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家四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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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站在沙发前，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母亲”坐在地上，捂着脸，头发散开了。
“姐姐”站在楼梯口，整个人在发抖，想上前又不敢。
“都是因为你！”“父亲”指着“母亲”，声音嘶哑，“你非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这个家成什么样了？！人不人，鬼不鬼！”
“母亲”抬起头，声音很平静：“我没搞什么，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你当我瞎的吗？！地下室那扇门，你每天晚上都下去，你以为我不知道？！”
地下室。
林涵竖起耳朵。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还是很平静：“我只是去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你半夜三点去打扫卫生？你当我傻？！”
“父亲”又抄起桌上的烟灰缸，要砸过去。
“姐姐”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爸！别打了！妈只是……”
她没说完，“父亲”一把甩开她，力气很大，她直接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
“姐姐”捂着头，没出声。
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了。
林涵的瞳孔缩了一下。
“父亲”看着“姐姐”头上的血，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姐姐”，看着“母亲”，嘴唇在抖，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最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经过林涵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涵能看到他的侧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有口水的痕迹。
他盯着林涵的门缝，盯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主卧，摔上门。
楼下，“母亲”蹲下来扶起“姐姐”，用纸巾按住她头上的伤口。
“没事，不严重，皮外伤。”“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姐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
“母亲”帮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慢。
但林涵注意到，“母亲”在帮“姐姐”擦眼泪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她在笑。
她的女儿头破了，她在笑。
林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整理信息。
“父亲”提到了“地下室”和“半夜三点”。这说明“母亲”每天晚上都会下地下室。她在下面做什么？
还有，“父亲”说“人不人，鬼不鬼”——他知道这个家里有鬼？还是他知道“母亲”不是人？
另外，“姐姐”头上的伤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出血了，但“母亲”在笑。如果是假的，那她演得太像了。
林涵揉了揉太阳穴。
信息太多，但缺口也很多。
他需要更多线索。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10:47。
“父亲”的杀人时间是23:00-3:00。还有13分钟就要进入危险时段了。
林涵决定今晚不睡。
他坐在床上，背靠墙，面朝门，手里握着手机当手电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11点整。
楼下彻底安静了。
“母亲”关了灯，上了楼，脚步声经过他的门口，进了主卧。
11点30分。
一切安静。
林涵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12点。
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像赤脚踩在地板上。
脚步声是从主卧出来的，慢慢走向楼梯口，然后下楼。
是谁？“母亲”还是“父亲”？
林涵下了床，贴着门听。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不是大门，是那种很沉的木门打开的声音。
地下室的门。
“母亲”果然下去了。
他听到门关上，然后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林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下去看？
现在下去，可能会撞上“母亲”，触发规则。不下去，就错失了一次收集信息的机会。
他决定等。
等“母亲”上来之后，他再下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地下室的门又开了，锁扣转动，脚步声上楼，经过他的门口，进了主卧。
林涵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楼梯口更黑，他摸着扶手慢慢下楼。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涵摸到厨房，从抽屉里找到一把手电筒——今天洗碗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这个抽屉。
打开手电筒，一束光切开黑暗。
他走到地下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外面插着，里面没锁。
他轻轻拉开插销，打开门。
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涵捂了一下鼻子，用手电筒照下去。
楼梯很窄，水泥砌的，往下延伸了十几级，尽头是一扇木门。
他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每一步都很轻，生怕发出声音。
到了木门前，他试了试门把手。
没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
地下室不大，大概十几平米，水泥地面，墙面刷着白漆，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灰色。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旧箱子、坏掉的椅子、落满灰的书架。
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
林涵走过去，用手电筒照向相框。
是一张全家福。
一家五口——奶奶、父亲、母亲、姐姐、小杰。
所有人都在笑，背景是枫林路17号的客厅，和现在差不多。
但林涵注意到了照片的拍摄时间，打印在右下角：2019.08.15。
五年前。
奶奶五年前还活着。
但他想起“姐姐”日记里写的是“三个月前”小杰死了。如果奶奶五年前就死了，那照片里为什么还有她？
除非……奶奶死了，但没“死透”。
就像现在的“一家四口”一样。
林涵把相框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字迹很工整，但林涵注意到，“永远”两个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了。
像是写字的人在强调什么，或者……在说服自己什么。
他把相框放回原位，继续搜。
桌子下面有一个铁皮箱子，上了锁。
林涵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声音沉闷，像金属碰撞。
他没时间撬锁，先记下了这个箱子。
地下室的另一头，有一个洗手台，水龙头生了锈，拧不开。
“父亲”站在沙发前，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母亲”坐在地上，捂着脸，头发散开了。
“姐姐”站在楼梯口，整个人在发抖，想上前又不敢。
“都是因为你！”“父亲”指着“母亲”，声音嘶哑，“你非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这个家成什么样了？！人不人，鬼不鬼！”
“母亲”抬起头，声音很平静：“我没搞什么，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你当我瞎的吗？！地下室那扇门，你每天晚上都下去，你以为我不知道？！”
地下室。
林涵竖起耳朵。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还是很平静：“我只是去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你半夜三点去打扫卫生？你当我傻？！”
“父亲”又抄起桌上的烟灰缸，要砸过去。
“姐姐”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爸！别打了！妈只是……”
她没说完，“父亲”一把甩开她，力气很大，她直接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
“姐姐”捂着头，没出声。
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了。
林涵的瞳孔缩了一下。
“父亲”看着“姐姐”头上的血，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姐姐”，看着“母亲”，嘴唇在抖，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最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经过林涵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涵能看到他的侧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有口水的痕迹。
他盯着林涵的门缝，盯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主卧，摔上门。
楼下，“母亲”蹲下来扶起“姐姐”，用纸巾按住她头上的伤口。
“没事，不严重，皮外伤。”“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姐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
“母亲”帮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慢。
但林涵注意到，“母亲”在帮“姐姐”擦眼泪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她在笑。
她的女儿头破了，她在笑。
林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整理信息。
“父亲”提到了“地下室”和“半夜三点”。这说明“母亲”每天晚上都会下地下室。她在下面做什么？
还有，“父亲”说“人不人，鬼不鬼”——他知道这个家里有鬼？还是他知道“母亲”不是人？
另外，“姐姐”头上的伤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出血了，但“母亲”在笑。如果是假的，那她演得太像了。
林涵揉了揉太阳穴。
信息太多，但缺口也很多。
他需要更多线索。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10:47。
“父亲”的杀人时间是23:00-3:00。还有13分钟就要进入危险时段了。
林涵决定今晚不睡。
他坐在床上，背靠墙，面朝门，手里握着手机当手电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11点整。
楼下彻底安静了。
“母亲”关了灯，上了楼，脚步声经过他的门口，进了主卧。
11点30分。
一切安静。
林涵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12点。
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像赤脚踩在地板上。
脚步声是从主卧出来的，慢慢走向楼梯口，然后下楼。
是谁？“母亲”还是“父亲”？
林涵下了床，贴着门听。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不是大门，是那种很沉的木门打开的声音。
地下室的门。
“母亲”果然下去了。
他听到门关上，然后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林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下去看？
现在下去，可能会撞上“母亲”，触发规则。不下去，就错失了一次收集信息的机会。
他决定等。
等“母亲”上来之后，他再下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地下室的门又开了，锁扣转动，脚步声上楼，经过他的门口，进了主卧。
林涵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楼梯口更黑，他摸着扶手慢慢下楼。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涵摸到厨房，从抽屉里找到一把手电筒——今天洗碗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这个抽屉。
打开手电筒，一束光切开黑暗。
他走到地下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外面插着，里面没锁。
他轻轻拉开插销，打开门。
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涵捂了一下鼻子，用手电筒照下去。
楼梯很窄，水泥砌的，往下延伸了十几级，尽头是一扇木门。
他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每一步都很轻，生怕发出声音。
到了木门前，他试了试门把手。
没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
地下室不大，大概十几平米，水泥地面，墙面刷着白漆，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灰色。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旧箱子、坏掉的椅子、落满灰的书架。
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
林涵走过去，用手电筒照向相框。
是一张全家福。
一家五口——奶奶、父亲、母亲、姐姐、小杰。
所有人都在笑，背景是枫林路17号的客厅，和现在差不多。
但林涵注意到了照片的拍摄时间，打印在右下角：2019.08.15。
五年前。
奶奶五年前还活着。
但他想起“姐姐”日记里写的是“三个月前”小杰死了。如果奶奶五年前就死了，那照片里为什么还有她？
除非……奶奶死了，但没“死透”。
就像现在的“一家四口”一样。
林涵把相框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字迹很工整，但林涵注意到，“永远”两个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了。
像是写字的人在强调什么，或者……在说服自己什么。
他把相框放回原位，继续搜。
桌子下面有一个铁皮箱子，上了锁。
林涵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声音沉闷，像金属碰撞。
他没时间撬锁，先记下了这个箱子。
地下室的另一头，有一个洗手台，水龙头生了锈，拧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