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鹰击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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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没回头，脚踩在冰面上打滑，膝盖磕在铁架子上，他没停，换个着力点继续攀。
十二米高度他爬了不到一分钟。
站在天线阵列的维修平台上，风大得人横着走才站得稳。
苏白开启破绽之眼。
天线阵列的全部结构在视野里展开，一百二十八个辐射单元的排列方式、馈电网络走向、每一个波导口尺寸参数，以及三个盲区对应节点位置。
右手从上衣口袋掏出第一片转换器。
一号盲区节点在阵列左侧第三排最外端，距离他的位置大约两米。
苏白侧身从维修平台边缘挪过去，脚下是十二米的高度。
他蹲下来，用螺丝刀拧开节点外壳的固定螺丝。
锈死的螺丝拧到第三颗的时候卡住了，苏白把螺丝刀换了个角度，用掌根猛推一下，螺丝松动了。
外壳打开，里面是旧的波导转接口，铜质的，焊接粗糙，内壁氧化严重。
苏白用尖嘴钳拆掉旧转接口，将新切的红铜波导转换器对准接口推去。
尺寸严丝合缝。
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微型焊枪，烧丁烷气体，火焰温度能到一千二。
焊接时间不能长，红铜导热太快，焊超过三秒转换器温度就会失控变形。
苏白手指冻得快没知觉，但破绽之眼清楚提示每一个焊点温度变化。
两秒。收。
焊点凝固。
拧上外壳螺丝。
第一个节点完成。
“馈线上来了！”佟舒在下面喊。
苏白探身往下看，佟舒站在铁梯半腰处，双手举着馈线电缆，风把头发吹得遮半边脸。
苏白伸手接馈线，将一端同轴接头插进转换器输出口，拧紧锁环。
“下一个！”
他把馈线另一端交给佟舒固定在铁架上，自己抱着剩下转换器朝二号节点移动。
对讲机里传来周首长声音，带着风噪和电流杂音。
“苏白同志，敌机距离还有一百二十公里，速度在加快，你还有多少时间？”
苏白脑子里已经自动算完。
大概十五分钟。
他沿着维修平台快步走到阵列正前方，二号盲区节点位置偏低，要从平台边沿翻下去半个身子才够得到。
他把安全绳扣在栏杆上，整个上半身探出平台，头朝下拆螺丝。
血往脑袋涌，手上动作反而更稳。
破绽之眼倒挂状态一样好使，视野里数据没有一丝抖动。
拆旧件、装新件、点焊、拧螺丝、接馈线。
第二个节点完成。
苏白翻身回平台，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三个节点在阵列最右侧顶端，要爬到框架最高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距离平台还有三米。
铁架子上全是冰。
苏白把安全绳解开重新扣在横梁上，手脚并用往上爬。
手指抓冰面铁杆时打了两次滑，第二次身体往外荡了一下，山风灌进领口，非常冷。
佟舒在下面看到这一幕，声音变了调。
“你慢点！”
苏白没应声，脚尖蹬住横撑，稳住身体，继续攀。
够到了。
第三个节点外壳螺丝比前两个更旧，其中一颗拧断，螺丝帽掉下去。
苏白从口袋摸出备用螺丝。
装好转换器，焊接，接馈线。
他往下看佟舒，她正在铁架底部的配电箱旁边等着，手里握馈线末端，另一手攥着栏杆。
嘴唇被风吹得发紫，没挪开半步。
苏白心里动一下，把注意力拉回来。
最后一步。
三条馈线汇总到主馈电网络的分配器上，这一步不需要爬高，在维修平台就能操作。
苏白滑下来，两手冻得弯曲费劲。
他把三条馈线的同轴接头依次插入分配器的空位，拧紧锁环，拿万用表测通断。
三条通路全部导通。
对讲机又响了。
“敌机距离六十公里！”
苏白把万用表塞进口袋，拿起对讲机。
“合闸。”
他说了两个字。
山脚主控室里，老李推上雷达主电源开关。
整个天线阵列辐射单元同时激活。
苏白站在维修平台上，感觉脚下铁架子在轻微震动，那是几十千瓦射频功率灌入天线产生的共振。
对讲机里突然爆发一阵嘈杂声音。
操控台那边有人喊。
“信号出来了！三个扇区全部有信号！一号盲区清除！二号盲区清除！三号盲区，清除！”
紧接着是周建国声音，带着颤抖。
“目标捕获！方位角二七三，距离五十二公里，高度十五米，航向东偏北十二度，速度三百一十公里每小时！”
苏白闭了一下眼。
破绽之眼显示阵列的三个补盲节点工作正常，信号增益达到设计指标上限。
他爬下铁梯的时候，佟舒伸手接住他。
她的手冰凉冰凉，但握得很紧。
两人跑山脚主控室外面的时候，周首长已经站在指挥台前。
雷达操控台屏幕上，一个清晰亮点在移动，航迹记录仪把飞行路径一段段印在纸带上。
亮点每一个参数，高度、速度、航向，全被锁定，一秒没丢失。
它正好飞越二号盲区原本覆盖空域。
如果没有苏白那四片红铜转换器，此刻屏幕依然是空白。
周首长手搁在对讲机上，指节发白。
他等亮点进入射程之后，按下通话键。
“发射阵地注意，目标锁定，请求开火。”
对讲机沉默两秒。
然后传来射击指挥员回复。
“目标确认，准备就绪。”
“开火。”
山谷另一侧闪了白光。
两枚防空导弹拖着橘红色尾焰划过夜空，轨迹在雷达屏幕上画出两条线段，指向亮点。
主控室所有人屏住呼吸。
十一秒之后，雷达屏幕上亮点炸成一团散乱杂波。
远处天空中亮了一下，然后传来爆炸声。
主控室安静三秒。
然后所有人炸锅。
喊声、掌声、拍桌子声混在一起，有人把帽子扔到天花板上。
周首长转过身，走到苏白面前。
他没说话，攥住苏白两只手使劲握了两下，然后一把将苏白抱过去。
这位五十多岁的军人拍着苏白后背，手掌很重。
“特等功！我亲自给你报！”
周建国站在操控台后面，两手撑在台面上，头低着。
他沉默很久，摘下眼镜擦擦，走到苏白面前。
“苏白同志，”他嗓子涩得厉害，说得很慢，“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苏白把他手握了一下。
“周总工，您的阵列底子是好的，几个盲区不是设计问题，是那批苏联元器件参数有偏差，换了谁都会漏。”
周建国看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别的话，转身回操控台。
佟舒站在门口，眼眶里东西挡不住，用围巾一角擦两下。
苏白走过去，接过工具包。
“走吧，回去吃饭。”
两人肩并肩从主控室出来。
山顶雷达天线在探照灯下转动，扫描扇面覆盖了整个山谷。
三个盲区不存在了。
风雪渐渐小了。
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老李从后面追上来。
“苏白。”
苏白回过头。
老李脸色很古怪，不是高兴也不是担忧。
他从口袋掏出一封电报，递到苏白手里。
“京城发来的，今天下午到的。”
苏白展开电报纸看了一遍。
电报不长。
大意是，总后新设的军需物资流转审计处，要对全国范围涉密废料流转渠道进行专项清查，苏白所在的废品站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审计组下周一进驻。
落款是一个苏白没见过部门代号，上面的批准签章也是陌生的。
苏白把电报纸折起来，装进口袋。
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
佟舒在旁边看他表情，小心翼翼问一句。
“怎么了？”
苏白说没什么大事。
他拉开招待所的门，暖气热浪扑出来，门框上冰棱吹化一半。
他最后回头看远处坠毁的那片火光残迹，黑烟在夜空里被风扯得很长。
那是解决掉的麻烦。
口袋里那张电报纸，是新的。
苏白没回头，脚踩在冰面上打滑，膝盖磕在铁架子上，他没停，换个着力点继续攀。
十二米高度他爬了不到一分钟。
站在天线阵列的维修平台上，风大得人横着走才站得稳。
苏白开启破绽之眼。
天线阵列的全部结构在视野里展开，一百二十八个辐射单元的排列方式、馈电网络走向、每一个波导口尺寸参数，以及三个盲区对应节点位置。
右手从上衣口袋掏出第一片转换器。
一号盲区节点在阵列左侧第三排最外端，距离他的位置大约两米。
苏白侧身从维修平台边缘挪过去，脚下是十二米的高度。
他蹲下来，用螺丝刀拧开节点外壳的固定螺丝。
锈死的螺丝拧到第三颗的时候卡住了，苏白把螺丝刀换了个角度，用掌根猛推一下，螺丝松动了。
外壳打开，里面是旧的波导转接口，铜质的，焊接粗糙，内壁氧化严重。
苏白用尖嘴钳拆掉旧转接口，将新切的红铜波导转换器对准接口推去。
尺寸严丝合缝。
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微型焊枪，烧丁烷气体，火焰温度能到一千二。
焊接时间不能长，红铜导热太快，焊超过三秒转换器温度就会失控变形。
苏白手指冻得快没知觉，但破绽之眼清楚提示每一个焊点温度变化。
两秒。收。
焊点凝固。
拧上外壳螺丝。
第一个节点完成。
“馈线上来了！”佟舒在下面喊。
苏白探身往下看，佟舒站在铁梯半腰处，双手举着馈线电缆，风把头发吹得遮半边脸。
苏白伸手接馈线，将一端同轴接头插进转换器输出口，拧紧锁环。
“下一个！”
他把馈线另一端交给佟舒固定在铁架上，自己抱着剩下转换器朝二号节点移动。
对讲机里传来周首长声音，带着风噪和电流杂音。
“苏白同志，敌机距离还有一百二十公里，速度在加快，你还有多少时间？”
苏白脑子里已经自动算完。
大概十五分钟。
他沿着维修平台快步走到阵列正前方，二号盲区节点位置偏低，要从平台边沿翻下去半个身子才够得到。
他把安全绳扣在栏杆上，整个上半身探出平台，头朝下拆螺丝。
血往脑袋涌，手上动作反而更稳。
破绽之眼倒挂状态一样好使，视野里数据没有一丝抖动。
拆旧件、装新件、点焊、拧螺丝、接馈线。
第二个节点完成。
苏白翻身回平台，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三个节点在阵列最右侧顶端，要爬到框架最高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距离平台还有三米。
铁架子上全是冰。
苏白把安全绳解开重新扣在横梁上，手脚并用往上爬。
手指抓冰面铁杆时打了两次滑，第二次身体往外荡了一下，山风灌进领口，非常冷。
佟舒在下面看到这一幕，声音变了调。
“你慢点！”
苏白没应声，脚尖蹬住横撑，稳住身体，继续攀。
够到了。
第三个节点外壳螺丝比前两个更旧，其中一颗拧断，螺丝帽掉下去。
苏白从口袋摸出备用螺丝。
装好转换器，焊接，接馈线。
他往下看佟舒，她正在铁架底部的配电箱旁边等着，手里握馈线末端，另一手攥着栏杆。
嘴唇被风吹得发紫，没挪开半步。
苏白心里动一下，把注意力拉回来。
最后一步。
三条馈线汇总到主馈电网络的分配器上，这一步不需要爬高，在维修平台就能操作。
苏白滑下来，两手冻得弯曲费劲。
他把三条馈线的同轴接头依次插入分配器的空位，拧紧锁环，拿万用表测通断。
三条通路全部导通。
对讲机又响了。
“敌机距离六十公里！”
苏白把万用表塞进口袋，拿起对讲机。
“合闸。”
他说了两个字。
山脚主控室里，老李推上雷达主电源开关。
整个天线阵列辐射单元同时激活。
苏白站在维修平台上，感觉脚下铁架子在轻微震动，那是几十千瓦射频功率灌入天线产生的共振。
对讲机里突然爆发一阵嘈杂声音。
操控台那边有人喊。
“信号出来了！三个扇区全部有信号！一号盲区清除！二号盲区清除！三号盲区，清除！”
紧接着是周建国声音，带着颤抖。
“目标捕获！方位角二七三，距离五十二公里，高度十五米，航向东偏北十二度，速度三百一十公里每小时！”
苏白闭了一下眼。
破绽之眼显示阵列的三个补盲节点工作正常，信号增益达到设计指标上限。
他爬下铁梯的时候，佟舒伸手接住他。
她的手冰凉冰凉，但握得很紧。
两人跑山脚主控室外面的时候，周首长已经站在指挥台前。
雷达操控台屏幕上，一个清晰亮点在移动，航迹记录仪把飞行路径一段段印在纸带上。
亮点每一个参数，高度、速度、航向，全被锁定，一秒没丢失。
它正好飞越二号盲区原本覆盖空域。
如果没有苏白那四片红铜转换器，此刻屏幕依然是空白。
周首长手搁在对讲机上，指节发白。
他等亮点进入射程之后，按下通话键。
“发射阵地注意，目标锁定，请求开火。”
对讲机沉默两秒。
然后传来射击指挥员回复。
“目标确认，准备就绪。”
“开火。”
山谷另一侧闪了白光。
两枚防空导弹拖着橘红色尾焰划过夜空，轨迹在雷达屏幕上画出两条线段，指向亮点。
主控室所有人屏住呼吸。
十一秒之后，雷达屏幕上亮点炸成一团散乱杂波。
远处天空中亮了一下，然后传来爆炸声。
主控室安静三秒。
然后所有人炸锅。
喊声、掌声、拍桌子声混在一起，有人把帽子扔到天花板上。
周首长转过身，走到苏白面前。
他没说话，攥住苏白两只手使劲握了两下，然后一把将苏白抱过去。
这位五十多岁的军人拍着苏白后背，手掌很重。
“特等功！我亲自给你报！”
周建国站在操控台后面，两手撑在台面上，头低着。
他沉默很久，摘下眼镜擦擦，走到苏白面前。
“苏白同志，”他嗓子涩得厉害，说得很慢，“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苏白把他手握了一下。
“周总工，您的阵列底子是好的，几个盲区不是设计问题，是那批苏联元器件参数有偏差，换了谁都会漏。”
周建国看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别的话，转身回操控台。
佟舒站在门口，眼眶里东西挡不住，用围巾一角擦两下。
苏白走过去，接过工具包。
“走吧，回去吃饭。”
两人肩并肩从主控室出来。
山顶雷达天线在探照灯下转动，扫描扇面覆盖了整个山谷。
三个盲区不存在了。
风雪渐渐小了。
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老李从后面追上来。
“苏白。”
苏白回过头。
老李脸色很古怪，不是高兴也不是担忧。
他从口袋掏出一封电报，递到苏白手里。
“京城发来的，今天下午到的。”
苏白展开电报纸看了一遍。
电报不长。
大意是，总后新设的军需物资流转审计处，要对全国范围涉密废料流转渠道进行专项清查，苏白所在的废品站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审计组下周一进驻。
落款是一个苏白没见过部门代号，上面的批准签章也是陌生的。
苏白把电报纸折起来，装进口袋。
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
佟舒在旁边看他表情，小心翼翼问一句。
“怎么了？”
苏白说没什么大事。
他拉开招待所的门，暖气热浪扑出来，门框上冰棱吹化一半。
他最后回头看远处坠毁的那片火光残迹，黑烟在夜空里被风扯得很长。
那是解决掉的麻烦。
口袋里那张电报纸，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