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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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轻轻地拉，而是用很大的力气，拼命地往上拽。绳子勒进他的腰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一下——”马东的声音还没传上去，整个人就被拽离了水面。
他被吊在井里，像一条上钩的鱼，快速上升。井壁在眼前飞速掠过，青苔、水渍、裂缝——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三秒后，他被拽出了井口，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马东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肺里灌进了冷空气，胸口疼得像要炸开。
“老马！你没事吧？”孙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马东抬起头，看到孙浩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绳子。
“你拉的？”马东喘着气问。
“我、我看到绳子在动，以为你在发信号……”孙浩脸色发白，“下面有东西吗？”
马东没回答。他翻身坐起来，看向井口。
井口的边缘，有一个湿脚印。
不是他的脚印。他的鞋是干的——他下水的时候脱了鞋。
那个脚印是赤脚的，脚趾细长，间距不正常，像是某种不是人的东西踩出来的。
脚印从井口延伸出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了三步，然后消失了。
“妈的。”马东摸了摸腰上被绳子勒出的淤青，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走，去找林涵。”
---
地下室。
林涵和苏晓棠站在长桌前，盯着地上的铜镜。
铜镜被林涵踢到角落里之后就没有动过，镜面朝下，背面的铜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出青灰色的光泽。
“怎么拿？”苏晓棠问。
“不能直接碰。”林涵环顾地窖，在角落里找到一块破布——应该是包裹族谱用的，布面上有厚厚的灰尘，“用这个包着。”
他用破布裹住铜镜，翻过来。
镜面还是模糊的，蒙着一层雾气。但雾气比之前淡了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轮廓——不是人的面孔，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线条，像文字，又像地图。
林涵没有盯着看。他把铜镜包好，塞进背包里。
“暗格。”苏晓棠提醒他，“墙上有暗格。”
林涵走到那三道刻痕旁边，仔细看墙面。刻痕很深，像是用很大的力气反复刻出来的。三道竖线并排，间距相等，每道大约二十厘米长。
“机关。”林涵用手指沿着刻痕摸索，“三道刻痕，对应三个空灵位。应该需要按顺序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刻痕的顺序——从左到右——用力按了下去。
第一道刻痕。
墙里面传来“咔”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咬合了。
第二道刻痕。
又是“咔”的一声，这次声音更大。
第三道刻痕。
“咔——轰。”
墙壁裂开了一条缝。不是从刻痕的位置裂开的，而是从刻痕下方三十厘米的地方——一块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墙砖向内凹陷，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暗格。
林涵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东西。
木盒。第三个木盒。
和前两个一模一样——紫黑色，没有花纹，盖子严丝合缝。
他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面小铜镜——和长桌上那面大铜镜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很多，只有掌心大小。小铜镜的镜面上刻着一个字：
无名氏
“铜镜的主人。”林涵把小铜镜放回木盒，合上盖子，“三样遗物齐了。王秀英的头发，黄大勇的钥匙，铜镜主人的铜镜。”
“三个时辰，三个遗物。”苏晓棠说，“明天巳时、午时、未时，填进三个空灵位。”
“对。”林涵抱着木盒站起来，“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三个时辰的规则是墙上的字写的。”林涵说，“但墙上的字是谁写的？是黄守祠写的，还是鬼写的？”
苏晓棠愣了一下。
“如果是黄守祠写的，那就是提示，是帮助我们的。”林涵的声音很轻，“如果是鬼写的……”
“那就是陷阱。”苏晓棠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先上去。”林涵说，“把三条线的信息汇总再说。”
---
祠堂里，所有人重新聚集。
香炉里的香已经换了新的——孙浩在苏晓棠的指导下完成了更换，手抖得厉害，但总算没出错。三根新香燃烧着，烟雾笔直地上升，在灵位墙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幕布。
刘莹莹坐在蒲团上，脸上的香灰已经干了，形成一层灰白色的壳。她的表情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但眼睛里还是有一种深深的恐惧——那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恐惧。
“东西都拿到了。”赵铁柱把木盒和头发放在地上，“村长家的木盒里是头发，纸条上写着‘秀英的命，我欠的’。和地下室那个木盒里的东西一样。”
“我这边是钥匙。”马东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地上，“井底的白骨脖子上挂着的。应该是村长的。”
“铜镜。”林涵把第三个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小铜镜，“铜镜主人的遗物。”
三个遗物并排摆在地上。头发、钥匙、铜镜——三个死者的信物。
“还有墙上的字。”苏晓棠把地下室的发现告诉了所有人，“三个时辰，巳时、午时、未时，顺序填进空灵位。错一个，全死。”
“那明天就填呗。”马东说，“东西都齐了，填进去不就完事了？”
“问题是谁来填。”林涵说，“三个空灵位，填三个死者的名字。但填的时候，需要有人把遗物放进去。放遗物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放遗物的人，可能也会被鬼盯上。
“我放。”赵铁柱第一个开口，“我离灵位最近，动作最快。”
“我也行。”马东说，“反正已经下过井了，不差这一回。”
“我来吧。”苏晓棠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护士，手稳。放遗物需要精确，不能出错。”
三个人争着去送死——至少是争着去承担风险。林涵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
不是轻轻地拉，而是用很大的力气，拼命地往上拽。绳子勒进他的腰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一下——”马东的声音还没传上去，整个人就被拽离了水面。
他被吊在井里，像一条上钩的鱼，快速上升。井壁在眼前飞速掠过，青苔、水渍、裂缝——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三秒后，他被拽出了井口，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马东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肺里灌进了冷空气，胸口疼得像要炸开。
“老马！你没事吧？”孙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马东抬起头，看到孙浩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绳子。
“你拉的？”马东喘着气问。
“我、我看到绳子在动，以为你在发信号……”孙浩脸色发白，“下面有东西吗？”
马东没回答。他翻身坐起来，看向井口。
井口的边缘，有一个湿脚印。
不是他的脚印。他的鞋是干的——他下水的时候脱了鞋。
那个脚印是赤脚的，脚趾细长，间距不正常，像是某种不是人的东西踩出来的。
脚印从井口延伸出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了三步，然后消失了。
“妈的。”马东摸了摸腰上被绳子勒出的淤青，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走，去找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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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林涵和苏晓棠站在长桌前，盯着地上的铜镜。
铜镜被林涵踢到角落里之后就没有动过，镜面朝下，背面的铜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出青灰色的光泽。
“怎么拿？”苏晓棠问。
“不能直接碰。”林涵环顾地窖，在角落里找到一块破布——应该是包裹族谱用的，布面上有厚厚的灰尘，“用这个包着。”
他用破布裹住铜镜，翻过来。
镜面还是模糊的，蒙着一层雾气。但雾气比之前淡了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轮廓——不是人的面孔，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线条，像文字，又像地图。
林涵没有盯着看。他把铜镜包好，塞进背包里。
“暗格。”苏晓棠提醒他，“墙上有暗格。”
林涵走到那三道刻痕旁边，仔细看墙面。刻痕很深，像是用很大的力气反复刻出来的。三道竖线并排，间距相等，每道大约二十厘米长。
“机关。”林涵用手指沿着刻痕摸索，“三道刻痕，对应三个空灵位。应该需要按顺序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刻痕的顺序——从左到右——用力按了下去。
第一道刻痕。
墙里面传来“咔”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咬合了。
第二道刻痕。
又是“咔”的一声，这次声音更大。
第三道刻痕。
“咔——轰。”
墙壁裂开了一条缝。不是从刻痕的位置裂开的，而是从刻痕下方三十厘米的地方——一块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墙砖向内凹陷，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暗格。
林涵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东西。
木盒。第三个木盒。
和前两个一模一样——紫黑色，没有花纹，盖子严丝合缝。
他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面小铜镜——和长桌上那面大铜镜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很多，只有掌心大小。小铜镜的镜面上刻着一个字：
无名氏
“铜镜的主人。”林涵把小铜镜放回木盒，合上盖子，“三样遗物齐了。王秀英的头发，黄大勇的钥匙，铜镜主人的铜镜。”
“三个时辰，三个遗物。”苏晓棠说，“明天巳时、午时、未时，填进三个空灵位。”
“对。”林涵抱着木盒站起来，“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三个时辰的规则是墙上的字写的。”林涵说，“但墙上的字是谁写的？是黄守祠写的，还是鬼写的？”
苏晓棠愣了一下。
“如果是黄守祠写的，那就是提示，是帮助我们的。”林涵的声音很轻，“如果是鬼写的……”
“那就是陷阱。”苏晓棠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先上去。”林涵说，“把三条线的信息汇总再说。”
---
祠堂里，所有人重新聚集。
香炉里的香已经换了新的——孙浩在苏晓棠的指导下完成了更换，手抖得厉害，但总算没出错。三根新香燃烧着，烟雾笔直地上升，在灵位墙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幕布。
刘莹莹坐在蒲团上，脸上的香灰已经干了，形成一层灰白色的壳。她的表情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但眼睛里还是有一种深深的恐惧——那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恐惧。
“东西都拿到了。”赵铁柱把木盒和头发放在地上，“村长家的木盒里是头发，纸条上写着‘秀英的命，我欠的’。和地下室那个木盒里的东西一样。”
“我这边是钥匙。”马东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地上，“井底的白骨脖子上挂着的。应该是村长的。”
“铜镜。”林涵把第三个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小铜镜，“铜镜主人的遗物。”
三个遗物并排摆在地上。头发、钥匙、铜镜——三个死者的信物。
“还有墙上的字。”苏晓棠把地下室的发现告诉了所有人，“三个时辰，巳时、午时、未时，顺序填进空灵位。错一个，全死。”
“那明天就填呗。”马东说，“东西都齐了，填进去不就完事了？”
“问题是谁来填。”林涵说，“三个空灵位，填三个死者的名字。但填的时候，需要有人把遗物放进去。放遗物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放遗物的人，可能也会被鬼盯上。
“我放。”赵铁柱第一个开口，“我离灵位最近，动作最快。”
“我也行。”马东说，“反正已经下过井了，不差这一回。”
“我来吧。”苏晓棠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护士，手稳。放遗物需要精确，不能出错。”
三个人争着去送死——至少是争着去承担风险。林涵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