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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里孙建国的声音还在回荡,但那些打开的教室门里,并没有走出什么人。

    脚步声、翻书声、低语声,全都在门框以内,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教室里面,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嘈杂,但就是没有东西跨出门槛。

    林涵盯着最近的一间教室——那是一楼最左边的物理实验室,门大敞着,里面漆黑一片。手电照进去,能看到实验台、水池、柜子,一切正常。但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班级正在里面上课。

    “它们出不来。”方宁说,“有东西在限制它们。”

    “不是限制。”林涵摇头,“是规则。它们只能在触发条件满足时才能出来。现在广播让我们‘回教室’,但没有说‘走出教室’的规则。”

    “那我们怎么办?”阿坤紧张地扫视四周,“总不能一直站在大厅吧?”

    林涵看了一眼昏迷的道士,又看了一眼眼镜。眼镜靠在墙上,灰色的蔓延已经到了前臂中段,他半睁着眼睛,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脱水了一样。

    “我们需要兵分两路。”林涵说,“一路去完成主线任务2——找真相载体。另一路去找眼镜的解决办法。”

    “又分头?”胖子哀嚎。

    “现在不是分不分头的问题,是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效率太低。”林涵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有不到六个小时救眼镜,同时要在明天晚上十一点前找到真相载体。距离现在还有——二十三个小时。时间看起来很充裕,但如果我们被假的奇迹规则牵着鼻子走,二十三个小时也不够。”

    “你怎么知道哪些是假的?”红姐问。

    林涵从兜里掏出那张手绘的校园平面图,在地上铺开。七个奇迹地点标得清清楚楚。他用手指点着:

    “七大奇迹:会动的雕像、第十三阶楼梯、镜中教室、哭泣的钢琴、飘荡的白裙、消失的班级、午夜广播。我们已经验证了三个真实规则——楼梯、镜子、白裙。按照公告栏的说法,‘三个为真’,也就是说剩下的四个全是假的。”

    “假的也会杀人。”方宁补充,“公告栏上写了,‘其他四个是假的,但假的也会杀人’。”

    “对。所以假的不代表安全,只代表它们的规则不是‘内置’的,而是‘派生’的——也就是说,它们本身不是真正的鬼,但它们可能会触发真实规则的连锁反应。”

    老烟枪弹了弹烟灰:“说人话。”

    林涵看了他一眼:“假的奇迹本身不会杀你,但它们会把你引到真的奇迹里,或者逼迫你做出触发真实规则的动作。比如,如果‘会动的雕像’是假的,那雕像本身不会动。但如果你因为害怕雕像而跑进实验楼,就可能触发第十三阶楼梯。”

    “所以我们要避开假的,还是可以利用假的?”方宁问。

    “避开。在没搞清楚派生机制之前,不要碰任何一个假奇迹。”

    胖子举手:“那我们怎么找到真相载体?老周说‘当年那个晚上的记录’,可能藏在哪?”

    林涵的目光落在校园平面图的中心位置——高三七班教室。

    “最有可能的地方,是那个‘消失的班级’奇迹地点。”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假的吗?你自己说的,‘消失的班级’是四个假的之一。”

    “假的,但它是核心。”林涵指着地图,“你看,所有的奇迹地点都围绕着教学楼分布,而高三七班教室在正中间。其他六个奇迹是外围的陷阱,真正的‘源头’应该在中间。孙建国制造了七大奇迹的规则,但他的‘记录’——如果存在的话——最可能藏在他自己的教室里。”

    “可那是假的啊。”红姐强调。

    “假的是指它不是独立运行的杀人规则。”林涵说,“但不代表进入教室没有惩罚。老周说过,‘进入教室会被同化,成为第33个失踪者’——这是大纲……我是说,这是规则。但这条规则可能不是即时的,而是需要触发条件的。”

    方宁盯着林涵:“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涵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不能说“大纲”,但他确实对整个副本的结构已经有了清晰的预判,这来自于他从上一个副本就养成的习惯:把副本当成一个解谜游戏,先找框架,再填细节。

    “推理。”他说,“孙建国是一个班主任,他制造规则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留下来’。他想让学生们永远留在学校。那他的‘记录’应该是一个他不想让人找到、又希望有人能找到的矛盾体——所以他藏在最明显、也最危险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胖子一脸恍然。

    “差不多。”

    老烟枪把烟掐灭,站起来:“那我去高三七班教室。”

    “不行。”林涵说,“我去。你和方宁留下来,照顾眼镜和道士,同时留意广播室。孙建国的声音从广播室传出来的,说明广播室可能是他的‘指挥中心’。午夜广播这个奇迹是假的,但孙建国本人在那里。”

    “你一个人去?”方宁皱眉。

    “我带小哑巴。”林涵看向那个沉默的女孩。小哑巴点了点头。

    “我也去。”阿坤站起来,“我打架不行,但跑得快,出事了能帮你叫人。”

    林涵想了想,点头。

    高三七班教室在三楼东侧,和之前去过的304镜中教室在同一层,但方向相反。

    林涵带着小哑巴和阿坤走上楼梯。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每上一个台阶都在心里默数——但只数到十一就停了,剩下的一级台阶用余光确认,绝不数出第十二和第十三。小哑巴和阿坤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像猫一样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

    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都关着。经过304的时候,林涵刻意加快了脚步,不看那扇门。他能感觉到门缝里透出的那股凉意,像是有人在门后贴着玻璃看着他。

    走廊尽头就是高三七班教室。

    门上没有牌子,但门框上方有一块长方形的白色痕迹,那是原来挂班牌的地方。门是关着的,但门把手上有新鲜的划痕——不是锈迹,是金属之间摩擦产生的亮痕,像是最近有人进出过。

    “有人来过。”阿坤小声说。

    林涵没说话,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门没锁。

    他缓缓推开门,手电的光照进去。

    教室里的布置和他们之前看到的304差不多——课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写着字。但这里的字不是“七大奇迹”,而是一整黑板的数学公式,密密麻麻,从黑板左上角写到右下角,连边框都没留。公式看起来很正常,像是普通的立体几何和代数推导。

    但林涵盯着看了几秒,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公式的结论都是错的。

    不是计算错误,而是逻辑错误。每一步推演都故意用了错误的定理,或者跳过了关键的步骤,导致最终得出的结论荒谬至极。比如最后一个公式的结论是“1=0”,下面还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

    “有人在发疯的状态下写的。”林涵说。

    小哑巴走进教室,手电扫过每一张课桌。课桌上干干净净,没有课本,没有笔记本,什么都没有。但她走到讲台边的时候停住了,蹲下来,从讲台下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录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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