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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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三个同学”和“只有我”——这几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我第一次。”眼镜说，“副本叫‘错误代码’，在一台旧电脑里，显示器上会弹出对话框，我必须选择‘是’或‘否’，选错就死。我花了六个小时，把所有的选项逻辑都推导出来了。”
“听起来你很擅长这个。”红姐说。
“我擅长逻辑，但这个副本不是逻辑问题。”眼镜的声音变得紧张，“规则只有三条，但明显不止三条。这个村子的设定、那个遗像上的‘三天之后’、还有那个老太婆的声音——这些都是信息，但我们没有足够的——”
“刘叔呢？”林涵再次问。
没人回答。
“他第几次？”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老赵说，“他从灵堂出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我叫了他两声，他没理我，后来蜡烛灭了，再亮灯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林涵看了看表。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三步退一步，但大概能看出时间——00:32。距离醒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先去找刘叔。”林涵说，“七个人缺一个，不是好事。”
“你怎么知道？”阿豪问。
“因为遗像有七个。”林涵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依然安静。林涵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其他人。经过4号房时，林涵停了一下——他的门还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床头柜上的东西变了。
刚才只有一盏台灯和一面镜子。现在多了一样东西——一碗米饭。
白花花的米饭，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碗边上靠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还没吃饭呢。”
林涵盯着那碗米饭看了两秒。
“卧槽——”阿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们一直在走廊里，没人进来过啊。”
“不是‘人’放的。”老赵的声音低沉，“别碰它。”
“我知道。”林涵关上了门，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推开后是一个小客厅。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放着一个茶盘，上面摆着七个茶杯，里面的水还是满的。
客厅的另一侧是一扇玻璃门，通往外面。玻璃门上贴着“游客中心”四个字，字是红色的，但已经褪色了，像是贴了很久。
玻璃门半开着，夜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刘叔？”林涵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游客中心的大堂。大堂很宽敞，大概有两百平米，地面铺着白色瓷砖，天花板很高，上面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但灯没有亮，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大堂里摆着几排椅子，一个服务台，墙上挂着落水村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写着“落水村——寻找失落的乡愁”，配图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阳光明媚，炊烟袅袅。
和外面那个死寂的村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叔站在服务台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刘叔？”林涵走过去。
刘叔慢慢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他的嘴唇在动，但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你没事吧？”红姐走上前，想扶他。
刘叔突然抓住了红姐的手腕。力气很大，红姐疼得叫了一声。
“她在这里。”刘叔说，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什么东西，“她一直都在这里。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在。”
“谁？”老赵问。
“陈秀英。”刘叔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堂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她在等她的儿子。等了三年了。她说……她说她的儿子就在我们中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涵问。
刘叔松开红姐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纸条已经皱了，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和“游客须知”上一样的笔迹：
“帮我找儿子。他叫陈志远。他三年前离开村子，再也没回来。告诉他，妈妈不怪他。”
“这是在你房间里发现的？”林涵接过纸条。
“贴在我的枕头下面。”刘叔说，“我醒来的时候，枕头下面硌得慌，一摸就摸到了。”
林涵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更潦草：
“不吃米饭。不照镜子。不回三长两短的敲门。还有一条——不要单独去水井。”
“第四条规则。”眼镜凑过来看，语气兴奋，“我就说，规则不可能只有三条。”
“这不是官方规则。”林涵说，“这是某个人——或者说某个‘东西’——给刘叔的私人信息。为什么给你？”
刘叔摇头：“我不知道。”
“你第几次进副本？”
“第二次。”刘叔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第一次是我和我老伴一起进的。她没出来。”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对不起。”红姐轻声说。
刘叔没有回应。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宣传海报，看着海报上那个阳光明媚的落水村，看了很久。
“她说的‘她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阿豪打破了沉默，“陈秀英是鬼？这个副本的鬼？”
“看起来是。”眼镜推了推眼镜，“‘头七’是民间说法，人死后第七天会回家。陈秀英三年前死的，她的头七应该是三年前的那天。但她的执念太强了，所以她的‘头七’一直在重复——每次有人进入这个副本，就是她的又一个‘头七’。”
“那她的儿子……”小陶开口了，声音很轻，“真的在我们中间吗？”
“从逻辑上分析，概率很低。”眼镜说，“七个随机被选中的玩家，其中一个是她儿子的概率——”
“这不是随机。”林涵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涵站在服务台前，手指轻轻敲着台面。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确认某个结论：
“副本不会随机选人。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和副本的背景故事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可能很弱——比如你经历过类似的事，或者你的心理状态和副本里的某个角色有共鸣。但‘联系’一定存在。”
“那我是什么联系？”阿豪指着自己，“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和这个村子八竿子打不着。”
“不知道。”林涵说，“但一定存在。”
“那刘叔收到的那张纸条呢？”红姐问，“‘不吃米饭、不照镜子、不回敲门、不去水井’——这些规则对吗？”
“前三条和‘游客须知’上的一致。”老赵说，“第四条是新的。”
“也可能是陷阱。”眼镜说，“万一是鬼故意写的呢？故意告诉我们‘不要单独去水井’，其实是想让我们去水井？”
“有这种可能。”林涵点头，“但规则类信息，在没有验证之前，宁可相信，也不要冒险。”
“那现在怎么办？”阿豪问。
她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三个同学”和“只有我”——这几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我第一次。”眼镜说，“副本叫‘错误代码’，在一台旧电脑里，显示器上会弹出对话框，我必须选择‘是’或‘否’，选错就死。我花了六个小时，把所有的选项逻辑都推导出来了。”
“听起来你很擅长这个。”红姐说。
“我擅长逻辑，但这个副本不是逻辑问题。”眼镜的声音变得紧张，“规则只有三条，但明显不止三条。这个村子的设定、那个遗像上的‘三天之后’、还有那个老太婆的声音——这些都是信息，但我们没有足够的——”
“刘叔呢？”林涵再次问。
没人回答。
“他第几次？”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老赵说，“他从灵堂出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我叫了他两声，他没理我，后来蜡烛灭了，再亮灯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林涵看了看表。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三步退一步，但大概能看出时间——00:32。距离醒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先去找刘叔。”林涵说，“七个人缺一个，不是好事。”
“你怎么知道？”阿豪问。
“因为遗像有七个。”林涵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依然安静。林涵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其他人。经过4号房时，林涵停了一下——他的门还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床头柜上的东西变了。
刚才只有一盏台灯和一面镜子。现在多了一样东西——一碗米饭。
白花花的米饭，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碗边上靠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还没吃饭呢。”
林涵盯着那碗米饭看了两秒。
“卧槽——”阿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们一直在走廊里，没人进来过啊。”
“不是‘人’放的。”老赵的声音低沉，“别碰它。”
“我知道。”林涵关上了门，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推开后是一个小客厅。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放着一个茶盘，上面摆着七个茶杯，里面的水还是满的。
客厅的另一侧是一扇玻璃门，通往外面。玻璃门上贴着“游客中心”四个字，字是红色的，但已经褪色了，像是贴了很久。
玻璃门半开着，夜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刘叔？”林涵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游客中心的大堂。大堂很宽敞，大概有两百平米，地面铺着白色瓷砖，天花板很高，上面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但灯没有亮，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大堂里摆着几排椅子，一个服务台，墙上挂着落水村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写着“落水村——寻找失落的乡愁”，配图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阳光明媚，炊烟袅袅。
和外面那个死寂的村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叔站在服务台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刘叔？”林涵走过去。
刘叔慢慢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他的嘴唇在动，但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你没事吧？”红姐走上前，想扶他。
刘叔突然抓住了红姐的手腕。力气很大，红姐疼得叫了一声。
“她在这里。”刘叔说，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什么东西，“她一直都在这里。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在。”
“谁？”老赵问。
“陈秀英。”刘叔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堂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她在等她的儿子。等了三年了。她说……她说她的儿子就在我们中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涵问。
刘叔松开红姐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纸条已经皱了，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和“游客须知”上一样的笔迹：
“帮我找儿子。他叫陈志远。他三年前离开村子，再也没回来。告诉他，妈妈不怪他。”
“这是在你房间里发现的？”林涵接过纸条。
“贴在我的枕头下面。”刘叔说，“我醒来的时候，枕头下面硌得慌，一摸就摸到了。”
林涵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更潦草：
“不吃米饭。不照镜子。不回三长两短的敲门。还有一条——不要单独去水井。”
“第四条规则。”眼镜凑过来看，语气兴奋，“我就说，规则不可能只有三条。”
“这不是官方规则。”林涵说，“这是某个人——或者说某个‘东西’——给刘叔的私人信息。为什么给你？”
刘叔摇头：“我不知道。”
“你第几次进副本？”
“第二次。”刘叔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第一次是我和我老伴一起进的。她没出来。”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对不起。”红姐轻声说。
刘叔没有回应。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宣传海报，看着海报上那个阳光明媚的落水村，看了很久。
“她说的‘她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阿豪打破了沉默，“陈秀英是鬼？这个副本的鬼？”
“看起来是。”眼镜推了推眼镜，“‘头七’是民间说法，人死后第七天会回家。陈秀英三年前死的，她的头七应该是三年前的那天。但她的执念太强了，所以她的‘头七’一直在重复——每次有人进入这个副本，就是她的又一个‘头七’。”
“那她的儿子……”小陶开口了，声音很轻，“真的在我们中间吗？”
“从逻辑上分析，概率很低。”眼镜说，“七个随机被选中的玩家，其中一个是她儿子的概率——”
“这不是随机。”林涵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涵站在服务台前，手指轻轻敲着台面。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确认某个结论：
“副本不会随机选人。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和副本的背景故事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可能很弱——比如你经历过类似的事，或者你的心理状态和副本里的某个角色有共鸣。但‘联系’一定存在。”
“那我是什么联系？”阿豪指着自己，“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和这个村子八竿子打不着。”
“不知道。”林涵说，“但一定存在。”
“那刘叔收到的那张纸条呢？”红姐问，“‘不吃米饭、不照镜子、不回敲门、不去水井’——这些规则对吗？”
“前三条和‘游客须知’上的一致。”老赵说，“第四条是新的。”
“也可能是陷阱。”眼镜说，“万一是鬼故意写的呢？故意告诉我们‘不要单独去水井’，其实是想让我们去水井？”
“有这种可能。”林涵点头，“但规则类信息，在没有验证之前，宁可相信，也不要冒险。”
“那现在怎么办？”阿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