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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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瞬间，林涵闻到了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睁眼，这是他在五个副本里活下来的习惯——先感知，再观察，最后行动。身下是冰凉的石头，空气中的湿度很高，带着某种腐朽的木料气息，像旧宅子里的味道。
耳边传来第一个声音，是急促的喘息。
“这、这是哪儿？我明明在家里睡觉——”
一个年轻男声，嗓音发颤，尾音上扬到几乎破音。林涵判断：新人，情绪接近崩溃边缘，需要三到五分钟才会冷静下来。
“都别动。先确认人数。”
第二个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涵认识这个声音——赵铁柱，第四个副本时并肩作战过，空间直觉惊人，性格稳重。
林涵睁开眼。
灰白色的天光刺痛视网膜。他躺在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上，石头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草。两侧是浓得化不开的雾，能见度不超过五米，雾气缓慢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一共七个人。三男四女，或坐或躺，正陆续醒来。
林涵迅速完成了身份标注：赵铁柱靠坐在路边石头上，体格壮硕，双手正下意识地摸地面材质；他身边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利落，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苏晓棠，急诊科护士，第三个副本时有过一面之缘，出了名的冷静。
剩下四个一看就是新人。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男孩脸色惨白，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发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抽烟，手在抖；一个短发女孩坐在地上，茫然地看周围；还有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她没动。
林涵注意到她正侧着头，眼睛闭着，耳朵微微颤动，像在听什么。动作极其专业，呼吸控制得很好。
失语症患者。周雅。第二个副本时听人提过，听力异常敏锐。
“七个人。”赵铁柱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带过副本吗？”
“第五次。”林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衣服还是现实中的那套——黑色冲锋衣，战术裤，高帮靴。副本不会改变你的穿着，但会抹掉你身上所有现代电子设备。
手机没了，手表没了，连钥匙都没了。
“那就是你带。”赵铁柱的语气不是商量。
林涵没回答，目光落在面前的石碑上。
石碑约两米高，青灰色，表面布满苔藓和裂纹，像是立在这里很多年了。碑身正中央刻着四个大字——
黄氏宗祠。
字迹是红色的，鲜艳得不正常，像刚写上去的。更诡异的是，红色的液体正从笔画边缘往下淌，顺着石碑表面缓慢流淌，在底部汇聚成一小摊。
林涵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摊液体。
手指上是红色的。
但放在鼻子下闻，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油漆味。什么味道都没有，像某种根本不存在的物质。
“那、那是什么？”卫衣男孩声音发颤。
“别碰。”林涵站起来，在衣服上擦掉红色，“不管是什么，副本里的东西别乱碰。”
“副本？”蹲着抽烟的男人抬起头，四十出头，脸上有长期开夜车留下的浮肿，“什么副本？我他妈不是在拉客吗？”
“出租车司机？”赵铁柱问。
“对，马东，开了十五年出租。”男人站起来，烟头扔地上踩灭，“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来解释。”苏晓棠走上前，语气平稳得像在急诊室跟家属谈话，“你现在进入了一个副本，可以理解为某种超自然空间。你必须在这里活过规定时间，或者完成指定任务，才能回到现实。”
“你在拍电影？”马东明显不信。
“去年十二月的夜班，你在建设路拉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苏晓棠语气平静，“她上车后说去殡仪馆，你开到地方回头一看，后座没人了。但你计价器上显示的钱数是对的。”
马东的脸瞬间白了。
“你怎么——”
“因为那个副本我也在。”苏晓棠看向其他人，“这里所有人都经历过至少一次副本，不然不会被投放进来。”
林涵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卫衣男孩抖得更厉害了，短发女孩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扎马尾的女生睁开了眼睛，正看着石碑上的红字。
周雅。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然后转头看向浓雾深处。
“哑女听到了什么？”林涵问。
周雅比了个手势。林涵看不懂，但赵铁柱看懂了：“她说，远处有声音，像是锣。”
“锣？”卫衣男孩快哭了，“什么锣？谁会在这儿敲锣？”
“先别管锣。”林涵转身面向所有人，“自我介绍。我叫林涵，这是第五个副本。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记住，因为记错一条规则，就是死。”
“规则？”短发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每个副本都有规则。”林涵说，“写在纸条上、碑文上、墙上，或者通过Npc告诉你。遵守规则不一定能活，但违反规则一定会死。而且是即死。”
“即死是什么意思？”马东问。
“就是字面意思。触发即死规则，下一秒你就会死。”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抢救机会，没有第二次机会。直接死。”
沉默。
雾气在周围翻涌，空气冷得像深秋。
“我叫赵铁柱，第四次副本。”赵铁柱接过话，语气比林涵温和些，“旁边这位是苏晓棠，第三次副本。我们三个会尽量带你们活到最后，但你们必须听话。”
“凭什么叫我们听话？”马东梗着脖子，“万一你们自己都活不了呢？”
“那你现在可以自己走进雾里。”林涵看向他，“往任何方向走，看你能活多久。”
马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是团队副本。”苏晓棠说，“所有人在一个任务里，有人死了会影响任务进度，甚至导致全员团灭。所以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我叫孙浩。”卫衣男孩举手，声音怯怯的，“我第二次副本。第一次是那个、那个废弃医院的……我躲在尸体下面活下来的。”
所有人看向他。孙浩缩了缩脖子。
“能活下来就是本事。”赵铁柱拍了拍他肩膀，转向短发女孩，“你呢？”
“刘莹莹。”女孩说，“大一学生。第一次副本是被人带着过的，我什么都不懂。”
第一次副本就被扔进困难级？林涵眉头微皱，没说话。
最后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她比了个手势，苏晓棠帮忙翻译：“周雅，第二次副本，后天失语。但听力极强，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好。”林涵看向石碑，“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副本叫什么，规则是什么，持续时间多久。”
话音刚落，石碑上的红字开始变化。
四个大字像活过来一样扭曲、流淌，红色的液体从笔画上滴落，在碑面上重新组合。三秒后，新的文字浮现——
黄氏宗祠·祭祖
难度：困难
时间：72小时
人数：7人（已完成投放）
任务一：找到“黄守祠”，获取三十年前黄家村灭村真相
（任务二、任务三已锁定，待任务一完成后解锁）
“72小时。”苏晓棠重复了一遍，“三天。”
“困难级副本……”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我打过两次困难级，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是总存活率。”林涵说，“新人的存活率更低。”
刘莹莹的脸更白了。孙浩已经开始发抖。
意识回笼的瞬间，林涵闻到了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睁眼，这是他在五个副本里活下来的习惯——先感知，再观察，最后行动。身下是冰凉的石头，空气中的湿度很高，带着某种腐朽的木料气息，像旧宅子里的味道。
耳边传来第一个声音，是急促的喘息。
“这、这是哪儿？我明明在家里睡觉——”
一个年轻男声，嗓音发颤，尾音上扬到几乎破音。林涵判断：新人，情绪接近崩溃边缘，需要三到五分钟才会冷静下来。
“都别动。先确认人数。”
第二个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涵认识这个声音——赵铁柱，第四个副本时并肩作战过，空间直觉惊人，性格稳重。
林涵睁开眼。
灰白色的天光刺痛视网膜。他躺在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上，石头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草。两侧是浓得化不开的雾，能见度不超过五米，雾气缓慢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一共七个人。三男四女，或坐或躺，正陆续醒来。
林涵迅速完成了身份标注：赵铁柱靠坐在路边石头上，体格壮硕，双手正下意识地摸地面材质；他身边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利落，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苏晓棠，急诊科护士，第三个副本时有过一面之缘，出了名的冷静。
剩下四个一看就是新人。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男孩脸色惨白，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发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抽烟，手在抖；一个短发女孩坐在地上，茫然地看周围；还有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她没动。
林涵注意到她正侧着头，眼睛闭着，耳朵微微颤动，像在听什么。动作极其专业，呼吸控制得很好。
失语症患者。周雅。第二个副本时听人提过，听力异常敏锐。
“七个人。”赵铁柱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带过副本吗？”
“第五次。”林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衣服还是现实中的那套——黑色冲锋衣，战术裤，高帮靴。副本不会改变你的穿着，但会抹掉你身上所有现代电子设备。
手机没了，手表没了，连钥匙都没了。
“那就是你带。”赵铁柱的语气不是商量。
林涵没回答，目光落在面前的石碑上。
石碑约两米高，青灰色，表面布满苔藓和裂纹，像是立在这里很多年了。碑身正中央刻着四个大字——
黄氏宗祠。
字迹是红色的，鲜艳得不正常，像刚写上去的。更诡异的是，红色的液体正从笔画边缘往下淌，顺着石碑表面缓慢流淌，在底部汇聚成一小摊。
林涵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摊液体。
手指上是红色的。
但放在鼻子下闻，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油漆味。什么味道都没有，像某种根本不存在的物质。
“那、那是什么？”卫衣男孩声音发颤。
“别碰。”林涵站起来，在衣服上擦掉红色，“不管是什么，副本里的东西别乱碰。”
“副本？”蹲着抽烟的男人抬起头，四十出头，脸上有长期开夜车留下的浮肿，“什么副本？我他妈不是在拉客吗？”
“出租车司机？”赵铁柱问。
“对，马东，开了十五年出租。”男人站起来，烟头扔地上踩灭，“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来解释。”苏晓棠走上前，语气平稳得像在急诊室跟家属谈话，“你现在进入了一个副本，可以理解为某种超自然空间。你必须在这里活过规定时间，或者完成指定任务，才能回到现实。”
“你在拍电影？”马东明显不信。
“去年十二月的夜班，你在建设路拉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苏晓棠语气平静，“她上车后说去殡仪馆，你开到地方回头一看，后座没人了。但你计价器上显示的钱数是对的。”
马东的脸瞬间白了。
“你怎么——”
“因为那个副本我也在。”苏晓棠看向其他人，“这里所有人都经历过至少一次副本，不然不会被投放进来。”
林涵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卫衣男孩抖得更厉害了，短发女孩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扎马尾的女生睁开了眼睛，正看着石碑上的红字。
周雅。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然后转头看向浓雾深处。
“哑女听到了什么？”林涵问。
周雅比了个手势。林涵看不懂，但赵铁柱看懂了：“她说，远处有声音，像是锣。”
“锣？”卫衣男孩快哭了，“什么锣？谁会在这儿敲锣？”
“先别管锣。”林涵转身面向所有人，“自我介绍。我叫林涵，这是第五个副本。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记住，因为记错一条规则，就是死。”
“规则？”短发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每个副本都有规则。”林涵说，“写在纸条上、碑文上、墙上，或者通过Npc告诉你。遵守规则不一定能活，但违反规则一定会死。而且是即死。”
“即死是什么意思？”马东问。
“就是字面意思。触发即死规则，下一秒你就会死。”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抢救机会，没有第二次机会。直接死。”
沉默。
雾气在周围翻涌，空气冷得像深秋。
“我叫赵铁柱，第四次副本。”赵铁柱接过话，语气比林涵温和些，“旁边这位是苏晓棠，第三次副本。我们三个会尽量带你们活到最后，但你们必须听话。”
“凭什么叫我们听话？”马东梗着脖子，“万一你们自己都活不了呢？”
“那你现在可以自己走进雾里。”林涵看向他，“往任何方向走，看你能活多久。”
马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是团队副本。”苏晓棠说，“所有人在一个任务里，有人死了会影响任务进度，甚至导致全员团灭。所以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我叫孙浩。”卫衣男孩举手，声音怯怯的，“我第二次副本。第一次是那个、那个废弃医院的……我躲在尸体下面活下来的。”
所有人看向他。孙浩缩了缩脖子。
“能活下来就是本事。”赵铁柱拍了拍他肩膀，转向短发女孩，“你呢？”
“刘莹莹。”女孩说，“大一学生。第一次副本是被人带着过的，我什么都不懂。”
第一次副本就被扔进困难级？林涵眉头微皱，没说话。
最后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她比了个手势，苏晓棠帮忙翻译：“周雅，第二次副本，后天失语。但听力极强，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好。”林涵看向石碑，“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副本叫什么，规则是什么，持续时间多久。”
话音刚落，石碑上的红字开始变化。
四个大字像活过来一样扭曲、流淌，红色的液体从笔画上滴落，在碑面上重新组合。三秒后，新的文字浮现——
黄氏宗祠·祭祖
难度：困难
时间：72小时
人数：7人（已完成投放）
任务一：找到“黄守祠”，获取三十年前黄家村灭村真相
（任务二、任务三已锁定，待任务一完成后解锁）
“72小时。”苏晓棠重复了一遍，“三天。”
“困难级副本……”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我打过两次困难级，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是总存活率。”林涵说，“新人的存活率更低。”
刘莹莹的脸更白了。孙浩已经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