗红色发光器官已经熄灭了，不再向城市发射那种掠夺意识的光线。
但船体表面依旧散发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压迫感，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蜷缩在山谷中打盹。
幸田坐在飞艇07的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操纵杆，目光透过透明的双人座舱罩，锁定着前方飞船船体上那个刚被胜利神鹰号炸开的缺口。
缺口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断裂的合金板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昏暗的通道。
飞鸟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腕上别着护罩发生器，表情紧绷而专注，目光在缺口和周围的山体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闪光剑，确认它还在那里。
路西法坐在飞艇07后部的货仓里，空间不大，四周是银灰色的金属壁板，脚下是防滑的纹路地板。
他靠在货仓的壁板上，双腿交叠，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平静得像在坐公交。
飞艇07的双风扇调整了角度，机身微微前倾，无声地从缺口滑入飞船内部。
飞船内部的通道比想象中宽敞。
银灰色的金属壁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不知道用途的管线沿着天花板和地面延伸，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发出暗淡蓝光的照明灯，将通道照得幽暗而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像封闭了千万年的古墓第一次被人打开。
飞艇07缓缓下降，双风扇的气流在通道内激起一片尘土，在蓝光中像一群飞舞的萤火虫。
起落架轻轻触地，机身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彻底停稳了。
三人从飞艇07上跳下来。幸田和飞鸟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好几遍。
路西法最后一个落地，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幸田端起枪，枪口的激光瞄准器在昏暗的通道中划出一道红色光线。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谨慎，每经过一个拐角都会先侧身观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前进。
飞鸟跟在他身后，枪口指向另一侧，两个人背靠背似的形成一个相互掩护的夹角。
路西法走在最后面，步伐从容得像在逛超市，目光偶尔扫过通道两侧那些看不懂的设备和管线，表情没有丝毫紧张。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很厚，表面有复杂的浮雕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
幸田侧身挤了进去，飞鸟紧随其后，路西法弯腰从门缝中穿过。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舰桥。
巨大的环形结构，正前方是一面弧形的主屏幕，此刻漆黑一片，像一面死去的眼睛。
屏幕下方是一排排操作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但没有任何一个灯在亮着，所有的按钮都灰暗无光。
天花板很高，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到顶。
地板是深灰色的金属，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幸田和飞鸟分开，开始检查周围的设备。
幸田蹲下身子，用枪口挑开操作台下方的一个盖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看不懂的电路板。
飞鸟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摸了摸壁板上那些浮雕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像抚摸一块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
路西法站在舰桥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环形结构上缓缓扫过，从漆黑的主屏幕到灰暗的操作台，从天花板上的阴影到地板上的纹路，最后落在舰桥正中央那把椅子上。
那是舰长的位置。
椅背很高，金属框架配着某种深色的皮质坐垫，扶手上镶嵌着几颗暗色的宝石。此刻，椅背正对着三人，像一个背对着客人的主人，沉默而冷漠。
就在这时，椅子慢慢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着一具外星人的尸骸。
身体已经干枯萎缩，灰褐色的皮肤紧贴着骨架，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骷髅上。
头骨细长，眼窝深陷，两个黑洞洞的空洞对着正前方。
幸田和飞鸟同时后退了一步，手枪从枪套里弹出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那具尸骸。
两人的动作快得像是被弹簧弹出去的，额头上同时冒出了冷汗。
“别紧张。”路西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已经死了。”
幸田和飞鸟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将手枪收回了枪套。
飞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里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它还活着呢。”
幸田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骸的制服和座椅，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从腰间取出wIt，按下通讯按钮，举到嘴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稳。
“队长，我们似乎到了一个类似舰桥的地方。”
喜比队长的声音从wIt里传来，带着几分紧张和关切：“小心一点。不知道那艘飞船里有什么东西，可能还有防御系统，也可能还有活着的船员。”
幸田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喜比队长看不到，但还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声：“明白。”
飞鸟走到主屏幕前的操作台旁，手指在那些灰暗的按钮上轻轻划过，每一个按钮都冰冷而沉默，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正中央一块凸起的晶体面板上，面板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一面被打碎后重新拼合起来的玻璃，裂纹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幸田检查完了座椅和尸骸，站起身来，走到操作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排灰暗的指示灯和毫无反应的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检查另一个区域的时候。
主屏幕亮了。
不是那种从待机状态被唤醒的亮，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某个隐藏的开关，屏幕在一瞬间从漆黑变成了纯白，又从纯白变成了深蓝色。
深蓝色的背景上，一串串金色的字符开始浮现，从上到下，像有人在屏幕后面用一支看不见的笔书写着什么。
幸田和飞鸟同时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枪套上，身体绷紧，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浮现的金色字符。
飞鸟盯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满是困惑和烦躁：“这是什么？外星文字？”
幸田没有回答，他从腰间取出wIt，对准了主屏幕，手指按下了扫描键。
wIt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屏幕上那些金色的字符被一帧一帧地扫描下来，传输回了作战司令室。
“传回总部分析一下。”幸田的声音沉稳而冷静，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字符，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以理解的信息。
路西法站在舰桥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主屏幕那些金色的字符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开始翕动，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朗读一本早就读过的书，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流畅。
“希尔巴克历七万四千六百零二年，本船装载希尔巴克宝石，离开希尔巴克星开始航程，将会经过圣菲克星团。”
飞鸟和幸田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路西法身上，嘴巴微微张开。
路西法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主屏幕上，继续朗读，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份平淡的航海日志：“但是没多久，三等航海技师报告说，在右舷六十五度的地方发现了类似钟拜由的物体。”
飞鸟的眼睛瞪大了，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钟拜由吸尽了众多美丽星团上的意识，是将死亡扩展到整个宇宙的传说中的怪兽。来了，向这边来了，钟拜由，确实是钟拜由。”
路西法念完了最后一个字，舰桥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飞船外壁偶尔发出的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嚓声在回荡。
飞鸟的嘴巴终于合上了，但他的表情还停留在震惊的状态，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局长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技能”的崩溃感：“局长，你看得懂这些东西？”
路西法转过头看了飞鸟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和几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今天早饭吃了面包”一样稀松平常：“全宇宙的文字我都知道。”
飞鸟的嘴角抽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假的？”
路西法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带着几分被质疑后的不服气和几分炫耀的得意，语气依旧随意，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当然是真的了。无论是文字还是语言，我的大脑都会把它翻译成我懂的文字。这是大宇宙的馈赠。”
飞鸟和幸田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的一致——局长又在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了。
但这句话的内容虽然听不懂，结论却是可以确认的：局长确实看得懂那些文字，而且已经翻译出来了。
幸田清了清嗓子，将目光从路西法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主屏幕。
屏幕上的金色字符还在缓缓浮现，但内容似乎已经开始重复。
过了一会，喜比队长的声音从wIt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几分翻译结果出炉后的紧迫感和一丝对路西法先见之明的惊叹：
“文字刚刚翻译出来，确实和局长说的一模一样。这艘飞船，很可能是名为钟拜由的怪兽的移动形态。”
路西法的目光没有从主屏幕上移开，但他的声音平稳而果断，像在下一道再正常不过的命令：“喜比，驾驶胜利神鹰号准备来支援我们。”
喜比队长的声音从wIt里传来，干脆利落：“明白。”
通讯挂断。
舰桥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飞船外壁偶尔发出的咔嚓声。
飞鸟的目光从主屏幕上移开，在舰桥的角落里四处扫视。
他走到一面墙壁前，蹲下身子，检查了一排低矮的储物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站起来，转向另一个方向，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带着一种急切和期待。
“良！在这里的话就答应一声！”
没有人回答。
飞鸟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良～！”
这一次，有人回答了。
但回答他的不是良的声音，而是飞船。
整艘飞船猛地一震，像是从一场亿万年的长眠中突然惊醒。
主屏幕上的金色字符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操作台上那些灰暗了不知多少年的指示灯突然同时亮了起来，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像一片在黑暗中突然绽放的霓虹花海。
地板在震颤，天花板在嗡鸣，空气中弥漫起一种臭氧的味道。
幸田的身体猛地一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操作台边缘，手指扣在冰冷的金属上，指节泛白。
飞鸟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撞上了一根柱子，发出一声闷哼，嘴里叫道：“为什么会这样！”
路西法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板上，身体没有任何摇晃。
他转过头看了飞鸟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飞鸟想打人的调侃：“你在人家身体里大喊大叫，人家醒了呗。”
飞鸟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崩溃的“啊～！”
尾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了好几遍。
“你个菜鸟，能不能有点出息。”幸田扶着操作台站稳，没好气地瞪了飞鸟一眼。
飞鸟还没来得及反驳，舰桥正中央突然亮了起来。
多团紫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凭空浮现，像一朵朵在半空中绽放的紫色花朵，又像一颗颗从深海中浮起的水母。
光芒柔和而虚幻，半透明的，能看到光芒背后那些操作台的轮廓和管线的走向。
紫色的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舰桥的空中，从地板到天花板，从这一端到那一端，像一片由灵魂组成的紫色星海。
每一个轮廓都模糊而虚幻，五官看不清楚，四肢的边缘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模糊，但那种“这是一个人的灵魂”的感觉却无比清晰而强烈。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紫色星海中走了出来。
良。
她的身形虚幻而半透明，和周围的那些紫色灵魂一样，像是用光线和雾气织成的幻影。
但她的五官清晰可见，表情平静，目光在幸田和飞鸟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们还活着，又像是在安慰他们自己还在这里。
飞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颤抖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如释重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良～！”
飞鸟迈开步子就要朝良冲过去。
幸田一把抓住了飞鸟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几分警惕和冷静：“等一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良悬浮在半空中，虚幻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中微微晃动，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
她的目光落在飞鸟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确确实实存在。
那是良的笑容，那个在战斗时永远冷着脸的良，那个拿电鞭抽西奥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良，那个在司令室里骂飞鸟“笨蛋”时毫不留情的良。
多用飞艇07悬停在山谷入口处，两侧的大型圆盘涵道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气流将下方的灌木丛吹得东倒西歪。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薄薄的水汽在山谷间流淌，给那艘停泊在谷底的黑色宇宙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黑色的尖顶飞船静静地卧在谷底，船体下方的暗红色发光器官已经熄灭了，不再向城市发射那种掠夺意识的光线。
但船体表面依旧散发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压迫感，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蜷缩在山谷中打盹。
幸田坐在飞艇07的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操纵杆，目光透过透明的双人座舱罩，锁定着前方飞船船体上那个刚被胜利神鹰号炸开的缺口。
缺口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断裂的合金板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昏暗的通道。
飞鸟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腕上别着护罩发生器，表情紧绷而专注，目光在缺口和周围的山体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闪光剑，确认它还在那里。
路西法坐在飞艇07后部的货仓里，空间不大，四周是银灰色的金属壁板，脚下是防滑的纹路地板。
他靠在货仓的壁板上，双腿交叠，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平静得像在坐公交。
飞艇07的双风扇调整了角度，机身微微前倾，无声地从缺口滑入飞船内部。
飞船内部的通道比想象中宽敞。
银灰色的金属壁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不知道用途的管线沿着天花板和地面延伸，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发出暗淡蓝光的照明灯，将通道照得幽暗而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像封闭了千万年的古墓第一次被人打开。
飞艇07缓缓下降，双风扇的气流在通道内激起一片尘土，在蓝光中像一群飞舞的萤火虫。
起落架轻轻触地，机身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彻底停稳了。
三人从飞艇07上跳下来。幸田和飞鸟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好几遍。
路西法最后一个落地，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幸田端起枪，枪口的激光瞄准器在昏暗的通道中划出一道红色光线。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谨慎，每经过一个拐角都会先侧身观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前进。
飞鸟跟在他身后，枪口指向另一侧，两个人背靠背似的形成一个相互掩护的夹角。
路西法走在最后面，步伐从容得像在逛超市，目光偶尔扫过通道两侧那些看不懂的设备和管线，表情没有丝毫紧张。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很厚，表面有复杂的浮雕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
幸田侧身挤了进去，飞鸟紧随其后，路西法弯腰从门缝中穿过。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舰桥。
巨大的环形结构，正前方是一面弧形的主屏幕，此刻漆黑一片，像一面死去的眼睛。
屏幕下方是一排排操作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但没有任何一个灯在亮着，所有的按钮都灰暗无光。
天花板很高，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到顶。
地板是深灰色的金属，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幸田和飞鸟分开，开始检查周围的设备。
幸田蹲下身子，用枪口挑开操作台下方的一个盖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看不懂的电路板。
飞鸟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摸了摸壁板上那些浮雕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像抚摸一块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
路西法站在舰桥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环形结构上缓缓扫过，从漆黑的主屏幕到灰暗的操作台，从天花板上的阴影到地板上的纹路，最后落在舰桥正中央那把椅子上。
那是舰长的位置。
椅背很高，金属框架配着某种深色的皮质坐垫，扶手上镶嵌着几颗暗色的宝石。此刻，椅背正对着三人，像一个背对着客人的主人，沉默而冷漠。
就在这时，椅子慢慢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着一具外星人的尸骸。
身体已经干枯萎缩，灰褐色的皮肤紧贴着骨架，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骷髅上。
头骨细长，眼窝深陷，两个黑洞洞的空洞对着正前方。
幸田和飞鸟同时后退了一步，手枪从枪套里弹出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那具尸骸。
两人的动作快得像是被弹簧弹出去的，额头上同时冒出了冷汗。
“别紧张。”路西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已经死了。”
幸田和飞鸟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将手枪收回了枪套。
飞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里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它还活着呢。”
幸田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骸的制服和座椅，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从腰间取出wIt，按下通讯按钮，举到嘴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稳。
“队长，我们似乎到了一个类似舰桥的地方。”
喜比队长的声音从wIt里传来，带着几分紧张和关切：“小心一点。不知道那艘飞船里有什么东西，可能还有防御系统，也可能还有活着的船员。”
幸田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喜比队长看不到，但还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声：“明白。”
飞鸟走到主屏幕前的操作台旁，手指在那些灰暗的按钮上轻轻划过，每一个按钮都冰冷而沉默，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正中央一块凸起的晶体面板上，面板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一面被打碎后重新拼合起来的玻璃，裂纹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幸田检查完了座椅和尸骸，站起身来，走到操作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排灰暗的指示灯和毫无反应的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检查另一个区域的时候。
主屏幕亮了。
不是那种从待机状态被唤醒的亮，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某个隐藏的开关，屏幕在一瞬间从漆黑变成了纯白，又从纯白变成了深蓝色。
深蓝色的背景上，一串串金色的字符开始浮现，从上到下，像有人在屏幕后面用一支看不见的笔书写着什么。
幸田和飞鸟同时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枪套上，身体绷紧，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浮现的金色字符。
飞鸟盯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满是困惑和烦躁：“这是什么？外星文字？”
幸田没有回答，他从腰间取出wIt，对准了主屏幕，手指按下了扫描键。
wIt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屏幕上那些金色的字符被一帧一帧地扫描下来，传输回了作战司令室。
“传回总部分析一下。”幸田的声音沉稳而冷静，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字符，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以理解的信息。
路西法站在舰桥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主屏幕那些金色的字符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开始翕动，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朗读一本早就读过的书，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流畅。
“希尔巴克历七万四千六百零二年，本船装载希尔巴克宝石，离开希尔巴克星开始航程，将会经过圣菲克星团。”
飞鸟和幸田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路西法身上，嘴巴微微张开。
路西法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主屏幕上，继续朗读，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份平淡的航海日志：“但是没多久，三等航海技师报告说，在右舷六十五度的地方发现了类似钟拜由的物体。”
飞鸟的眼睛瞪大了，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钟拜由吸尽了众多美丽星团上的意识，是将死亡扩展到整个宇宙的传说中的怪兽。来了，向这边来了，钟拜由，确实是钟拜由。”
路西法念完了最后一个字，舰桥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飞船外壁偶尔发出的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嚓声在回荡。
飞鸟的嘴巴终于合上了，但他的表情还停留在震惊的状态，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局长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技能”的崩溃感：“局长，你看得懂这些东西？”
路西法转过头看了飞鸟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和几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今天早饭吃了面包”一样稀松平常：“全宇宙的文字我都知道。”
飞鸟的嘴角抽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假的？”
路西法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带着几分被质疑后的不服气和几分炫耀的得意，语气依旧随意，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当然是真的了。无论是文字还是语言，我的大脑都会把它翻译成我懂的文字。这是大宇宙的馈赠。”
飞鸟和幸田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的一致——局长又在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了。
但这句话的内容虽然听不懂，结论却是可以确认的：局长确实看得懂那些文字，而且已经翻译出来了。
幸田清了清嗓子，将目光从路西法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主屏幕。
屏幕上的金色字符还在缓缓浮现，但内容似乎已经开始重复。
过了一会，喜比队长的声音从wIt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几分翻译结果出炉后的紧迫感和一丝对路西法先见之明的惊叹：
“文字刚刚翻译出来，确实和局长说的一模一样。这艘飞船，很可能是名为钟拜由的怪兽的移动形态。”
路西法的目光没有从主屏幕上移开，但他的声音平稳而果断，像在下一道再正常不过的命令：“喜比，驾驶胜利神鹰号准备来支援我们。”
喜比队长的声音从wIt里传来，干脆利落：“明白。”
通讯挂断。
舰桥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飞船外壁偶尔发出的咔嚓声。
飞鸟的目光从主屏幕上移开，在舰桥的角落里四处扫视。
他走到一面墙壁前，蹲下身子，检查了一排低矮的储物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站起来，转向另一个方向，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带着一种急切和期待。
“良！在这里的话就答应一声！”
没有人回答。
飞鸟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良～！”
这一次，有人回答了。
但回答他的不是良的声音，而是飞船。
整艘飞船猛地一震，像是从一场亿万年的长眠中突然惊醒。
主屏幕上的金色字符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操作台上那些灰暗了不知多少年的指示灯突然同时亮了起来，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像一片在黑暗中突然绽放的霓虹花海。
地板在震颤，天花板在嗡鸣，空气中弥漫起一种臭氧的味道。
幸田的身体猛地一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操作台边缘，手指扣在冰冷的金属上，指节泛白。
飞鸟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撞上了一根柱子，发出一声闷哼，嘴里叫道：“为什么会这样！”
路西法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板上，身体没有任何摇晃。
他转过头看了飞鸟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飞鸟想打人的调侃：“你在人家身体里大喊大叫，人家醒了呗。”
飞鸟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崩溃的“啊～！”
尾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了好几遍。
“你个菜鸟，能不能有点出息。”幸田扶着操作台站稳，没好气地瞪了飞鸟一眼。
飞鸟还没来得及反驳，舰桥正中央突然亮了起来。
多团紫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凭空浮现，像一朵朵在半空中绽放的紫色花朵，又像一颗颗从深海中浮起的水母。
光芒柔和而虚幻，半透明的，能看到光芒背后那些操作台的轮廓和管线的走向。
紫色的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舰桥的空中，从地板到天花板，从这一端到那一端，像一片由灵魂组成的紫色星海。
每一个轮廓都模糊而虚幻，五官看不清楚，四肢的边缘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模糊，但那种“这是一个人的灵魂”的感觉却无比清晰而强烈。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紫色星海中走了出来。
良。
她的身形虚幻而半透明，和周围的那些紫色灵魂一样，像是用光线和雾气织成的幻影。
但她的五官清晰可见，表情平静，目光在幸田和飞鸟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们还活着，又像是在安慰他们自己还在这里。
飞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颤抖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如释重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良～！”
飞鸟迈开步子就要朝良冲过去。
幸田一把抓住了飞鸟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几分警惕和冷静：“等一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良悬浮在半空中，虚幻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中微微晃动，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
她的目光落在飞鸟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确确实实存在。
那是良的笑容，那个在战斗时永远冷着脸的良，那个拿电鞭抽西奥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良，那个在司令室里骂飞鸟“笨蛋”时毫不留情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