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末班车》（12）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林涵盯着手里的布偶。
很轻。轻得不正常。一个布偶再轻也有棉花的分量，但这个没有，轻得像一个空壳。
他把布偶翻过来，看背面绣的字。
宝宝
两个字，红线绣的，针脚很细。细得不像是小孩自己能完成的。
他把布偶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味道。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也不正常。车上到处是那种腥甜的腐烂味，这个布偶在那个座位上放了那么久，居然一点都没沾上。
林涵把布偶装进兜里。
他站起来，往那个座位又看了一眼。一滩水，一个小小的脚印。水还在，脚印也在。小孩和妈妈消失了，但这些留下了。
是真的留下，还是幻觉？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滩水。
凉的。真实的凉。指尖沾了一点，凑到眼前看——清水，没有任何杂质。
他又摸了摸那个脚印。路面是干的，脚印是湿的，边缘清晰。小孩光着脚踩出来的，脚趾的痕迹都能看见。
这是真的。
小孩确实在这里坐过。妈妈确实来过。那些窗外的脸也确实出现过。
然后灯灭了，灯亮了，他们消失了。
林涵站起来，回到最后一排。
坐下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好奇，是那种“你怎么还活着”的眼神。
周正在看他，眼神里带着评估。西装男瘫在座位上，但眼睛直直盯着他。黄毛和光头在交头接耳，一边说一边往他这边瞟。粉睡衣女孩和中年妇女抱在一起，也看着他。学生从书包后面露出一只眼睛，也在看。
丁一没回头，但他的帽子动了一下，像在扭头。
短发女人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但她的肩膀放松了一点。像松了一口气。
只有阿贵没看他。
阿贵低着头，右手藏在袖子里，左手紧紧抓着扶手。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座椅都在跟着抖。
林涵站起来，走到阿贵旁边。
阿贵没抬头。
林涵蹲下，看着他。
阿贵的脸惨白，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抬起左手，在扶手上写字。
又 来 了
林涵皱眉。
什么又来了？
阿贵继续写。
它 在 我 身 体 里
动
林涵盯着这几个字。
在动？
他伸手去掀阿贵的右袖子。
阿贵猛地往后缩，拼命摇头，嘴里啊啊地叫。
林涵没停，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
那只手露出来了。
比刚才更白。更肿。指尖更黑。
而且——
它在动。
不是阿贵在动，是那只手自己在动。手指一弯一伸，一弯一伸，像在抓什么东西。
林涵盯着那只手。
它抓的方向是——车窗。
窗外还是黑的。什么也没有。
但那只手一直在抓，一直在抓，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林涵松开手，站起来，往窗外看。
黑的。
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有人刚刚哈过气。
白雾上写着一个字：
来
林涵回头看了一眼阿贵。
阿贵在发抖，眼泪流了满脸。他的左手在扶手上疯狂地写：
它 叫 我 下 车
它 叫 我 下 车
它 叫 我 下 车
林涵按住他的手。
“你不能下车。”
阿贵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他写：
我 不 下 车 它 就 把 我 整 个 都 占 了
林涵没说话。
他知道阿贵说的是真的。
那个“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替换他。从右手开始，然后是右臂，然后是右半边身体。等全部替换完，原来的阿贵就彻底消失了。
下车会死。不下车也会死。
没有活路。
阿贵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的手又开始写：
杀
林涵按住他的手。
“再等等。”
阿贵愣住。
“我还没找到办法。”林涵说，“但只要你还活着，就有机会。”
阿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他的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一点。
林涵站起来，走回最后一排。
坐下的时候，他摸到了兜里的布偶。
很轻。轻得像不存在。
他把布偶掏出来，放在手上看。
那个独眼的、脏兮兮的、一只扣子掉了的小熊。
小孩说，它会在他害怕的时候陪他。
林涵很少害怕。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布偶，不是普通的东西。
小孩是鬼——或者说，“回音”。他在这辆车上待了很久。他妈妈也在这辆车上。他们消失的时候，留下了这个布偶。
为什么留下？
林涵把布偶翻过来，看背面。
宝宝
他又翻到正面，看那只掉了扣子的眼睛。
眼睛的位置是一个洞。黑色的，小小的，像能看见里面。
他把布偶凑近眼睛，往里看。
里面有什么东西。
很小的，白色的，像一张纸条。
林涵用手指伸进去，夹出来。
一张纸条。叠得很小，很旧，边缘有点发黄。
他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
司机座下面有东西
林涵盯着这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孩写的。和之前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样。
司机座下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还在开车，一动不动。脖子上的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司机座下面有什么？
林涵把纸条叠好，装进兜里。
他没急着动。
他在观察。
司机开车的时候，从来不回头。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他都不回头。胖男人违反规则的时候他没回头，湿透女孩上车的时候他没回头，窗外的脸贴满的时候他也没回头。
他在开车。
一直在开车。
但这条公路没有尽头。
他开了多久？
林涵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走到第一排的时候，他在学生旁边停下。
学生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林涵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驾驶座旁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司机还在开车，没看他。
林涵低下头，往司机座下面看。
黑。
什么都看不见。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个盒子。铁皮的，凉的，上面有锁。
他往外拉，拉不动。盒子被固定在座位下面。
“你在找什么？”
声音从前面传来。
司机。
他没回头，但他在说话。
林涵没动。
“那个盒子，”司机说，“打不开的。”
林涵看着他。
司机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模糊。不对，不是模糊，是——淡。像颜色褪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没有钥匙。”
林涵沉默了一秒。
“钥匙在哪儿？”
司机没回答。
他继续开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涵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铁的，生锈的，上面挂着一把小锁。锁也是铁的，锈得很厉害。
他伸手去摸那把锁。
凉的。
但锁孔的位置，有东西。
他凑近看。
锁孔里插着一样东西。
小小的，白色的。
他伸手拿出来。
一张纸条。
和布偶里那张一模一样。
他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
钥匙在你兜里
林涵愣住了。
他摸了摸兜。
左边兜里是手机——运动服女孩那个，已经黑屏了。
右边兜里是布偶。
他把布偶掏出来，翻过来看。
那只掉了扣子的眼睛。
黑洞洞的。
他把手指伸进去，又摸了一遍。
没有。
他把布偶翻过来，看背面。
宝宝
那两个字下面，有什么东西凸出来。
他摸了一下。
硬的，小的。
他把布偶拆开。
里面掉出来一把钥匙。
小小的，铜的，生了绿锈。
林涵捡起来，看着这把钥匙。
司机还在开车，没回头。
但他说了一句话：
“打开了，就别想关上了。”
林涵没理他。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不动。
他再转。
还是转不动。
锈死了。
他看了看四周。车上没什么可以当润滑剂的。
但他有一样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打火机——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银色老式的、刻着小字的打火机。
他打着火，对着锁孔烧。
烧了十秒。
再转。
咔哒。
锁开了。
林涵盯着手里的布偶。
很轻。轻得不正常。一个布偶再轻也有棉花的分量，但这个没有，轻得像一个空壳。
他把布偶翻过来，看背面绣的字。
宝宝
两个字，红线绣的，针脚很细。细得不像是小孩自己能完成的。
他把布偶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味道。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也不正常。车上到处是那种腥甜的腐烂味，这个布偶在那个座位上放了那么久，居然一点都没沾上。
林涵把布偶装进兜里。
他站起来，往那个座位又看了一眼。一滩水，一个小小的脚印。水还在，脚印也在。小孩和妈妈消失了，但这些留下了。
是真的留下，还是幻觉？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滩水。
凉的。真实的凉。指尖沾了一点，凑到眼前看——清水，没有任何杂质。
他又摸了摸那个脚印。路面是干的，脚印是湿的，边缘清晰。小孩光着脚踩出来的，脚趾的痕迹都能看见。
这是真的。
小孩确实在这里坐过。妈妈确实来过。那些窗外的脸也确实出现过。
然后灯灭了，灯亮了，他们消失了。
林涵站起来，回到最后一排。
坐下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好奇，是那种“你怎么还活着”的眼神。
周正在看他，眼神里带着评估。西装男瘫在座位上，但眼睛直直盯着他。黄毛和光头在交头接耳，一边说一边往他这边瞟。粉睡衣女孩和中年妇女抱在一起，也看着他。学生从书包后面露出一只眼睛，也在看。
丁一没回头，但他的帽子动了一下，像在扭头。
短发女人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但她的肩膀放松了一点。像松了一口气。
只有阿贵没看他。
阿贵低着头，右手藏在袖子里，左手紧紧抓着扶手。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座椅都在跟着抖。
林涵站起来，走到阿贵旁边。
阿贵没抬头。
林涵蹲下，看着他。
阿贵的脸惨白，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抬起左手，在扶手上写字。
又 来 了
林涵皱眉。
什么又来了？
阿贵继续写。
它 在 我 身 体 里
动
林涵盯着这几个字。
在动？
他伸手去掀阿贵的右袖子。
阿贵猛地往后缩，拼命摇头，嘴里啊啊地叫。
林涵没停，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
那只手露出来了。
比刚才更白。更肿。指尖更黑。
而且——
它在动。
不是阿贵在动，是那只手自己在动。手指一弯一伸，一弯一伸，像在抓什么东西。
林涵盯着那只手。
它抓的方向是——车窗。
窗外还是黑的。什么也没有。
但那只手一直在抓，一直在抓，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林涵松开手，站起来，往窗外看。
黑的。
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有人刚刚哈过气。
白雾上写着一个字：
来
林涵回头看了一眼阿贵。
阿贵在发抖，眼泪流了满脸。他的左手在扶手上疯狂地写：
它 叫 我 下 车
它 叫 我 下 车
它 叫 我 下 车
林涵按住他的手。
“你不能下车。”
阿贵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他写：
我 不 下 车 它 就 把 我 整 个 都 占 了
林涵没说话。
他知道阿贵说的是真的。
那个“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替换他。从右手开始，然后是右臂，然后是右半边身体。等全部替换完，原来的阿贵就彻底消失了。
下车会死。不下车也会死。
没有活路。
阿贵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的手又开始写：
杀
林涵按住他的手。
“再等等。”
阿贵愣住。
“我还没找到办法。”林涵说，“但只要你还活着，就有机会。”
阿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他的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一点。
林涵站起来，走回最后一排。
坐下的时候，他摸到了兜里的布偶。
很轻。轻得像不存在。
他把布偶掏出来，放在手上看。
那个独眼的、脏兮兮的、一只扣子掉了的小熊。
小孩说，它会在他害怕的时候陪他。
林涵很少害怕。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布偶，不是普通的东西。
小孩是鬼——或者说，“回音”。他在这辆车上待了很久。他妈妈也在这辆车上。他们消失的时候，留下了这个布偶。
为什么留下？
林涵把布偶翻过来，看背面。
宝宝
他又翻到正面，看那只掉了扣子的眼睛。
眼睛的位置是一个洞。黑色的，小小的，像能看见里面。
他把布偶凑近眼睛，往里看。
里面有什么东西。
很小的，白色的，像一张纸条。
林涵用手指伸进去，夹出来。
一张纸条。叠得很小，很旧，边缘有点发黄。
他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
司机座下面有东西
林涵盯着这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孩写的。和之前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样。
司机座下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还在开车，一动不动。脖子上的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司机座下面有什么？
林涵把纸条叠好，装进兜里。
他没急着动。
他在观察。
司机开车的时候，从来不回头。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他都不回头。胖男人违反规则的时候他没回头，湿透女孩上车的时候他没回头，窗外的脸贴满的时候他也没回头。
他在开车。
一直在开车。
但这条公路没有尽头。
他开了多久？
林涵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走到第一排的时候，他在学生旁边停下。
学生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林涵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驾驶座旁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司机还在开车，没看他。
林涵低下头，往司机座下面看。
黑。
什么都看不见。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个盒子。铁皮的，凉的，上面有锁。
他往外拉，拉不动。盒子被固定在座位下面。
“你在找什么？”
声音从前面传来。
司机。
他没回头，但他在说话。
林涵没动。
“那个盒子，”司机说，“打不开的。”
林涵看着他。
司机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模糊。不对，不是模糊，是——淡。像颜色褪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没有钥匙。”
林涵沉默了一秒。
“钥匙在哪儿？”
司机没回答。
他继续开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涵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铁的，生锈的，上面挂着一把小锁。锁也是铁的，锈得很厉害。
他伸手去摸那把锁。
凉的。
但锁孔的位置，有东西。
他凑近看。
锁孔里插着一样东西。
小小的，白色的。
他伸手拿出来。
一张纸条。
和布偶里那张一模一样。
他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
钥匙在你兜里
林涵愣住了。
他摸了摸兜。
左边兜里是手机——运动服女孩那个，已经黑屏了。
右边兜里是布偶。
他把布偶掏出来，翻过来看。
那只掉了扣子的眼睛。
黑洞洞的。
他把手指伸进去，又摸了一遍。
没有。
他把布偶翻过来，看背面。
宝宝
那两个字下面，有什么东西凸出来。
他摸了一下。
硬的，小的。
他把布偶拆开。
里面掉出来一把钥匙。
小小的，铜的，生了绿锈。
林涵捡起来，看着这把钥匙。
司机还在开车，没回头。
但他说了一句话：
“打开了，就别想关上了。”
林涵没理他。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不动。
他再转。
还是转不动。
锈死了。
他看了看四周。车上没什么可以当润滑剂的。
但他有一样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打火机——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银色老式的、刻着小字的打火机。
他打着火，对着锁孔烧。
烧了十秒。
再转。
咔哒。
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