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忏悔室之瞳》（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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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眼眶里面的肉上，一行小字，密密麻麻。
他把眼睛凑到最近，借着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念：
“第九个活着的人，第八个死去的鬼。”
他猛地后退一步。
第八个死去的鬼？
她活着的时候是第九个活人，死了之后是第八个鬼？
那前面的七个鬼是谁？
他想起那些修女。
十二个修女，十一个闭着眼，一个独眼。
独眼修女说她是第一个死的，1947年。
那其他十一个呢？
十一个闭着眼的，是1948年死的？
不对。
那场火烧死了九个修女，一个见习修女，三十七个病人。
九个修女加一个见习，是十个。
十个，不是十一个。
多了一个。
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像钟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响——
咚。
咚。
咚。
不是脑子里的，是真的钟声。
从外面传来的。
他冲出房间，跑到楼梯口。
大刘、陈薇、小杨都站在那儿，往楼下看。
大厅里，那排小椅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独眼修女。
她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排椅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敲什么东西——
地上放着一口钟。
很小的钟，铜的，生满了绿锈。
她一下一下敲着。
咚。咚。咚。
每敲一下，就有一张椅子上的念珠自己动一下，像有人在数。
敲到第十二下，她停下来，转过身，抬头看着楼上。
“下来。”她说，“吃晚饭。”
林涵看了一眼表。
早上六点半。
晚饭？
他下楼，走到她面前。
“现在几点？”
独眼修女看着他，那只独眼里没表情。
“最后一天。”她说，“太阳落山了。”
林涵愣住。
最后一天？
他回头看墙上的钟。钟还在走，指针指着六点半。
但外面永远是黑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天亮。
时间在这里，是乱的。
“车什么时候来？”他问。
独眼修女笑了，露出那几颗黄牙。
“午夜。”她说，“太阳落山后的午夜。”
她转身，往那扇小门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今晚，你们一起吃饭。”她说，“最后的晚餐。”
她走进小门，消失了。
四个人站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大刘挠挠光头：“她什么意思？最后的晚餐？”
陈薇脸色很难看：“圣经里，最后的晚餐……耶稣和他的门徒一起吃的那顿饭。吃完之后，耶稣就被抓了，然后钉死了。”
小杨声音发抖：“那我们……谁是耶稣？”
没人回答。
林涵看着那排小椅子。
十二张椅子，现在只坐了四个人。
其他八张空着。
空着的椅子上，那些念珠在发光。
很弱，一跳一跳的，像烛火。
他走过去，拿起一串。
数字133到144。
最后十二个人。
他是第几个？
他把念珠翻过来看。
133到144，没有他。
他放下，拿起另一串。
121到132。
也没有。
他拿起一串一串看。
1到12，13到24，25到36，37到48，49到60，61到72，73到84，85到96，97到108，109到120，121到132，133到144。
144个数字，没有145。
他是第145个。
还没被写上去。
但迟早会写。
就看今晚，谁吃那最后的晚餐。
晚上八点。
那扇小门自己开了。
里面飘出香味——烤肉的香味，面包的香味，还有红酒的香味。
四个人站在大厅里，看着那扇门。
大刘咽了口唾沫：“有吃的？”
陈薇皱眉：“能吃吗？”
小杨摇头：“我不吃，肯定有问题。”
林涵没说话，往小门走。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不是忏悔室。
是一个餐厅。
长条的餐桌，铺着白桌布，点着蜡烛。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鸡，面包，红酒，水果，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汤。
餐桌旁边坐着人。
十二个修女。
十一个闭着眼，一个睁着。
睁着的是独眼修女。她坐在餐桌最头上，主座的位置。
其他十一个分坐两边，都闭着眼，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她们面前都摆着餐具，都放着酒杯。
但没人动。
独眼修女抬手，指着餐桌另一头空着的四个座位。
“坐。”
林涵走进去，在最远的那个座位坐下。
大刘、陈薇、小杨跟着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四个人，坐在长桌这一头。
十二个鬼修女，坐在长桌那一头。
中间隔着烤鸡、面包、红酒、水果，和那盘冒着热气的汤。
独眼修女举起酒杯。
“敬死者。”
十一个闭着眼的修女同时睁开眼。
四十四只眼睛，全是空的。黑洞洞的，没有眼球。
她们同时举起酒杯。
“敬死者。”
四个人没动。
独眼修女看着他们，笑了。
“不喝？”她说，“那你们就是死者。”
林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凉的，但咽下去之后，胃里烧起来，像火在烧。
他忍着没动。
陈薇看他喝了，也端起来喝了。大刘跟着喝。小杨抖着手，也喝了。
独眼修女点点头。
“好。现在，吃饭。”
她拿起刀叉，开始切面前的一块肉。
那十一个修女也拿起刀叉，开始切。
刀叉刮在盘子上，吱——吱——吱——
跟指甲刮木头一模一样的声音。
林涵低头看自己面前。
盘子里也有一块肉。
烤得金黄的，冒着油光的，还在滋滋响的肉。
他拿起刀，切下一小块。
肉很嫩，一刀就切开了。
切面是粉红色的，还在往外渗汁。
他叉起来，放进嘴里。
嚼。
味道……很熟悉。
像猪肉，又不像。
他咽下去，又切了一块。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盘子里的肉，看着那些骨头，看着骨头的形状。
那不是猪的骨头。
那是人的手。
一根一根手指，蜷曲着，指节分明。
他低头看自己叉着的那块。
是指尖。带着指甲。
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他记得这指甲油。
周秀英。
第一天死掉的那个超市女人。
他猛地抬头。
独眼修女正看着他，笑。
“好吃吗？”
林涵没说话。
他把叉子放下，把嘴里的肉吐出来。
大刘还在吃，嚼得津津有味。
陈薇脸色发白，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小杨已经吐了，趴在桌边干呕。
独眼修女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吃的，”她说，“是你们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中间，指着那盘汤。
“这汤，是周秀英的骨头熬的。”
指着那盘水果。
“这葡萄，种在阿豪的眼珠上长出来的。”
指着那烤鸡。
“这鸡，吃老鬼的肉长大的。”
她看着四个人，独眼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你们进来，就是来喂我们的。”
“144个人，喂了40年。”
“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话音刚落，那十一个修女全都站起来。
刻在眼眶里面的肉上，一行小字，密密麻麻。
他把眼睛凑到最近，借着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念：
“第九个活着的人，第八个死去的鬼。”
他猛地后退一步。
第八个死去的鬼？
她活着的时候是第九个活人，死了之后是第八个鬼？
那前面的七个鬼是谁？
他想起那些修女。
十二个修女，十一个闭着眼，一个独眼。
独眼修女说她是第一个死的，1947年。
那其他十一个呢？
十一个闭着眼的，是1948年死的？
不对。
那场火烧死了九个修女，一个见习修女，三十七个病人。
九个修女加一个见习，是十个。
十个，不是十一个。
多了一个。
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像钟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响——
咚。
咚。
咚。
不是脑子里的，是真的钟声。
从外面传来的。
他冲出房间，跑到楼梯口。
大刘、陈薇、小杨都站在那儿，往楼下看。
大厅里，那排小椅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独眼修女。
她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排椅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敲什么东西——
地上放着一口钟。
很小的钟，铜的，生满了绿锈。
她一下一下敲着。
咚。咚。咚。
每敲一下，就有一张椅子上的念珠自己动一下，像有人在数。
敲到第十二下，她停下来，转过身，抬头看着楼上。
“下来。”她说，“吃晚饭。”
林涵看了一眼表。
早上六点半。
晚饭？
他下楼，走到她面前。
“现在几点？”
独眼修女看着他，那只独眼里没表情。
“最后一天。”她说，“太阳落山了。”
林涵愣住。
最后一天？
他回头看墙上的钟。钟还在走，指针指着六点半。
但外面永远是黑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天亮。
时间在这里，是乱的。
“车什么时候来？”他问。
独眼修女笑了，露出那几颗黄牙。
“午夜。”她说，“太阳落山后的午夜。”
她转身，往那扇小门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今晚，你们一起吃饭。”她说，“最后的晚餐。”
她走进小门，消失了。
四个人站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大刘挠挠光头：“她什么意思？最后的晚餐？”
陈薇脸色很难看：“圣经里，最后的晚餐……耶稣和他的门徒一起吃的那顿饭。吃完之后，耶稣就被抓了，然后钉死了。”
小杨声音发抖：“那我们……谁是耶稣？”
没人回答。
林涵看着那排小椅子。
十二张椅子，现在只坐了四个人。
其他八张空着。
空着的椅子上，那些念珠在发光。
很弱，一跳一跳的，像烛火。
他走过去，拿起一串。
数字133到144。
最后十二个人。
他是第几个？
他把念珠翻过来看。
133到144，没有他。
他放下，拿起另一串。
121到132。
也没有。
他拿起一串一串看。
1到12，13到24，25到36，37到48，49到60，61到72，73到84，85到96，97到108，109到120，121到132，133到144。
144个数字，没有145。
他是第145个。
还没被写上去。
但迟早会写。
就看今晚，谁吃那最后的晚餐。
晚上八点。
那扇小门自己开了。
里面飘出香味——烤肉的香味，面包的香味，还有红酒的香味。
四个人站在大厅里，看着那扇门。
大刘咽了口唾沫：“有吃的？”
陈薇皱眉：“能吃吗？”
小杨摇头：“我不吃，肯定有问题。”
林涵没说话，往小门走。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不是忏悔室。
是一个餐厅。
长条的餐桌，铺着白桌布，点着蜡烛。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鸡，面包，红酒，水果，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汤。
餐桌旁边坐着人。
十二个修女。
十一个闭着眼，一个睁着。
睁着的是独眼修女。她坐在餐桌最头上，主座的位置。
其他十一个分坐两边，都闭着眼，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她们面前都摆着餐具，都放着酒杯。
但没人动。
独眼修女抬手，指着餐桌另一头空着的四个座位。
“坐。”
林涵走进去，在最远的那个座位坐下。
大刘、陈薇、小杨跟着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四个人，坐在长桌这一头。
十二个鬼修女，坐在长桌那一头。
中间隔着烤鸡、面包、红酒、水果，和那盘冒着热气的汤。
独眼修女举起酒杯。
“敬死者。”
十一个闭着眼的修女同时睁开眼。
四十四只眼睛，全是空的。黑洞洞的，没有眼球。
她们同时举起酒杯。
“敬死者。”
四个人没动。
独眼修女看着他们，笑了。
“不喝？”她说，“那你们就是死者。”
林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凉的，但咽下去之后，胃里烧起来，像火在烧。
他忍着没动。
陈薇看他喝了，也端起来喝了。大刘跟着喝。小杨抖着手，也喝了。
独眼修女点点头。
“好。现在，吃饭。”
她拿起刀叉，开始切面前的一块肉。
那十一个修女也拿起刀叉，开始切。
刀叉刮在盘子上，吱——吱——吱——
跟指甲刮木头一模一样的声音。
林涵低头看自己面前。
盘子里也有一块肉。
烤得金黄的，冒着油光的，还在滋滋响的肉。
他拿起刀，切下一小块。
肉很嫩，一刀就切开了。
切面是粉红色的，还在往外渗汁。
他叉起来，放进嘴里。
嚼。
味道……很熟悉。
像猪肉，又不像。
他咽下去，又切了一块。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盘子里的肉，看着那些骨头，看着骨头的形状。
那不是猪的骨头。
那是人的手。
一根一根手指，蜷曲着，指节分明。
他低头看自己叉着的那块。
是指尖。带着指甲。
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他记得这指甲油。
周秀英。
第一天死掉的那个超市女人。
他猛地抬头。
独眼修女正看着他，笑。
“好吃吗？”
林涵没说话。
他把叉子放下，把嘴里的肉吐出来。
大刘还在吃，嚼得津津有味。
陈薇脸色发白，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小杨已经吐了，趴在桌边干呕。
独眼修女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吃的，”她说，“是你们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中间，指着那盘汤。
“这汤，是周秀英的骨头熬的。”
指着那盘水果。
“这葡萄，种在阿豪的眼珠上长出来的。”
指着那烤鸡。
“这鸡，吃老鬼的肉长大的。”
她看着四个人，独眼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你们进来，就是来喂我们的。”
“144个人，喂了40年。”
“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话音刚落，那十一个修女全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