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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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相册，指着第一张照片——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大约八岁，抱着一个泰迪熊玩偶。
“这个男孩的玩偶，应该在壁炉上。找到它，标记它。”
“但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苏晓说。
“不需要名字。”林涵说，“只需要长相。异常玩偶的特征是和真人相似——不是和照片里的人相似，是和‘活人’相似。壁炉上那些玩偶，大部分是普通玩偶，只有七个是和活人——也就是我们七个——相似的。找出那些和我们相似的，就是异常玩偶。”
“唐糖和大刘的已经找到了。”沈默说，“你的是第三个。还有四个。”
“对。”林涵点头，“但眼镜死了，他的异常玩偶应该也在壁炉上——就是那个和他长得像的。但我们已经有了三个——唐糖、大刘、我。加上眼镜，四个。还剩三个——火哥、沈默、苏晓。你们需要找到和自己相似的玩偶。”
“找到了之后呢？”火哥问。
“找到了之后，在底座用红色颜料画圈标记。”林涵说，“颜料在地下室的工作间，我们白天已经看到了。”
“但标记了之后，我们就安全了？”苏晓问。
“不一定。”林涵说，“被标记的异常玩偶会‘死去’，对应玩家安全。但‘安全’的意思是——不会被对应的玩偶追杀。但玛格丽特本身还是会杀人。所以标记不是万能的。”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深灰色，夜晚正在逼近。
“先分房。”他说，“二楼有三间卧室，每间有两张单人床。我们六个人，正好三间。怎么分？”
“我和唐糖一间。”苏晓立刻说。
“我和大刘一间。”火哥说。
“那我和沈默一间。”林涵说。
没有人反对。
“上楼。”林涵站起来，“带上所有东西——日记、相册、音乐盒、发夹。不要留在客厅里。”
他走到沙发前，看了一眼眼镜的尸体。尸体的脸上已经完全变成了瓷质的光泽，五官模糊了，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雕塑家正在重新塑形。再过几个小时，这张脸就会变成一个新的玩偶的脸——空洞的、微笑的、永远挂在壁炉上的脸。
林涵没有多看，转身走向楼梯。
六个人上楼。林涵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从阁楼带下来的音乐盒。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儿童房的门。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不对，儿童房里没有光源。那光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停下来检查。规则第四条说“二楼走廊的灯请在晚上9点后保持关闭”——现在是晚上，但还没到九点。走廊的灯是关着的，没有亮。那儿童房门缝里的光是什么？
他加快脚步，跟着其他人走进了卧室。
三间卧室的布局几乎一样——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内容各不相同，但都是玩偶的主题——一个玩偶坐在秋千上，一个玩偶在喝茶，一个玩偶在看书。画里的玩偶都很安详，表情平静，但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画里的玩偶在看着你。
林涵和沈默分到了走廊最里面的一间，紧挨着儿童房。
“你听到了吗？”沈默关上门后低声说。
“什么？”
“儿童房里的声音。”沈默把耳朵贴在墙上，“有人在说话。小女孩的声音。”
林涵也贴上去听。隔着墙壁，确实有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语调——温柔的、甜腻的、像是在哄孩子。
“玛格丽特。”林涵说。
他走到床边，把音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沿上，开始整理口袋里的东西。发夹、日记、相册、两张规则纸——他把它们一一摆出来，像是医生在手术前准备器械。
“你不睡？”沈默问。
“不睡。”林涵说，“今晚会有事发生。规则第七条说‘如果在夜里听到儿童房有笑声，请用枕头捂住耳朵直到笑声停止’——今晚大概率会听到笑声。”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一天晚上已经听到了。”林涵说，“昨晚我们听到的就是。但昨晚没有人用枕头捂耳朵——我们不知道这条规则。今晚如果我们再听到，必须遵守。”
他顿了顿，然后说：“还有一件事。规则第三条——‘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除非你能看到叫你的人的脸。’昨晚那个东西叫了唐糖的名字，今天在楼梯上叫了我的名字。今晚它可能会叫更多人的名字。”
“你觉得今晚会有人死？”沈默问。
“不是‘会有人死’。”林涵说，“是‘会有人犯错’。”
他说完这句话，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他没有脱鞋，也没有盖被子，就这样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像是在棺材里的尸体。
沈默看了他一眼，也躺了下来。但他没有关灯——卧室里没有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那光线从门缝下面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颤抖的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在地板上拖动着走。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经过第一间卧室的门——那是火哥和大刘的房间——经过第二间卧室的门——那是苏晓和唐糖的房间——然后停在了林涵和沈默的房门前。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呼吸声。有人——或者说有东西——站在门外，正在透过门缝往里看。
林涵没有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声音。呼吸声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嘴唇贴着门缝往里吹气。
呼吸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
脚步声继续往前，朝儿童房的方向去了。
林涵睁开眼睛，看了沈默一眼。沈默也睁着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儿童房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很慢，像是有人故意在制造噪音。门开了之后，里面传出了那个小女孩的声音，这次清晰了很多：
“换换朋友。你变成我，我变成你。”
声音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语调都不同——第一遍是天真，第二遍是诱惑，第三遍是命令。
然后，笑声开始了。
不是儿童房里的笑声。是走廊里的笑声。是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的，一个女人的笑声——低沉的、沙哑的、像是在喉咙里含着痰的笑声。
他翻开相册，指着第一张照片——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大约八岁，抱着一个泰迪熊玩偶。
“这个男孩的玩偶，应该在壁炉上。找到它，标记它。”
“但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苏晓说。
“不需要名字。”林涵说，“只需要长相。异常玩偶的特征是和真人相似——不是和照片里的人相似，是和‘活人’相似。壁炉上那些玩偶，大部分是普通玩偶，只有七个是和活人——也就是我们七个——相似的。找出那些和我们相似的，就是异常玩偶。”
“唐糖和大刘的已经找到了。”沈默说，“你的是第三个。还有四个。”
“对。”林涵点头，“但眼镜死了，他的异常玩偶应该也在壁炉上——就是那个和他长得像的。但我们已经有了三个——唐糖、大刘、我。加上眼镜，四个。还剩三个——火哥、沈默、苏晓。你们需要找到和自己相似的玩偶。”
“找到了之后呢？”火哥问。
“找到了之后，在底座用红色颜料画圈标记。”林涵说，“颜料在地下室的工作间，我们白天已经看到了。”
“但标记了之后，我们就安全了？”苏晓问。
“不一定。”林涵说，“被标记的异常玩偶会‘死去’，对应玩家安全。但‘安全’的意思是——不会被对应的玩偶追杀。但玛格丽特本身还是会杀人。所以标记不是万能的。”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深灰色，夜晚正在逼近。
“先分房。”他说，“二楼有三间卧室，每间有两张单人床。我们六个人，正好三间。怎么分？”
“我和唐糖一间。”苏晓立刻说。
“我和大刘一间。”火哥说。
“那我和沈默一间。”林涵说。
没有人反对。
“上楼。”林涵站起来，“带上所有东西——日记、相册、音乐盒、发夹。不要留在客厅里。”
他走到沙发前，看了一眼眼镜的尸体。尸体的脸上已经完全变成了瓷质的光泽，五官模糊了，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雕塑家正在重新塑形。再过几个小时，这张脸就会变成一个新的玩偶的脸——空洞的、微笑的、永远挂在壁炉上的脸。
林涵没有多看，转身走向楼梯。
六个人上楼。林涵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从阁楼带下来的音乐盒。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儿童房的门。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不对，儿童房里没有光源。那光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停下来检查。规则第四条说“二楼走廊的灯请在晚上9点后保持关闭”——现在是晚上，但还没到九点。走廊的灯是关着的，没有亮。那儿童房门缝里的光是什么？
他加快脚步，跟着其他人走进了卧室。
三间卧室的布局几乎一样——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内容各不相同，但都是玩偶的主题——一个玩偶坐在秋千上，一个玩偶在喝茶，一个玩偶在看书。画里的玩偶都很安详，表情平静，但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画里的玩偶在看着你。
林涵和沈默分到了走廊最里面的一间，紧挨着儿童房。
“你听到了吗？”沈默关上门后低声说。
“什么？”
“儿童房里的声音。”沈默把耳朵贴在墙上，“有人在说话。小女孩的声音。”
林涵也贴上去听。隔着墙壁，确实有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语调——温柔的、甜腻的、像是在哄孩子。
“玛格丽特。”林涵说。
他走到床边，把音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沿上，开始整理口袋里的东西。发夹、日记、相册、两张规则纸——他把它们一一摆出来，像是医生在手术前准备器械。
“你不睡？”沈默问。
“不睡。”林涵说，“今晚会有事发生。规则第七条说‘如果在夜里听到儿童房有笑声，请用枕头捂住耳朵直到笑声停止’——今晚大概率会听到笑声。”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一天晚上已经听到了。”林涵说，“昨晚我们听到的就是。但昨晚没有人用枕头捂耳朵——我们不知道这条规则。今晚如果我们再听到，必须遵守。”
他顿了顿，然后说：“还有一件事。规则第三条——‘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除非你能看到叫你的人的脸。’昨晚那个东西叫了唐糖的名字，今天在楼梯上叫了我的名字。今晚它可能会叫更多人的名字。”
“你觉得今晚会有人死？”沈默问。
“不是‘会有人死’。”林涵说，“是‘会有人犯错’。”
他说完这句话，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他没有脱鞋，也没有盖被子，就这样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像是在棺材里的尸体。
沈默看了他一眼，也躺了下来。但他没有关灯——卧室里没有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那光线从门缝下面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颤抖的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在地板上拖动着走。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经过第一间卧室的门——那是火哥和大刘的房间——经过第二间卧室的门——那是苏晓和唐糖的房间——然后停在了林涵和沈默的房门前。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呼吸声。有人——或者说有东西——站在门外，正在透过门缝往里看。
林涵没有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声音。呼吸声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嘴唇贴着门缝往里吹气。
呼吸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
脚步声继续往前，朝儿童房的方向去了。
林涵睁开眼睛，看了沈默一眼。沈默也睁着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儿童房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很慢，像是有人故意在制造噪音。门开了之后，里面传出了那个小女孩的声音，这次清晰了很多：
“换换朋友。你变成我，我变成你。”
声音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语调都不同——第一遍是天真，第二遍是诱惑，第三遍是命令。
然后，笑声开始了。
不是儿童房里的笑声。是走廊里的笑声。是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的，一个女人的笑声——低沉的、沙哑的、像是在喉咙里含着痰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