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平的投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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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
“谁？”
“我。老K。”
林涵开了门。老K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那副扑克牌，一边洗牌一边笑：“换个屋住吧。我那边三个人，你这边一个人，犯忌讳。”
林涵想了想，拿起煤油灯跟他走了。老K住的屋在东边第二间，比林涵那间大些，已经有两个人在了——阿静坐在墙角，低着头咬指甲；雀斑缩在床上，眼睛红肿。
“你俩也？”林涵看向老K。
“一个人不敢住。”老K说，“短发姐和眼镜住一起了，纹身跟瘸子住。卷毛……卷毛一个人住。”
“他一个人？”
“没人愿意跟他住。”老K把门关上，插上门闩，“他身上那个烙印，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再说了，他今晚就要死了，跟他住一起，鬼来的时候万一顺便把你带走呢。”
林涵没说话。他理解这种选择。不是残忍，是自保。
四个人挤在一个屋里。老K靠墙坐着，继续洗牌。雀斑缩在被子里发抖。阿静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林涵坐在门口的位置，背靠门板，眼睛盯着窗户。
凌晨两点，哭声传来。
是卷毛的声音，从村西方向飘来，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哭声里夹着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出语速很快，像是在哀求什么人。
然后哭声停了。
然后是重物拖拽的声音——粗糙的东西在泥地上被拖着走，摩擦的声响从村西一直延伸到议事坪的方向。林涵竖起耳朵听，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咚”，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木桌上。
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
老K的洗牌声停了，但没人说话。雀斑在被子里发抖，抖得床板都在响。阿静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林涵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布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烧焦的纹理。
天亮得很快，或者说，灰色的天幕只是从暗灰变成了浅灰。
八个人——不，七个人——陆续走到议事坪。林涵是第一个到的。
卷毛的尸体躺在木桌上，姿势很怪异，像是被人摆弄过的。他的喉咙被一根槐树枝贯穿，树枝从喉结下方穿入，从后颈穿出，把他钉在桌上。他的右手被抬起，手腕处用一根细麻绳系在木杆上，手掌摊开，五指张开——像是在举手投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表情。卷毛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他已经死了，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纹身第一个炸了：“操！操操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法！”
他绕着木桌走了三圈，越走越快，最后停下来，盯着卷毛的尸体说：“老子不玩了。老子要去找那个鬼的老巢，把他骨灰扬了，看他怎么作妖！”
“你别冲动。”短发姐拦住他，“规则说祭台遗址是禁地，不能去。”
“规则是吓人的！”纹身甩开她的手，“你们就信这些？那些死掉的都是自己吓自己！胖子是自己躲起来死的，卷毛是被投票投死的，鬼根本没亲自动手！我就不信邪！”
他转身就走，大步朝村后山坳的方向。
“拦住他。”老K说。
没人动。短发姐刚才被甩开后就站着没动，眼镜往后退了一步，雀斑躲得更远，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涵也没有动——他在等着看结果。如果纹身真的去了禁地，正好可以用他的命验证即死规则。这个念头冷血，但有效。
纹身的背影消失在山坳的入口。
十秒钟，二十秒，半分钟。
一声惨叫从山坳里传出来，不是普通的惨叫，是那种从肺里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嚎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哀嚎。
所有人往山坳方向跑。跑到入口处，所有人停住了——没有人敢踏进去。
纹身在距离入口大约二十米的地方，被鬼抓住了。
鬼终于显现了形态。那是一具焦尸，比开车的那具更完整——全身焦黑碳化，皮肤龟裂，裂纹里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它的眼睛完好无损，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死死盯着纹身。它的一只手插进了纹身的后背，不是从前面穿进去的，而是从背后，像抓鸡一样把纹身提了起来。
然后鬼开始一根一根地抽纹身的脊椎骨。
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脱离皮肉的声音，清晰的“咔嚓”声，伴着纹身不间断的惨叫。第一根被抽出来时，纹身的身体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第二根，他的腿失去了支撑，像两条软面条一样垂下来。第三根，他的手臂也废了。第四根、第五根……
纹身还活着。他的意识完全清醒，眼睛瞪得巨大，嘴巴张开，发出持续不断的嚎叫。血从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涌，但鬼不要他的命，只是让他活着，活着感受每一根骨头被抽出的剧痛。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纹身不再叫了。不是因为死了，是因为嗓子已经叫哑了。他的身体塌缩成一堆皮肉，骨头被鬼一根一根地摆在旁边，整齐地排成一列。
鬼松开手，那堆皮肉落在地上。它转身，灰白色的眼睛扫过入口处的七个人，然后——消失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赵德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后面，幽幽地说了一句：“那里是禁地。去了，就得死。”
短发姐突然蹲下来，干呕。眼镜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雀斑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站在那里发抖。瘸子的脸更阴沉了。老K手上的牌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在抖。阿静的指甲把手背掐出了血。
林涵转过身，往回走。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胖子死，确认了孤立规则。卷毛死，确认了投票放逐和烙印惩罚。纹身死，确认了即死规则和禁地位置。
三个规则，三条命。
还剩七个人。副本时间还有一天一夜。车辆明晚十一点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
“谁？”
“我。老K。”
林涵开了门。老K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那副扑克牌，一边洗牌一边笑：“换个屋住吧。我那边三个人，你这边一个人，犯忌讳。”
林涵想了想，拿起煤油灯跟他走了。老K住的屋在东边第二间，比林涵那间大些，已经有两个人在了——阿静坐在墙角，低着头咬指甲；雀斑缩在床上，眼睛红肿。
“你俩也？”林涵看向老K。
“一个人不敢住。”老K说，“短发姐和眼镜住一起了，纹身跟瘸子住。卷毛……卷毛一个人住。”
“他一个人？”
“没人愿意跟他住。”老K把门关上，插上门闩，“他身上那个烙印，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再说了，他今晚就要死了，跟他住一起，鬼来的时候万一顺便把你带走呢。”
林涵没说话。他理解这种选择。不是残忍，是自保。
四个人挤在一个屋里。老K靠墙坐着，继续洗牌。雀斑缩在被子里发抖。阿静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林涵坐在门口的位置，背靠门板，眼睛盯着窗户。
凌晨两点，哭声传来。
是卷毛的声音，从村西方向飘来，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哭声里夹着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出语速很快，像是在哀求什么人。
然后哭声停了。
然后是重物拖拽的声音——粗糙的东西在泥地上被拖着走，摩擦的声响从村西一直延伸到议事坪的方向。林涵竖起耳朵听，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咚”，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木桌上。
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
老K的洗牌声停了，但没人说话。雀斑在被子里发抖，抖得床板都在响。阿静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林涵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布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烧焦的纹理。
天亮得很快，或者说，灰色的天幕只是从暗灰变成了浅灰。
八个人——不，七个人——陆续走到议事坪。林涵是第一个到的。
卷毛的尸体躺在木桌上，姿势很怪异，像是被人摆弄过的。他的喉咙被一根槐树枝贯穿，树枝从喉结下方穿入，从后颈穿出，把他钉在桌上。他的右手被抬起，手腕处用一根细麻绳系在木杆上，手掌摊开，五指张开——像是在举手投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表情。卷毛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他已经死了，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纹身第一个炸了：“操！操操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法！”
他绕着木桌走了三圈，越走越快，最后停下来，盯着卷毛的尸体说：“老子不玩了。老子要去找那个鬼的老巢，把他骨灰扬了，看他怎么作妖！”
“你别冲动。”短发姐拦住他，“规则说祭台遗址是禁地，不能去。”
“规则是吓人的！”纹身甩开她的手，“你们就信这些？那些死掉的都是自己吓自己！胖子是自己躲起来死的，卷毛是被投票投死的，鬼根本没亲自动手！我就不信邪！”
他转身就走，大步朝村后山坳的方向。
“拦住他。”老K说。
没人动。短发姐刚才被甩开后就站着没动，眼镜往后退了一步，雀斑躲得更远，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涵也没有动——他在等着看结果。如果纹身真的去了禁地，正好可以用他的命验证即死规则。这个念头冷血，但有效。
纹身的背影消失在山坳的入口。
十秒钟，二十秒，半分钟。
一声惨叫从山坳里传出来，不是普通的惨叫，是那种从肺里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嚎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哀嚎。
所有人往山坳方向跑。跑到入口处，所有人停住了——没有人敢踏进去。
纹身在距离入口大约二十米的地方，被鬼抓住了。
鬼终于显现了形态。那是一具焦尸，比开车的那具更完整——全身焦黑碳化，皮肤龟裂，裂纹里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它的眼睛完好无损，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死死盯着纹身。它的一只手插进了纹身的后背，不是从前面穿进去的，而是从背后，像抓鸡一样把纹身提了起来。
然后鬼开始一根一根地抽纹身的脊椎骨。
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脱离皮肉的声音，清晰的“咔嚓”声，伴着纹身不间断的惨叫。第一根被抽出来时，纹身的身体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第二根，他的腿失去了支撑，像两条软面条一样垂下来。第三根，他的手臂也废了。第四根、第五根……
纹身还活着。他的意识完全清醒，眼睛瞪得巨大，嘴巴张开，发出持续不断的嚎叫。血从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涌，但鬼不要他的命，只是让他活着，活着感受每一根骨头被抽出的剧痛。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纹身不再叫了。不是因为死了，是因为嗓子已经叫哑了。他的身体塌缩成一堆皮肉，骨头被鬼一根一根地摆在旁边，整齐地排成一列。
鬼松开手，那堆皮肉落在地上。它转身，灰白色的眼睛扫过入口处的七个人，然后——消失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赵德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后面，幽幽地说了一句：“那里是禁地。去了，就得死。”
短发姐突然蹲下来，干呕。眼镜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雀斑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站在那里发抖。瘸子的脸更阴沉了。老K手上的牌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在抖。阿静的指甲把手背掐出了血。
林涵转过身，往回走。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胖子死，确认了孤立规则。卷毛死，确认了投票放逐和烙印惩罚。纹身死，确认了即死规则和禁地位置。
三个规则，三条命。
还剩七个人。副本时间还有一天一夜。车辆明晚十一点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