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公平的投票》（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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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事，我一个人的错。那九个人是被我煽动的，他们不该死。但他们都死了，我也活够了。”
“你不是唯一的凶手。”林涵说，“还有一个人。那个投了第一票的人。他是谁？”
赵德厚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是恐惧，是歉意，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人，”他说，“已经死了。”
铁门关上了。
门后传来赵德厚的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哭泣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黑暗的小房间里哭，哭得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然后哭声变成了惨叫，惨叫变成了皮肉烧焦的声音，然后一切安静了。
铁门上浮现出一行字:
“罪人已悔过。任务一完成。”
林涵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慢慢消失。石室里恢复了沉默。他转过身，面对三个同伴。
“任务一完成了。”他说，“但还没结束。疯婆子说‘罪魁祸首还在你们中间’——她说的是活人。赵德厚是凶手，但不是唯一凶手。当年投第一票的人，还活着。”
“赵德厚说那个人已经死了。”老K说。
“他骗了我们。”林涵说，“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换了身份，换了面孔，混了进来。他就是我们中的一个。”
四个人的目光在石室里碰撞。
阿静的手很干净。老K的手腕有疤。瘸子一直在伪装。林涵——林涵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不是凶手。
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谁。
“我们需要回到地面上。”林涵说，“车快来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出那个人。”
他走向地道口。
身后，瘸子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拐杖落地的声音在石室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
林涵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瘸子的拐杖——如果瘸子的腿是好的，他为什么要拄拐杖？不是为了伪装，因为没有人会在副本里伪装成一个瘸子，那只会拖慢自己的速度。除非他有不得不伪装的理由。
除非他不是瘸子。
他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腿。
林涵转过身，看着瘸子:“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瘸子停下脚步，看着林涵。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阴沉的脸，那双阴冷的眼睛。
“你想看？”瘸子说。
他把拐杖放在一边，蹲下来，慢慢卷起左腿的裤管。裤管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小腿。小腿上有一大片烧伤的疤痕，皮肤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
“这是我第三次副本留下的。”瘸子说，“烧伤。不是装的。”
林涵盯着那片烧伤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瘸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躲闪，只有一种“现在你满意了”的冷漠。
“走吧。”瘸子放下裤管，拿起拐杖，第一个走进了地道。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怀疑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不是因为他腿上的疤——疤是真的，但腿不一定瘸。烧伤疤痕不会让人变成瘸子，除非伤到了骨头。他走路的时候，好腿和坏腿落地的节奏差异太小了，小到不像是真的瘸。
阿静从他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先着地。”
左腿先着地。如果是真瘸，他会用好腿先着地，稳住身体，再让坏腿跟上。但他用的是坏腿。那说明他的左腿根本没问题。
林涵没有再说什么，跟上了队伍。
四个人从地道里爬出来，回到村长的屋子。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不是深灰，是纯粹的黑色。夜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的黑暗。议事坪的方向传来钟声——不是投票的钟声，是另一种钟声，沉闷的，悠长的，像丧钟。
车来了。
不是晚上十一点，但车真的来了。中巴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车门开着，发动机在响，像是在催他们上车。
四个人往村口跑。跑到半路，林涵突然停下。
车来了，但副本还没结束。规则里说车会在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整出现，停留五分钟。现在是几点？没有人知道。但如果车提前来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副本改变了规则，或者——意味着这不是真的车。
“等一下。”林涵喊住前面的人。
老K回头:“等什么？车在等我们！”
“那不是车。”林涵说，“那是鬼伪装的。”
老K看了看村口的中巴车，又看了看林涵，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然后他继续跑:“就算是鬼伪装的，也比待在这里强！”
他跑向村口。阿静和瘸子站在原地，看着林涵。
林涵盯着那辆车。车身的漆掉了大半，车窗上全是灰，车牌号“槐A-”——和副本介绍里说的一样。但有一点不对。车上的焦尸司机不在。驾驶座是空的。
鬼不在车上，那鬼在哪？
焦糊味突然浓了起来，浓到呛人。林涵转身，看到村口的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黑色的，模糊的，像一团烧焦的烟。人影从树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中巴车。
是赵槐安。
他终于现身了，不是焦尸的形态，而是一个完整的人。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灰蓝色的旧棉袄，脸色苍白，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灰白色。他看着跑向中巴车的老K，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举起右手，做出一个“投票”的姿势。
老K跑到车门前，一只脚踏上了台阶。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赵槐安站在槐树下，举着手，对他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赵槐安举起的那只手上，手腕处有一道弯月形的伤疤——和老K手腕上的那道疤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老K尖叫。
车门关上了。
中巴车在村口凭空消失了，连同老K一起。
赵槐安站在槐树下，放下手，看着剩下的三个人，笑了。
然后他也消失了。
林涵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终于明白了——
当年的罪魁祸首不是赵德厚。赵德厚只是多投了一张票，但第一个投票、第一个说出“赵槐安”这个名字的人，是老K的前世。老K手上的疤不是第三次副本留下的，是他前世留下的胎记式的印记，证明他就是当年第一个投票的人。
老K被鬼带走了。
不是被杀，是被“投票”了。
林涵看向身边。阿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瘸子拄着拐杖，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三个人。
车辆真正到来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而在那之前，还会有多少人被“投票”？
“当年的事，我一个人的错。那九个人是被我煽动的，他们不该死。但他们都死了，我也活够了。”
“你不是唯一的凶手。”林涵说，“还有一个人。那个投了第一票的人。他是谁？”
赵德厚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是恐惧，是歉意，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人，”他说，“已经死了。”
铁门关上了。
门后传来赵德厚的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哭泣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黑暗的小房间里哭，哭得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然后哭声变成了惨叫，惨叫变成了皮肉烧焦的声音，然后一切安静了。
铁门上浮现出一行字:
“罪人已悔过。任务一完成。”
林涵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慢慢消失。石室里恢复了沉默。他转过身，面对三个同伴。
“任务一完成了。”他说，“但还没结束。疯婆子说‘罪魁祸首还在你们中间’——她说的是活人。赵德厚是凶手，但不是唯一凶手。当年投第一票的人，还活着。”
“赵德厚说那个人已经死了。”老K说。
“他骗了我们。”林涵说，“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换了身份，换了面孔，混了进来。他就是我们中的一个。”
四个人的目光在石室里碰撞。
阿静的手很干净。老K的手腕有疤。瘸子一直在伪装。林涵——林涵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不是凶手。
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谁。
“我们需要回到地面上。”林涵说，“车快来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出那个人。”
他走向地道口。
身后，瘸子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拐杖落地的声音在石室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
林涵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瘸子的拐杖——如果瘸子的腿是好的，他为什么要拄拐杖？不是为了伪装，因为没有人会在副本里伪装成一个瘸子，那只会拖慢自己的速度。除非他有不得不伪装的理由。
除非他不是瘸子。
他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腿。
林涵转过身，看着瘸子:“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瘸子停下脚步，看着林涵。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阴沉的脸，那双阴冷的眼睛。
“你想看？”瘸子说。
他把拐杖放在一边，蹲下来，慢慢卷起左腿的裤管。裤管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小腿。小腿上有一大片烧伤的疤痕，皮肤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
“这是我第三次副本留下的。”瘸子说，“烧伤。不是装的。”
林涵盯着那片烧伤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瘸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躲闪，只有一种“现在你满意了”的冷漠。
“走吧。”瘸子放下裤管，拿起拐杖，第一个走进了地道。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怀疑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不是因为他腿上的疤——疤是真的，但腿不一定瘸。烧伤疤痕不会让人变成瘸子，除非伤到了骨头。他走路的时候，好腿和坏腿落地的节奏差异太小了，小到不像是真的瘸。
阿静从他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先着地。”
左腿先着地。如果是真瘸，他会用好腿先着地，稳住身体，再让坏腿跟上。但他用的是坏腿。那说明他的左腿根本没问题。
林涵没有再说什么，跟上了队伍。
四个人从地道里爬出来，回到村长的屋子。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不是深灰，是纯粹的黑色。夜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的黑暗。议事坪的方向传来钟声——不是投票的钟声，是另一种钟声，沉闷的，悠长的，像丧钟。
车来了。
不是晚上十一点，但车真的来了。中巴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车门开着，发动机在响，像是在催他们上车。
四个人往村口跑。跑到半路，林涵突然停下。
车来了，但副本还没结束。规则里说车会在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整出现，停留五分钟。现在是几点？没有人知道。但如果车提前来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副本改变了规则，或者——意味着这不是真的车。
“等一下。”林涵喊住前面的人。
老K回头:“等什么？车在等我们！”
“那不是车。”林涵说，“那是鬼伪装的。”
老K看了看村口的中巴车，又看了看林涵，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然后他继续跑:“就算是鬼伪装的，也比待在这里强！”
他跑向村口。阿静和瘸子站在原地，看着林涵。
林涵盯着那辆车。车身的漆掉了大半，车窗上全是灰，车牌号“槐A-”——和副本介绍里说的一样。但有一点不对。车上的焦尸司机不在。驾驶座是空的。
鬼不在车上，那鬼在哪？
焦糊味突然浓了起来，浓到呛人。林涵转身，看到村口的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黑色的，模糊的，像一团烧焦的烟。人影从树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中巴车。
是赵槐安。
他终于现身了，不是焦尸的形态，而是一个完整的人。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灰蓝色的旧棉袄，脸色苍白，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灰白色。他看着跑向中巴车的老K，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举起右手，做出一个“投票”的姿势。
老K跑到车门前，一只脚踏上了台阶。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赵槐安站在槐树下，举着手，对他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赵槐安举起的那只手上，手腕处有一道弯月形的伤疤——和老K手腕上的那道疤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老K尖叫。
车门关上了。
中巴车在村口凭空消失了，连同老K一起。
赵槐安站在槐树下，放下手，看着剩下的三个人，笑了。
然后他也消失了。
林涵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终于明白了——
当年的罪魁祸首不是赵德厚。赵德厚只是多投了一张票，但第一个投票、第一个说出“赵槐安”这个名字的人，是老K的前世。老K手上的疤不是第三次副本留下的，是他前世留下的胎记式的印记，证明他就是当年第一个投票的人。
老K被鬼带走了。
不是被杀，是被“投票”了。
林涵看向身边。阿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瘸子拄着拐杖，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三个人。
车辆真正到来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而在那之前，还会有多少人被“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