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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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开门。
“什么情况？”他隔着门问。
“刘叔不见了。我去他房间看了，没人。走廊里也没有。”
林涵坐起来。他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半。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分钟前。我听到他房间里有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过去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发现里面是空的。”
林涵走到门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温度很低，和他离开大堂时摸到的一样。
“其他人呢？”
“都在房间里。我敲了红姐的门，她回应了。阿豪的门没开，但能听到他在里面打呼噜。眼镜的门也关着，他说他在整理规则。”
林涵的手指收紧了门把手。他在犹豫。
“林涵？”老赵的声音又响了，“你在听吗？”
“在。”林涵说，“你先去大堂等我。我穿个衣服就出来。”
“好。快点。”
脚步声远去了。林涵站在门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穿衣服。他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是老赵。
他站在月光里，背对着游客中心，面朝村子的方向。他的姿势很奇怪——站得笔直，双手垂在两侧，一动不动，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桩。
如果老赵在外面，那刚才敲门的是谁？
林涵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恐慌，他在分析。
两个可能性。第一，外面那个是鬼，敲门的是真的老赵。第二，外面那个是真的老赵，敲门的是鬼。第三种可能性——两个都是鬼，真的老赵已经不在了。
他需要更多信息。
林涵轻轻打开房门，探出头去。走廊里空无一人，灯还在忽明忽暗。他走到2号房门前——刚才听到说话声的那间——敲了敲门。
“谁？”红姐的声音。
“林涵。老赵来找过你吗？”
门开了一条缝，红姐的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哭过，但表情很清醒。
“没有。怎么了？”
“刘叔不见了。老赵说他在找你，但我在外面看到了另一个人。”
红姐的脸色变了。她把门打开，走出来：“什么意思？”
“你跟我来。”
林涵带着红姐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空地上已经没有人了。
老赵不见了。
“你确定你看到了？”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
“那敲门的是谁？”
林涵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阿豪的房间，用力拍了几下门。
“谁啊——”阿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被吵醒的。
“开门。”
门开了。阿豪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口水印：“怎么了？”
“老赵来找过你吗？”
“没有啊。我一直睡觉来着。”
“你确定？”
“确定。我睡得很死，但有人敲门的话我会醒的。”
林涵看向眼镜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眼镜？”林涵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涵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
房间里是空的。床铺整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一面镜子——和他的房间里一样，圆形的，木柄，镜面朝下扣着。镜子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林涵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眼镜的字迹，工整、细小，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我去验证一条规则。如果我在天亮之前没回来，说明那条规则是真的。——眼镜”
“他去验证什么规则？”红姐的声音在发抖。
林涵看着纸条，没有说话。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副本里，“验证规则”这四个字，通常意味着死亡。
“我去找他。”林涵把纸条放进口袋。
“你疯了？”红姐拉住他的胳膊，“现在是晚上，鬼在观察。你出去就是找死。”
“他出去了。如果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他需要帮助。”
“他怎么出去的？大门不是关着吗？”
林涵走到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推了一下。门开了——不是通往大堂的那扇，是另一扇，通往游客中心的后院。门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股冷风。
后院的铁栅栏门开着，门锁被撬开了——用什么东西强行撬开的，锁孔变形，边缘有划痕。眼镜撬开了锁，出去了。
林涵跨过门槛，走到后院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清晰的影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只是一个影子，正常的、属于他的影子。
他走到铁栅栏门前，往外看。
后院外面是一条小路，通往村子的西侧。路很窄，两侧是密密的竹林，月光照在竹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风吹过竹林，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涵踏上了小路。
“林涵！”红姐站在后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回来！”
“你回去，关好门。”林涵没有回头，“如果有人敲门，按照规则来。”
“你——”
“我很快回来。”
他走进了竹林。
竹林的密度很大，月光只能从竹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小路是用碎石铺的，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林涵尽量放轻脚步，但咔嚓声还是会在竹林里回荡，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石子。
走了大概五分钟，小路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栋小房子——比村里的其他房子都小，只有一间，像是看林人的窝棚。房子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站着一个人。
眼镜。
他背对着林涵，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两侧，头微微仰起，像是在看门框上方的东西。
“眼镜。”林涵叫了一声。
眼镜没有动。
林涵走过去。走到距离眼镜三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眼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恐惧——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眼镜。”林涵又叫了一声。
眼镜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林涵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眼镜抬起手，指向门框上方。
林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门框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面镜子。比房间里的大，长方形，大概三十厘米长，边框是木头的，发黑发旧。
镜子里映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倒影。
林涵和眼镜。站在门口，一前一后。
但镜子里的林涵，不是站在眼镜身后的。他站在眼镜的旁边，一只手搭在眼镜的肩膀上，低着头，看着眼镜的侧脸。
而镜子里的眼镜，嘴角上扬，在笑。
林涵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
他再看镜子。镜子里的“林涵”还在，还搭着“眼镜”的肩膀。而镜子里的“眼镜”还在笑，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我照了镜子。”眼镜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我想验证规则……看看镜子里的我是不是慢半拍……我照了……然后……然后他就笑了……”
他指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笑了一下，想看看他会不会跟着笑……但他没有……他先笑的……在我笑之前，他就已经笑了……”
林涵抓住眼镜的肩膀，把他从镜子前面拉开。
“走。”他的声音很冷，“现在就走。”
“可是——”
“走！”
但他没有开门。
“什么情况？”他隔着门问。
“刘叔不见了。我去他房间看了，没人。走廊里也没有。”
林涵坐起来。他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半。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分钟前。我听到他房间里有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过去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发现里面是空的。”
林涵走到门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温度很低，和他离开大堂时摸到的一样。
“其他人呢？”
“都在房间里。我敲了红姐的门，她回应了。阿豪的门没开，但能听到他在里面打呼噜。眼镜的门也关着，他说他在整理规则。”
林涵的手指收紧了门把手。他在犹豫。
“林涵？”老赵的声音又响了，“你在听吗？”
“在。”林涵说，“你先去大堂等我。我穿个衣服就出来。”
“好。快点。”
脚步声远去了。林涵站在门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穿衣服。他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是老赵。
他站在月光里，背对着游客中心，面朝村子的方向。他的姿势很奇怪——站得笔直，双手垂在两侧，一动不动，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桩。
如果老赵在外面，那刚才敲门的是谁？
林涵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恐慌，他在分析。
两个可能性。第一，外面那个是鬼，敲门的是真的老赵。第二，外面那个是真的老赵，敲门的是鬼。第三种可能性——两个都是鬼，真的老赵已经不在了。
他需要更多信息。
林涵轻轻打开房门，探出头去。走廊里空无一人，灯还在忽明忽暗。他走到2号房门前——刚才听到说话声的那间——敲了敲门。
“谁？”红姐的声音。
“林涵。老赵来找过你吗？”
门开了一条缝，红姐的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哭过，但表情很清醒。
“没有。怎么了？”
“刘叔不见了。老赵说他在找你，但我在外面看到了另一个人。”
红姐的脸色变了。她把门打开，走出来：“什么意思？”
“你跟我来。”
林涵带着红姐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空地上已经没有人了。
老赵不见了。
“你确定你看到了？”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
“那敲门的是谁？”
林涵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阿豪的房间，用力拍了几下门。
“谁啊——”阿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被吵醒的。
“开门。”
门开了。阿豪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口水印：“怎么了？”
“老赵来找过你吗？”
“没有啊。我一直睡觉来着。”
“你确定？”
“确定。我睡得很死，但有人敲门的话我会醒的。”
林涵看向眼镜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眼镜？”林涵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涵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
房间里是空的。床铺整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一面镜子——和他的房间里一样，圆形的，木柄，镜面朝下扣着。镜子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林涵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眼镜的字迹，工整、细小，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我去验证一条规则。如果我在天亮之前没回来，说明那条规则是真的。——眼镜”
“他去验证什么规则？”红姐的声音在发抖。
林涵看着纸条，没有说话。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副本里，“验证规则”这四个字，通常意味着死亡。
“我去找他。”林涵把纸条放进口袋。
“你疯了？”红姐拉住他的胳膊，“现在是晚上，鬼在观察。你出去就是找死。”
“他出去了。如果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他需要帮助。”
“他怎么出去的？大门不是关着吗？”
林涵走到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推了一下。门开了——不是通往大堂的那扇，是另一扇，通往游客中心的后院。门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股冷风。
后院的铁栅栏门开着，门锁被撬开了——用什么东西强行撬开的，锁孔变形，边缘有划痕。眼镜撬开了锁，出去了。
林涵跨过门槛，走到后院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清晰的影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只是一个影子，正常的、属于他的影子。
他走到铁栅栏门前，往外看。
后院外面是一条小路，通往村子的西侧。路很窄，两侧是密密的竹林，月光照在竹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风吹过竹林，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涵踏上了小路。
“林涵！”红姐站在后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回来！”
“你回去，关好门。”林涵没有回头，“如果有人敲门，按照规则来。”
“你——”
“我很快回来。”
他走进了竹林。
竹林的密度很大，月光只能从竹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小路是用碎石铺的，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林涵尽量放轻脚步，但咔嚓声还是会在竹林里回荡，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石子。
走了大概五分钟，小路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栋小房子——比村里的其他房子都小，只有一间，像是看林人的窝棚。房子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站着一个人。
眼镜。
他背对着林涵，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两侧，头微微仰起，像是在看门框上方的东西。
“眼镜。”林涵叫了一声。
眼镜没有动。
林涵走过去。走到距离眼镜三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眼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恐惧——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眼镜。”林涵又叫了一声。
眼镜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林涵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眼镜抬起手，指向门框上方。
林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门框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面镜子。比房间里的大，长方形，大概三十厘米长，边框是木头的，发黑发旧。
镜子里映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倒影。
林涵和眼镜。站在门口，一前一后。
但镜子里的林涵，不是站在眼镜身后的。他站在眼镜的旁边，一只手搭在眼镜的肩膀上，低着头，看着眼镜的侧脸。
而镜子里的眼镜，嘴角上扬，在笑。
林涵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
他再看镜子。镜子里的“林涵”还在，还搭着“眼镜”的肩膀。而镜子里的“眼镜”还在笑，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我照了镜子。”眼镜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我想验证规则……看看镜子里的我是不是慢半拍……我照了……然后……然后他就笑了……”
他指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笑了一下，想看看他会不会跟着笑……但他没有……他先笑的……在我笑之前，他就已经笑了……”
林涵抓住眼镜的肩膀，把他从镜子前面拉开。
“走。”他的声音很冷，“现在就走。”
“可是——”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