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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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当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楼上又传来了声音。
这次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说话声。
是笑声。
儿童房的笑声。咯咯咯的笑，像是小孩子在被挠痒痒时发出的那种笑，天真、快乐、无邪。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所有玩偶的脸都朝着你的地方，这种笑声只让人头皮发麻。
唐糖把脸埋进苏晓的怀里。火哥掐灭了烟头。大刘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只有林涵没有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笑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了。
林涵重新闭上眼睛。
他默数了六十秒，确认没有其他声音之后，才放松了肩膀。
但他没有睡着。他不会在这种地方睡着。
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壁炉上的那个玩偶，那个金色卷发的女孩，在黑暗中再次转动了头部。
这次，它面对的是林涵。
而且，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看到它的脸，会发现——它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瓷质的脸上，画着一张不应该出现在玩偶脸上的笑容。
那是一个饥饿的笑容。
凌晨三点左右——这是林涵根据心跳次数估算的时间——唐糖突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苏晓小声问。
唐糖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壁炉的方向，瞳孔缩得很小，嘴唇在发抖。
“唐糖？”苏晓伸手去拉她。
唐糖猛地转头，看向苏晓。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
“我听到了。”她小声说。
“听到什么？”
“我的名字。又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唐糖的声音很低，“但不是从楼梯上传来的。是从——”她指了指壁炉，“从那个玩偶嘴里。”
客厅里所有还醒着的人都看向那个玩偶。
玩偶没有动。它安静地坐在壁炉上，嘴角的笑容似乎又大了一些。
“你没有回应吧？”火哥问。
“没有。”唐糖摇头，“我没有回应。”
“那就没事。”林涵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继续睡。”
“你怎么还睡得着？”火哥没好气地说。
“我没有睡。”林涵睁开眼睛，“我在想规则第九条。”
“‘如果你发现有一个玩偶和你长得很像，立刻告诉其他人’那条？”沈默问。
“对。”林涵站起来，走到壁炉前。他没有看那个金色卷发的玩偶，而是看向壁炉上的其他玩偶。
九个玩偶，八个是瓷质的，一个是布偶。八个瓷质玩偶里，七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男孩玩偶穿着小西装，金发，蓝眼睛——
林涵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男孩玩偶，和他长得有七分像。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同样的脸型，同样的眼睛，甚至同样的发型——虽然玩偶的金发和他真实的黑发颜色不同，但发际线的形状、眉毛的弧度，都和他一模一样。
“操。”火哥也看到了，“那个玩偶——”
林涵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那个玩偶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所有人。
“规则第九条。”他的声音很平静，“发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玩偶，必须立刻告诉其他人。”
“你已经说了。”沈默说。
“对。”林涵点头，“所以我没有违反规则。但问题是——这个玩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我们检查壁炉的时候，有九个玩偶吗？”
沉默。
没有人记得。没有人会在刚醒来的时候去数壁炉上有几个玩偶。
“我数过。”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苏晓。她站起来，走到壁炉前，手指轻轻点着每一个玩偶。
“我们刚醒来的时候，我检查过壁炉上的每一个玩偶。那时候是八个。”她回过头，看着林涵，“八个。不是九个。这个男孩玩偶，是新出现的。”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而且——”苏晓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刚才注意到一件事。那个金色卷发的女孩玩偶，它和唐糖长得很像。非常像。同样的脸型，同样的嘴巴，甚至同样的——”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九个玩偶。七个玩家。
还有一个已经死了的眼镜，但他对应的玩偶在哪里？
林涵转身，快步走到窗帘前面，一把拉开窗帘。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
他转过身，看着眼镜。
眼镜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他的目光不在壁炉上，不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的目光在——
茶几上。
林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茶几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玩偶。很小的玩偶，只有巴掌大，是用木头雕刻的，没有上色，保持着木头原本的颜色。玩偶戴着眼镜，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脸上是一种惊恐的表情。
那个表情，和眼镜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它什么时候——”火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规则第九条。”林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如果你发现有一个玩偶和你长得很像，立刻告诉其他人’——眼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玩偶的？”
眼镜没有回答。他的嘴唇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操，他不会——”大刘上前一步。
“别碰他！”林涵厉声喝道。
大刘的手僵在半空。
林涵走到眼镜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规则第三条吗？”他问，“‘不要回应叫你的名字’——你在走廊里回应对不对？你听到有人叫你，你回头了，但你看到叫你的人的脸了吗？”
眼镜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林涵。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我……”
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了。
而茶几上的那个小木偶，它的表情变了。
刚才它是惊恐，现在它是在笑。
唐糖尖叫起来。
“别叫！”火哥吼道，“你想把那些东西都引过来吗？！”
唐糖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林涵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小木偶。他的手指很稳，像是在拿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他已经死了。”林涵说，“从他在走廊里回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触发了死亡条件。这个玩偶——”他把玩偶举起来，在烛光下看了看，“是证据。”
“什么证据？”沈默问。
“证明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林涵把玩偶放回茶几上，“玩偶不是装饰品。它们是容器。装灵魂的容器。”
他看向壁炉上的九个玩偶。
“七个玩家，九个玩偶。多出来的两个——其中一个和唐糖长得像，一个和我长得像。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
“这意味着，这个副本在‘复制’我们。”林涵的声音低了下来，“每死一个人，就会多一个玩偶。而当我们所有人都变成玩偶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一件事。
规则第一条说：“本玩偶屋共有7位住客名额”。
但他们现在只有六个人了。
名额是七个。空出来的那个名额，是谁的？
壁炉上，那个和唐糖长得一模一样的玩偶，它的笑容，在黑暗中又大了一分。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永远不会有日出。
麦克林玩偶屋的第一夜，才刚刚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当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楼上又传来了声音。
这次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说话声。
是笑声。
儿童房的笑声。咯咯咯的笑，像是小孩子在被挠痒痒时发出的那种笑，天真、快乐、无邪。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所有玩偶的脸都朝着你的地方，这种笑声只让人头皮发麻。
唐糖把脸埋进苏晓的怀里。火哥掐灭了烟头。大刘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只有林涵没有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笑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了。
林涵重新闭上眼睛。
他默数了六十秒，确认没有其他声音之后，才放松了肩膀。
但他没有睡着。他不会在这种地方睡着。
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壁炉上的那个玩偶，那个金色卷发的女孩，在黑暗中再次转动了头部。
这次，它面对的是林涵。
而且，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看到它的脸，会发现——它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瓷质的脸上，画着一张不应该出现在玩偶脸上的笑容。
那是一个饥饿的笑容。
凌晨三点左右——这是林涵根据心跳次数估算的时间——唐糖突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苏晓小声问。
唐糖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壁炉的方向，瞳孔缩得很小，嘴唇在发抖。
“唐糖？”苏晓伸手去拉她。
唐糖猛地转头，看向苏晓。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
“我听到了。”她小声说。
“听到什么？”
“我的名字。又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唐糖的声音很低，“但不是从楼梯上传来的。是从——”她指了指壁炉，“从那个玩偶嘴里。”
客厅里所有还醒着的人都看向那个玩偶。
玩偶没有动。它安静地坐在壁炉上，嘴角的笑容似乎又大了一些。
“你没有回应吧？”火哥问。
“没有。”唐糖摇头，“我没有回应。”
“那就没事。”林涵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继续睡。”
“你怎么还睡得着？”火哥没好气地说。
“我没有睡。”林涵睁开眼睛，“我在想规则第九条。”
“‘如果你发现有一个玩偶和你长得很像，立刻告诉其他人’那条？”沈默问。
“对。”林涵站起来，走到壁炉前。他没有看那个金色卷发的玩偶，而是看向壁炉上的其他玩偶。
九个玩偶，八个是瓷质的，一个是布偶。八个瓷质玩偶里，七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男孩玩偶穿着小西装，金发，蓝眼睛——
林涵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男孩玩偶，和他长得有七分像。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同样的脸型，同样的眼睛，甚至同样的发型——虽然玩偶的金发和他真实的黑发颜色不同，但发际线的形状、眉毛的弧度，都和他一模一样。
“操。”火哥也看到了，“那个玩偶——”
林涵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那个玩偶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所有人。
“规则第九条。”他的声音很平静，“发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玩偶，必须立刻告诉其他人。”
“你已经说了。”沈默说。
“对。”林涵点头，“所以我没有违反规则。但问题是——这个玩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我们检查壁炉的时候，有九个玩偶吗？”
沉默。
没有人记得。没有人会在刚醒来的时候去数壁炉上有几个玩偶。
“我数过。”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苏晓。她站起来，走到壁炉前，手指轻轻点着每一个玩偶。
“我们刚醒来的时候，我检查过壁炉上的每一个玩偶。那时候是八个。”她回过头，看着林涵，“八个。不是九个。这个男孩玩偶，是新出现的。”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而且——”苏晓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刚才注意到一件事。那个金色卷发的女孩玩偶，它和唐糖长得很像。非常像。同样的脸型，同样的嘴巴，甚至同样的——”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九个玩偶。七个玩家。
还有一个已经死了的眼镜，但他对应的玩偶在哪里？
林涵转身，快步走到窗帘前面，一把拉开窗帘。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
他转过身，看着眼镜。
眼镜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他的目光不在壁炉上，不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的目光在——
茶几上。
林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茶几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玩偶。很小的玩偶，只有巴掌大，是用木头雕刻的，没有上色，保持着木头原本的颜色。玩偶戴着眼镜，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脸上是一种惊恐的表情。
那个表情，和眼镜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它什么时候——”火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规则第九条。”林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如果你发现有一个玩偶和你长得很像，立刻告诉其他人’——眼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玩偶的？”
眼镜没有回答。他的嘴唇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操，他不会——”大刘上前一步。
“别碰他！”林涵厉声喝道。
大刘的手僵在半空。
林涵走到眼镜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规则第三条吗？”他问，“‘不要回应叫你的名字’——你在走廊里回应对不对？你听到有人叫你，你回头了，但你看到叫你的人的脸了吗？”
眼镜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林涵。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我……”
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了。
而茶几上的那个小木偶，它的表情变了。
刚才它是惊恐，现在它是在笑。
唐糖尖叫起来。
“别叫！”火哥吼道，“你想把那些东西都引过来吗？！”
唐糖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林涵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小木偶。他的手指很稳，像是在拿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他已经死了。”林涵说，“从他在走廊里回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触发了死亡条件。这个玩偶——”他把玩偶举起来，在烛光下看了看，“是证据。”
“什么证据？”沈默问。
“证明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林涵把玩偶放回茶几上，“玩偶不是装饰品。它们是容器。装灵魂的容器。”
他看向壁炉上的九个玩偶。
“七个玩家，九个玩偶。多出来的两个——其中一个和唐糖长得像，一个和我长得像。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
“这意味着，这个副本在‘复制’我们。”林涵的声音低了下来，“每死一个人，就会多一个玩偶。而当我们所有人都变成玩偶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一件事。
规则第一条说：“本玩偶屋共有7位住客名额”。
但他们现在只有六个人了。
名额是七个。空出来的那个名额，是谁的？
壁炉上，那个和唐糖长得一模一样的玩偶，它的笑容，在黑暗中又大了一分。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永远不会有日出。
麦克林玩偶屋的第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