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医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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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护士站出来的时候，林涵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两点。
距离血月时段还有十个小时。距离胖子体内的“胎种”破腹，还有不到二十小时。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三十四个小时。
时间看起来很多，但在这个地方，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下午去三楼的产妇病房区。”林涵把手机揣进口袋，“胎心监护仪在3-12房间，我们得去确认一下取走它的条件。刀哥，你和眼镜去四楼，看看能不能找到丈夫遗书的线索。短发和胖子去一楼储物区，把所有能用的工具都翻出来，尤其是绳子、手电、打火机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又让我去储物区？”短发不满。
“因为胖子现在走不动太多路。”林涵看了一眼胖子的肚子。缝合线周围的皮肤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青紫色，像是皮下有大面积的淤血。胖子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我没事。”胖子勉强笑了一下，“就是肚子里那个东西老在动，有点恶心。”
雀斑想过去给他检查，被胖子摆手拒绝了：“别别别，你那手一碰我，我更想吐。”
短发翻了个白眼，拽着胖子的胳膊往楼下走：“走，老娘陪你去找绳子，你要是吐我身上，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两人走了。
刀哥和眼镜对视一眼，也上了楼。
林涵和雀斑往三楼走。楼梯间的灯管还是灭的，只有手电的光在台阶上跳来跳去。雀斑跟在林涵身后，脚步很轻，呼吸也很轻，但林涵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心跳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都听得见。
“你以前是哪个科的护士？”林涵突然问。
雀斑愣了一下：“妇产科。”
“那你见过医疗事故吗？”
“见过一次。”雀斑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产妇大出血，抢救了六个小时，最后还是没保住。那天晚上，整个科室的气氛都像死了一样。”
“后来呢？”
“后来医院赔了钱，主刀医生被停职半年，又回来了。”雀斑停下来，看着林涵的背影，“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害怕？因为我见过死亡，所以我更怕鬼。死亡是看得见的东西，鬼不是。”
林涵没接话。他推开了三楼的门。
三楼走廊的灯管还亮着，惨白的光打在每一个角落，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手术室一样明亮。但正是这种亮堂，让人觉得更不舒服——废弃了二十四年的医院，怎么还会有电？
“3-12。”林涵找到了那间病房。
门虚掩着，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样。他推开门，胎心监护仪还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连空气中福尔马林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我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拿走。”林涵说。
雀斑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不是疯，是测试。”林涵走到监护仪前，伸出手，指尖离仪器表面只有不到一厘米，“如果我拿走，触发条件，你会看到会发生什么。如果我死了，你们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你别——”
林涵的手碰到了监护仪。
冰凉的，金属的触感，和普通的医疗器械没有任何区别。他把监护仪拿了起来，很轻，轻得像一个空壳。
屏幕亮了。
不是正常的亮，是那种雪花屏的闪烁，黑白相间的噪点在屏幕上跳动，像一台没有信号的电视。跳了几秒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数字：
140。
这是胎心监护仪上显示的胎儿心率。正常。
但胎儿已经死了二十四年。
林涵盯着那个数字，监护仪在他手里开始震动，像一部手机来了电话。震动越来越剧烈，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140、141、142、150、180、200、300——
数字飙升的速度快得吓人，到500的时候，监护仪的表面开始发烫。林涵的手指被烫得发红，但他没有松手。他在等，等一个临界点。
数字跳到666的时候，屏幕突然黑了。
监护仪上多了一行血字：“拿走孩子的心跳，就拿走你的心跳。”
林涵身后的雀斑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林涵转头，看到她捂着胸口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瞳孔在放大。
他立刻把监护仪放回了床头柜。
监护仪归位的瞬间，雀斑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了岸。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发抖。
“心率……”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心率掉到了……不到三十……我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
林涵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瞳孔恢复了正常大小，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对不起。”他说。
雀斑愣住了。
这是林涵第一次说对不起。
“我没有考虑到你站在我身后，监护仪的诅咒可能会波及最近的人。”林涵的声音还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但语速慢了一些，“下次做测试的时候，我会让你离远一点。”
雀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骂他，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能。”
林涵站起来，掏出手机拍了监护仪的照片，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监护仪不能直接拿走，触发诅咒‘心跳置换’，波及距离约一米。可能需要替代品或先完成其他条件。”
他把雀斑拉了起来。
两人走出3-12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雀斑还在揉胸口，林涵在看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户上多了一个人影。
不是护士长，是一个男人。高个子，穿着深色的夹克，背对着他们，面朝窗户站着。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惨白的，没有表情，眼眶是两个黑色的洞。
“看到了吗？”林涵问。
雀斑点头，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们。他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听不到声音。林涵读出了唇语：
“还给我……还给我……”
“是丈夫。”林涵说，“李国强，坠楼死的那个。”
男人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下午四点，所有人回到了一楼集合点。
刀哥和眼镜在四楼找到了一份值班记录，上面写着1997年12月24日晚上妇产科的值班人员名单。除了刘建国、王芳、赵敏三个人，还有一个名字——李秀英，清洁工。
记录上用红笔在李秀英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目击”。
“这个清洁工可能是目击者。”眼镜推了推眼镜，“但她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失踪了。”
短发和胖子从储物区翻出了一堆东西：三把手电、两卷绳子、一把生锈的螺丝刀、一个打火机、一瓶医用酒精，还有一包不知道过期了多少年的纱布。
胖子找到了一样有用的东西——一个听诊器。
“我拿这个听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胖子的表情很复杂，“里面那个东西有心跳。”
所有人沉默了。
“什么声音？”雀斑问。
“像是有一个人在羊水里游泳。”胖子低下头，“咕噜咕噜的，还有心跳，比正常心跳快很多，一分钟至少一百五十下。”
林涵拿过听诊器，贴在胖子的肚子上听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听完之后，他把听诊器还给了胖子。
“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找到解咒的办法。”他说。
傍晚六点，天开始黑了。
医院的窗户外面看不到夕阳，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从浅灰变成深灰，最后变成黑色。灯光还在，惨白的，一成不变的，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装了一排排的荧光灯管，永远不会熄灭，也不会变亮。
所有人聚在护士站旁边吃晚饭。压缩饼干配矿泉水，每个人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自己的恐惧。
“今晚的安排。”林涵咽下最后一口饼干，“血月时段是午夜零点到凌晨两点。这两个小时，我和雀斑留在护士站，遵守值班规则。剩下的人，去四楼的医生办公室待着。那间办公室没有床，没有镜子，窗户是封死的，比较安全。”
“为什么不回病房？”短发问。
“因为病房有床位诅咒的风险。”林涵说，“虽然你们睡的是自己的床位，但血月时段鬼物的力量会增强，床位诅咒可能被提前触发。医生办公室没有床位，相对安全。”
从护士站出来的时候，林涵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两点。
距离血月时段还有十个小时。距离胖子体内的“胎种”破腹，还有不到二十小时。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三十四个小时。
时间看起来很多，但在这个地方，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下午去三楼的产妇病房区。”林涵把手机揣进口袋，“胎心监护仪在3-12房间，我们得去确认一下取走它的条件。刀哥，你和眼镜去四楼，看看能不能找到丈夫遗书的线索。短发和胖子去一楼储物区，把所有能用的工具都翻出来，尤其是绳子、手电、打火机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又让我去储物区？”短发不满。
“因为胖子现在走不动太多路。”林涵看了一眼胖子的肚子。缝合线周围的皮肤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青紫色，像是皮下有大面积的淤血。胖子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我没事。”胖子勉强笑了一下，“就是肚子里那个东西老在动，有点恶心。”
雀斑想过去给他检查，被胖子摆手拒绝了：“别别别，你那手一碰我，我更想吐。”
短发翻了个白眼，拽着胖子的胳膊往楼下走：“走，老娘陪你去找绳子，你要是吐我身上，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两人走了。
刀哥和眼镜对视一眼，也上了楼。
林涵和雀斑往三楼走。楼梯间的灯管还是灭的，只有手电的光在台阶上跳来跳去。雀斑跟在林涵身后，脚步很轻，呼吸也很轻，但林涵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心跳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都听得见。
“你以前是哪个科的护士？”林涵突然问。
雀斑愣了一下：“妇产科。”
“那你见过医疗事故吗？”
“见过一次。”雀斑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产妇大出血，抢救了六个小时，最后还是没保住。那天晚上，整个科室的气氛都像死了一样。”
“后来呢？”
“后来医院赔了钱，主刀医生被停职半年，又回来了。”雀斑停下来，看着林涵的背影，“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害怕？因为我见过死亡，所以我更怕鬼。死亡是看得见的东西，鬼不是。”
林涵没接话。他推开了三楼的门。
三楼走廊的灯管还亮着，惨白的光打在每一个角落，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手术室一样明亮。但正是这种亮堂，让人觉得更不舒服——废弃了二十四年的医院，怎么还会有电？
“3-12。”林涵找到了那间病房。
门虚掩着，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样。他推开门，胎心监护仪还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连空气中福尔马林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我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拿走。”林涵说。
雀斑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不是疯，是测试。”林涵走到监护仪前，伸出手，指尖离仪器表面只有不到一厘米，“如果我拿走，触发条件，你会看到会发生什么。如果我死了，你们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你别——”
林涵的手碰到了监护仪。
冰凉的，金属的触感，和普通的医疗器械没有任何区别。他把监护仪拿了起来，很轻，轻得像一个空壳。
屏幕亮了。
不是正常的亮，是那种雪花屏的闪烁，黑白相间的噪点在屏幕上跳动，像一台没有信号的电视。跳了几秒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数字：
140。
这是胎心监护仪上显示的胎儿心率。正常。
但胎儿已经死了二十四年。
林涵盯着那个数字，监护仪在他手里开始震动，像一部手机来了电话。震动越来越剧烈，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140、141、142、150、180、200、300——
数字飙升的速度快得吓人，到500的时候，监护仪的表面开始发烫。林涵的手指被烫得发红，但他没有松手。他在等，等一个临界点。
数字跳到666的时候，屏幕突然黑了。
监护仪上多了一行血字：“拿走孩子的心跳，就拿走你的心跳。”
林涵身后的雀斑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林涵转头，看到她捂着胸口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瞳孔在放大。
他立刻把监护仪放回了床头柜。
监护仪归位的瞬间，雀斑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了岸。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发抖。
“心率……”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心率掉到了……不到三十……我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
林涵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瞳孔恢复了正常大小，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对不起。”他说。
雀斑愣住了。
这是林涵第一次说对不起。
“我没有考虑到你站在我身后，监护仪的诅咒可能会波及最近的人。”林涵的声音还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但语速慢了一些，“下次做测试的时候，我会让你离远一点。”
雀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骂他，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能。”
林涵站起来，掏出手机拍了监护仪的照片，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监护仪不能直接拿走，触发诅咒‘心跳置换’，波及距离约一米。可能需要替代品或先完成其他条件。”
他把雀斑拉了起来。
两人走出3-12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雀斑还在揉胸口，林涵在看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户上多了一个人影。
不是护士长，是一个男人。高个子，穿着深色的夹克，背对着他们，面朝窗户站着。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惨白的，没有表情，眼眶是两个黑色的洞。
“看到了吗？”林涵问。
雀斑点头，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们。他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听不到声音。林涵读出了唇语：
“还给我……还给我……”
“是丈夫。”林涵说，“李国强，坠楼死的那个。”
男人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下午四点，所有人回到了一楼集合点。
刀哥和眼镜在四楼找到了一份值班记录，上面写着1997年12月24日晚上妇产科的值班人员名单。除了刘建国、王芳、赵敏三个人，还有一个名字——李秀英，清洁工。
记录上用红笔在李秀英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目击”。
“这个清洁工可能是目击者。”眼镜推了推眼镜，“但她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失踪了。”
短发和胖子从储物区翻出了一堆东西：三把手电、两卷绳子、一把生锈的螺丝刀、一个打火机、一瓶医用酒精，还有一包不知道过期了多少年的纱布。
胖子找到了一样有用的东西——一个听诊器。
“我拿这个听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胖子的表情很复杂，“里面那个东西有心跳。”
所有人沉默了。
“什么声音？”雀斑问。
“像是有一个人在羊水里游泳。”胖子低下头，“咕噜咕噜的，还有心跳，比正常心跳快很多，一分钟至少一百五十下。”
林涵拿过听诊器，贴在胖子的肚子上听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听完之后，他把听诊器还给了胖子。
“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找到解咒的办法。”他说。
傍晚六点，天开始黑了。
医院的窗户外面看不到夕阳，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从浅灰变成深灰，最后变成黑色。灯光还在，惨白的，一成不变的，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装了一排排的荧光灯管，永远不会熄灭，也不会变亮。
所有人聚在护士站旁边吃晚饭。压缩饼干配矿泉水，每个人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自己的恐惧。
“今晚的安排。”林涵咽下最后一口饼干，“血月时段是午夜零点到凌晨两点。这两个小时，我和雀斑留在护士站，遵守值班规则。剩下的人，去四楼的医生办公室待着。那间办公室没有床，没有镜子，窗户是封死的，比较安全。”
“为什么不回病房？”短发问。
“因为病房有床位诅咒的风险。”林涵说，“虽然你们睡的是自己的床位，但血月时段鬼物的力量会增强，床位诅咒可能被提前触发。医生办公室没有床位，相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