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血色法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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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的脸色变了：“你是谁？”
“我是被告的辩护律师。”律师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法庭上不准喧哗。”
他说“不准喧哗”的时候，眼睛盯着律师，嘴角往下撇了撇。林涵注意到这个细节——法官在偏袒原告。
有意思。
林涵没有参与辩论，他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观察他们说话时的瞳孔变化，观察他们的手放在哪里，脚朝着哪个方向。
这是他第七次副本了。前六次他能活下来，靠的既不是武力也不是运气，而是逻辑。他学的是博弈论，研究的是规则和漏洞。副本也是一种博弈，玩家和鬼博弈，玩家和玩家博弈，玩家和自己博弈。只要你足够冷静，总能找到规则的缝隙。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身份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牌。
【平民】
没有特殊能力，没有保护手段，只能在夹缝里求生。
他把牌塞进口袋，抬头继续观察。律师和原告还在争论，刀疤靠在墙边环视四周，眼镜女——不对，应该是心理学研究生——眼镜在偷偷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医生在检查胖子的身体状况（胖子脸色惨白，像是要晕过去了），老板在和模特小声嘀咕什么，学生坐在角落里发呆。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缩在最后一排，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这是小偷——林涵之前注意到他抽完牌之后，手速极快地多摸了一张牌，但那张牌是什么，没人看见。
这个副本里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能过七次副本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本事。但有时候，本事越大，死得越快。
“第一次庭审到此结束。”法官又敲了一下法槌，“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保护期还剩三个小时。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法庭建筑。下午三点，我们继续审理。”
他站起来，拖着左脚右脚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头慢慢转过来——不是转头，是转脖子，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脸朝着大家，身体却朝着门外。
“对了，忘记说了。”他的嘴角裂开，裂到了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午夜的审判，才是真的。”
然后他走了，侧门关上，法庭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沉默持续了三秒钟。
胖子第一个开口：“他刚才……脖子是怎么转的？”
“别想了。”刀疤站起来，走到门口试了试，这次门开了，“先去吃饭。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系统应该准备了食物。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
“你怎么知道？”模特问。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铁栏杆。
“因为我已经过了十五次副本了。”刀疤头也不回地说，“在这种地方，饿死是最蠢的死法。”
十五次。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十五次副本，意味着这个男人至少经历过地狱级的难度，而且活着回来了。在副本世界里，这种人被称为“老兵”，是所有人都想抱的大腿。
但林涵注意到，刀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自豪，反而闪过一丝……恐惧？
不对，不是恐惧。是愧疚。
这个人在十五次副本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
一行人陆续走出法庭，沿着昏暗的走廊往休息室走。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里全是面无表情的人，和法庭里那些油画一个风格。林涵走最后面，他的眼睛扫过每一幅画，发现一个细节——这些画里的人，姿势都不一样。
有的是正面站立，有的是侧坐，有的是半躺。
但他们的眼睛，全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走廊尽头。
林涵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休息室比法庭小得多，但设施还算齐全。两张长桌，十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个壁炉，火烧得很旺。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面包、浓汤、水果，还有一壶热咖啡。系统在这方面一直很人性化，总不会让你饿着肚子死。
大家坐下来吃饭，气氛很微妙。有人狼吞虎咽，有人食不知味，有人每吃一口都要抬头看看四周，生怕什么东西从天花板掉下来。
林涵喝着咖啡，脑子里在整理信息。
第一，这个副本的核心是“审判”。法官、原告、被告、陪审团——所有元素都指向一个方向：找出真凶。但任务提示说“真相永远比谎言更危险”，说明知道真相本身可能就是一把双刃剑。
第二，身份牌。他有平民牌，但有人有“侦探”、“守夜人”、“法官助理”，还有人抽到了“帮凶”。帮凶是人类，但被鬼控制，必须协助鬼杀人。这意味着团队内部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很可能会利用“找出真凶”这个过程来害人。
第三，法官不简单。他的脖子能转一百八十度，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了。他很可能就是鬼的载体，或者说，至少是被鬼附身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护期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鬼就可以杀人了。
“我去上个厕所。”胖子放下勺子，站起来。
“我陪你。”刀疤也说站起来。
“不用不用，就在走廊拐角，很近。”胖子摆摆手，急匆匆地往外走。
林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他现在说“不要单独行动”还为时过早，保护期还没结束，鬼最多吓吓人，不会真的杀人。而且胖子需要自己经历一次惊吓，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恐怖。
有时候，亲身体验比一百句忠告都管用。
五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声尖叫。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胖子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白得像纸，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厕……厕所……”他指着走廊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镜……镜子里……有……有……”
“有什么？”刀疤第一个冲过去。
胖子抓着刀疤的胳膊，眼泪都出来了：“一张脸。一张白色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贴在我后面……我一转头，它就不见了……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后面……就在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
刀疤去厕所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镜子上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
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胖子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油画，姿势变了。
之前在法庭里，那些画里的人眼睛都看着走廊尽头。
现在，他们全部看着厕所的方向。
保护期还剩两个小时。
林涵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会是他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两天。
他必须活下来。
所有人都必须活下来。
但在这个游戏里，活下来从来不是靠“必须”两个字就能做到的。
胖子是被学生搀回休息室的。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走路都打晃，格子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学生比他矮半个头，撑着他的胳膊显得很吃力，但咬着牙没松手。
“坐这儿。”医生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让给胖子。她拉开胖子的衣领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心率偏快，但还算稳定。没有休克迹象，就是吓的。”
“我……我没看错……”胖子抓着医生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有张脸，白的，什么都没有，就贴在我后脑勺……”
“我们知道。”林涵放下咖啡杯，“但你活着回来了，这就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有点冷血。眼镜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涵注意到了这个眼神，但没在意。他习惯被人误解了。在副本里，情绪是最大的敌人。恐慌会让人犯错，犯错会死人。他见过太多次了——有人因为害怕而尖叫，引来了鬼；有人因为同情而开门，放进了鬼；有人因为愤怒而冲动，触发了死亡规则。
情绪救不了人，逻辑才能。
“保护期还有多久？”刀疤问。他从厕所回来后一直在检查休息室的门窗，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林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从我们醒来到现在，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保护期三小时，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鬼就能杀人了？”模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准确地说，是鬼可以触发死亡规则了。”律师插嘴道，“根据我的经验，噩梦难度的副本，鬼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一定有触发条件。只要我们找到规则，避开规则，就能活。”
“你说得轻巧。”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规则要是那么容易找，就不会叫噩梦难度了。”
“所以我建议，我们先把手上的信息整理一下。”律师推了推眼镜，扫视了一圈，“身份牌都抽到了什么？谁愿意先说？”
沉默。
没人愿意第一个暴露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游戏里，信息就是筹码，暴露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先来。”刀疤打破了沉默，从口袋里掏出身份牌放在桌上，“侦探。每天可以调查一个人，知道对方是不是帮凶。不能直接查出鬼，只能查帮凶。”
侦探。
林涵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侦探是神职牌，能力很有用，但也很危险。帮凶知道侦探的存在，一定会想办法先除掉他。
“我是守夜人。”眼镜也掏出了牌，她的声音有点小，但很清晰，“每晚可以保护一个人，包括自己。如果被保护的人当晚触发了死亡规则，可以抵消一次。只能抵消一次。”
守夜人，保命牌。林涵注意到眼镜说“包括自己”的时候，刀疤微微皱了下眉。在团队里，守夜人如果只保护自己，对团队的贡献就大打折扣了。
“法官助理。”律师亮出身份牌，语气很平淡，“可以修改一次法庭判决结果。只能用一次。”
三张神职牌都出现了。
林涵在等第四个人亮牌，但没人再说话了。按照规则，三张神职、六张平民、两张帮凶。现在神职全了，剩下的八个人里，六张平民，两张帮凶。
谁会是帮凶？
林涵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老板在和模特交换眼神，小偷缩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医生在照顾胖子，学生在发呆，哑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高冷——那个模特一样的女人，正靠着墙闭目养神。
“你们不打算说说自己抽到什么吗？”律师看向剩下的人。
“平民。”医生第一个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平民。”学生跟着说，声音有点抖。
“平民。”胖子还在惊吓中，随口应了一句。
“平民。”小偷的声音从连帽衫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平民。”模特眼睛都没睁。
“平民。”老板举起手，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假，像是超市促销员的标准表情。
哑巴举起本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平民。”
七个平民。
林涵皱了下眉。八个人，七个人说自己是平民，加上他自己——他也是平民。但平民只有六张。这意味着至少两个人说了谎。
“我也是平民。”林涵平静地说。
他没打算说实话。或者说，他说了实话，但在这个场景下，实话和谎话没有区别。因为没人会相信所有人说的话。
维克多的脸色变了：“你是谁？”
“我是被告的辩护律师。”律师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法庭上不准喧哗。”
他说“不准喧哗”的时候，眼睛盯着律师，嘴角往下撇了撇。林涵注意到这个细节——法官在偏袒原告。
有意思。
林涵没有参与辩论，他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观察他们说话时的瞳孔变化，观察他们的手放在哪里，脚朝着哪个方向。
这是他第七次副本了。前六次他能活下来，靠的既不是武力也不是运气，而是逻辑。他学的是博弈论，研究的是规则和漏洞。副本也是一种博弈，玩家和鬼博弈，玩家和玩家博弈，玩家和自己博弈。只要你足够冷静，总能找到规则的缝隙。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身份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牌。
【平民】
没有特殊能力，没有保护手段，只能在夹缝里求生。
他把牌塞进口袋，抬头继续观察。律师和原告还在争论，刀疤靠在墙边环视四周，眼镜女——不对，应该是心理学研究生——眼镜在偷偷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医生在检查胖子的身体状况（胖子脸色惨白，像是要晕过去了），老板在和模特小声嘀咕什么，学生坐在角落里发呆。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缩在最后一排，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这是小偷——林涵之前注意到他抽完牌之后，手速极快地多摸了一张牌，但那张牌是什么，没人看见。
这个副本里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能过七次副本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本事。但有时候，本事越大，死得越快。
“第一次庭审到此结束。”法官又敲了一下法槌，“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保护期还剩三个小时。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法庭建筑。下午三点，我们继续审理。”
他站起来，拖着左脚右脚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头慢慢转过来——不是转头，是转脖子，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脸朝着大家，身体却朝着门外。
“对了，忘记说了。”他的嘴角裂开，裂到了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午夜的审判，才是真的。”
然后他走了，侧门关上，法庭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沉默持续了三秒钟。
胖子第一个开口：“他刚才……脖子是怎么转的？”
“别想了。”刀疤站起来，走到门口试了试，这次门开了，“先去吃饭。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系统应该准备了食物。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
“你怎么知道？”模特问。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铁栏杆。
“因为我已经过了十五次副本了。”刀疤头也不回地说，“在这种地方，饿死是最蠢的死法。”
十五次。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十五次副本，意味着这个男人至少经历过地狱级的难度，而且活着回来了。在副本世界里，这种人被称为“老兵”，是所有人都想抱的大腿。
但林涵注意到，刀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自豪，反而闪过一丝……恐惧？
不对，不是恐惧。是愧疚。
这个人在十五次副本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
一行人陆续走出法庭，沿着昏暗的走廊往休息室走。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里全是面无表情的人，和法庭里那些油画一个风格。林涵走最后面，他的眼睛扫过每一幅画，发现一个细节——这些画里的人，姿势都不一样。
有的是正面站立，有的是侧坐，有的是半躺。
但他们的眼睛，全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走廊尽头。
林涵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休息室比法庭小得多，但设施还算齐全。两张长桌，十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个壁炉，火烧得很旺。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面包、浓汤、水果，还有一壶热咖啡。系统在这方面一直很人性化，总不会让你饿着肚子死。
大家坐下来吃饭，气氛很微妙。有人狼吞虎咽，有人食不知味，有人每吃一口都要抬头看看四周，生怕什么东西从天花板掉下来。
林涵喝着咖啡，脑子里在整理信息。
第一，这个副本的核心是“审判”。法官、原告、被告、陪审团——所有元素都指向一个方向：找出真凶。但任务提示说“真相永远比谎言更危险”，说明知道真相本身可能就是一把双刃剑。
第二，身份牌。他有平民牌，但有人有“侦探”、“守夜人”、“法官助理”，还有人抽到了“帮凶”。帮凶是人类，但被鬼控制，必须协助鬼杀人。这意味着团队内部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很可能会利用“找出真凶”这个过程来害人。
第三，法官不简单。他的脖子能转一百八十度，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了。他很可能就是鬼的载体，或者说，至少是被鬼附身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护期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鬼就可以杀人了。
“我去上个厕所。”胖子放下勺子，站起来。
“我陪你。”刀疤也说站起来。
“不用不用，就在走廊拐角，很近。”胖子摆摆手，急匆匆地往外走。
林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他现在说“不要单独行动”还为时过早，保护期还没结束，鬼最多吓吓人，不会真的杀人。而且胖子需要自己经历一次惊吓，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恐怖。
有时候，亲身体验比一百句忠告都管用。
五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声尖叫。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胖子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白得像纸，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厕……厕所……”他指着走廊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镜……镜子里……有……有……”
“有什么？”刀疤第一个冲过去。
胖子抓着刀疤的胳膊，眼泪都出来了：“一张脸。一张白色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贴在我后面……我一转头，它就不见了……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后面……就在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
刀疤去厕所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镜子上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
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胖子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油画，姿势变了。
之前在法庭里，那些画里的人眼睛都看着走廊尽头。
现在，他们全部看着厕所的方向。
保护期还剩两个小时。
林涵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会是他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两天。
他必须活下来。
所有人都必须活下来。
但在这个游戏里，活下来从来不是靠“必须”两个字就能做到的。
胖子是被学生搀回休息室的。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走路都打晃，格子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学生比他矮半个头，撑着他的胳膊显得很吃力，但咬着牙没松手。
“坐这儿。”医生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让给胖子。她拉开胖子的衣领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心率偏快，但还算稳定。没有休克迹象，就是吓的。”
“我……我没看错……”胖子抓着医生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有张脸，白的，什么都没有，就贴在我后脑勺……”
“我们知道。”林涵放下咖啡杯，“但你活着回来了，这就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有点冷血。眼镜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涵注意到了这个眼神，但没在意。他习惯被人误解了。在副本里，情绪是最大的敌人。恐慌会让人犯错，犯错会死人。他见过太多次了——有人因为害怕而尖叫，引来了鬼；有人因为同情而开门，放进了鬼；有人因为愤怒而冲动，触发了死亡规则。
情绪救不了人，逻辑才能。
“保护期还有多久？”刀疤问。他从厕所回来后一直在检查休息室的门窗，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林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从我们醒来到现在，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保护期三小时，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鬼就能杀人了？”模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准确地说，是鬼可以触发死亡规则了。”律师插嘴道，“根据我的经验，噩梦难度的副本，鬼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一定有触发条件。只要我们找到规则，避开规则，就能活。”
“你说得轻巧。”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规则要是那么容易找，就不会叫噩梦难度了。”
“所以我建议，我们先把手上的信息整理一下。”律师推了推眼镜，扫视了一圈，“身份牌都抽到了什么？谁愿意先说？”
沉默。
没人愿意第一个暴露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游戏里，信息就是筹码，暴露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先来。”刀疤打破了沉默，从口袋里掏出身份牌放在桌上，“侦探。每天可以调查一个人，知道对方是不是帮凶。不能直接查出鬼，只能查帮凶。”
侦探。
林涵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侦探是神职牌，能力很有用，但也很危险。帮凶知道侦探的存在，一定会想办法先除掉他。
“我是守夜人。”眼镜也掏出了牌，她的声音有点小，但很清晰，“每晚可以保护一个人，包括自己。如果被保护的人当晚触发了死亡规则，可以抵消一次。只能抵消一次。”
守夜人，保命牌。林涵注意到眼镜说“包括自己”的时候，刀疤微微皱了下眉。在团队里，守夜人如果只保护自己，对团队的贡献就大打折扣了。
“法官助理。”律师亮出身份牌，语气很平淡，“可以修改一次法庭判决结果。只能用一次。”
三张神职牌都出现了。
林涵在等第四个人亮牌，但没人再说话了。按照规则，三张神职、六张平民、两张帮凶。现在神职全了，剩下的八个人里，六张平民，两张帮凶。
谁会是帮凶？
林涵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老板在和模特交换眼神，小偷缩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医生在照顾胖子，学生在发呆，哑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高冷——那个模特一样的女人，正靠着墙闭目养神。
“你们不打算说说自己抽到什么吗？”律师看向剩下的人。
“平民。”医生第一个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平民。”学生跟着说，声音有点抖。
“平民。”胖子还在惊吓中，随口应了一句。
“平民。”小偷的声音从连帽衫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平民。”模特眼睛都没睁。
“平民。”老板举起手，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假，像是超市促销员的标准表情。
哑巴举起本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平民。”
七个平民。
林涵皱了下眉。八个人，七个人说自己是平民，加上他自己——他也是平民。但平民只有六张。这意味着至少两个人说了谎。
“我也是平民。”林涵平静地说。
他没打算说实话。或者说，他说了实话，但在这个场景下，实话和谎话没有区别。因为没人会相信所有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