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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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规则纸放在茶几上。第三条——下午五点，玩具车出现的时间。和副本大纲里说的一样。
“只有三条。”苏晓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她坐在唐糖旁边，两个人靠在一起。唐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左耳后面的那一片瓷质光泽还在，头发遮住了，但仔细看能看到。
“越少越危险。”林涵说，“规则越少，意味着空白地带越少。前两天的规则虽然多，但规则之间有缝隙，可以游离。今天只有三条，每一条都是高压线。”
“不要相信任何人。”火哥念了一遍，“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有人是假的？”
“有可能。”林涵说，“替换在继续进行。虽然我们逆转了唐糖的替换，但玛格丽特可能已经替换了我们中的某个人——或者正在替换的过程中。”
他看了看每一个人。火哥、苏晓、唐糖、大刘——大刘坐在壁炉前面的椅子上，低着头，左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断臂处的布条换过了，是火哥早上帮他换的，用从卧室床单上撕下来的布条重新缠了一遍。
“大刘。”林涵叫了一声。
大刘抬起头。
“你昨晚有没有感觉到异常？比如——有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大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房间里。火哥也在。”
“火哥，你呢？”
“我也在。”火哥说，“我们两个都没睡，但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和笑声。”
林涵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苏晓和唐糖。
“你们呢？”
苏晓摇头。唐糖也摇头。
“好。”林涵说，“暂时假设我们六个人都是真的。但‘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条规则，不只是针对‘假人’——也是针对‘真人’。在这个副本里，信任本身就是一种风险。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哪一个行为是在触发规则，哪一个行为是在救你。”
“那我们怎么办？各走各的？”火哥问。
“不。”林涵说，“还是待在一起。但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替别人做决定，不要替别人承担责任。每个人只对自己负责。”
他顿了顿，然后说：“第二条规则——‘不要看任何玩偶的眼睛’。这条规则覆盖了前两天的所有关于玩偶的规则。不管什么情况，不管什么玩偶，都不要看它的眼睛。”
“那如果它主动看我们呢？”苏晓问。
“闭上眼睛。”林涵说，“或者转头。只要你不看它的眼睛，它就不能锁定你。”
“第三条——下午五点去客厅。”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是停在十点十分，“我们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可以根据光线估算。窗外的光线变暗的时候，就是下午了。当我们觉得快到五点的时候，就来客厅等着。”
“车会来？”火哥问。
“会。”林涵说，“玩具车。会变大，成为真正的载具。能坐几个人，不知道。但我们需要在五点之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标记。”林涵说，“主线任务二——在第三天晚上8点前，找出至少三个异常玩偶并标记。我们已经标记了七个——所有异常玩偶都标记了。但任务要求是‘至少三个’，我们超额完成了。不过，标记的意义不只是完成任务——标记过的异常玩偶会在今晚的‘活化’中死去，对应的玩家不会被追杀。”
他走到壁炉前，看了一眼那些玩偶。九个玩偶，七个被标记了红色圆圈。标记过的玩偶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它们的颜色变暗了，像是褪色了一样。那个和他长得像的男孩玩偶，瓷质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出来。
“标记在起作用。”他说，“这些玩偶正在‘死去’。等到今晚八点，它们就会彻底失去活性。对应的玩家就安全了。”
“那没有被标记的呢？”唐糖问。
“没有被标记的——”林涵看了看壁炉上的玩偶，“没有被标记的，今晚会活化，追杀对应的玩家。但我们所有异常玩偶都标记了，所以——”
他停住了。他数了一遍壁炉上的玩偶。九个。七个被标记了红色圆圈。两个没有标记。一个是眼镜的玩偶——眼镜已经死了，他的玩偶标记了也没有意义。另一个是——
他找到了那个没有标记的玩偶。壁炉的最角落，一个很小的布偶，用碎布缝的，填充棉从缝线处露出来。布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裙子——
苏晓的玩偶。
“苏晓。”林涵的声音很平静，“你的玩偶没有被标记。”
客厅里安静了。
苏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看着那个布偶。她的脸色很白，但表情很平静。
“我……我记得你标记了。”她说，声音很轻，“昨天你用颜料画了一个圈。”
“我画了。”林涵说，“但颜料不见了。”
他走近那个布偶，仔细看了看底座。底座上有一圈淡淡的红色痕迹——颜料确实被涂上去过，但被擦掉了。不是被手擦掉的——是被什么东西舔掉的。底座上有水渍，边缘有一圈细小的、像是唾液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玛格丽特擦掉了。”林涵说。
“为什么？”苏晓的声音开始发抖。
“因为你的玩偶还没有‘死’。”林涵说，“玛格丽特需要它。她需要你的玩偶在今晚活化，追杀你。”
“那现在再标记一次——”火哥拿起颜料瓶，拧开盖子。
“没用的。”林涵拦住他，“规则已经变了。第三天的规则里没有提到标记。这意味着标记这个行为在第三天已经失效了。只有第二天完成的标记才算数。”
“那苏晓怎么办？”唐糖的声音尖锐起来。
林涵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苏晓。苏晓站在壁炉前，双手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说话。
“你有两个选择。”林涵说，“第一，等到今晚，你的玩偶活化之后追杀你。你可以跑，可以躲，可以尝试用替身规则——但替身规则需要相似玩偶和相似物品，你的相似玩偶就是它自己，你不能烧掉它来救自己。所以这个选择的存活率很低。”
“第二呢？”
“第二——”林涵顿了顿，“找到玛格丽特，在它活化你的玩偶之前，削弱它。沈默在玩具箱里找到了艾米丽，他说如果把艾米丽的灵魂放出来，玛格丽特的锚点就会断裂。锚点断裂之后，她所有的力量都会消失。你的玩偶也会失去活性。”
“怎么放出来？”
“需要一个人进去。”林涵说，“把艾米丽的灵魂带出来。但沈默已经进去了，他说‘中间人不能出来’。所以——如果没有人进去，艾米丽就出不来。”
苏晓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所以我没有选择。”
他把规则纸放在茶几上。第三条——下午五点，玩具车出现的时间。和副本大纲里说的一样。
“只有三条。”苏晓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她坐在唐糖旁边，两个人靠在一起。唐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左耳后面的那一片瓷质光泽还在，头发遮住了，但仔细看能看到。
“越少越危险。”林涵说，“规则越少，意味着空白地带越少。前两天的规则虽然多，但规则之间有缝隙，可以游离。今天只有三条，每一条都是高压线。”
“不要相信任何人。”火哥念了一遍，“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有人是假的？”
“有可能。”林涵说，“替换在继续进行。虽然我们逆转了唐糖的替换，但玛格丽特可能已经替换了我们中的某个人——或者正在替换的过程中。”
他看了看每一个人。火哥、苏晓、唐糖、大刘——大刘坐在壁炉前面的椅子上，低着头，左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断臂处的布条换过了，是火哥早上帮他换的，用从卧室床单上撕下来的布条重新缠了一遍。
“大刘。”林涵叫了一声。
大刘抬起头。
“你昨晚有没有感觉到异常？比如——有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大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房间里。火哥也在。”
“火哥，你呢？”
“我也在。”火哥说，“我们两个都没睡，但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和笑声。”
林涵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苏晓和唐糖。
“你们呢？”
苏晓摇头。唐糖也摇头。
“好。”林涵说，“暂时假设我们六个人都是真的。但‘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条规则，不只是针对‘假人’——也是针对‘真人’。在这个副本里，信任本身就是一种风险。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哪一个行为是在触发规则，哪一个行为是在救你。”
“那我们怎么办？各走各的？”火哥问。
“不。”林涵说，“还是待在一起。但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替别人做决定，不要替别人承担责任。每个人只对自己负责。”
他顿了顿，然后说：“第二条规则——‘不要看任何玩偶的眼睛’。这条规则覆盖了前两天的所有关于玩偶的规则。不管什么情况，不管什么玩偶，都不要看它的眼睛。”
“那如果它主动看我们呢？”苏晓问。
“闭上眼睛。”林涵说，“或者转头。只要你不看它的眼睛，它就不能锁定你。”
“第三条——下午五点去客厅。”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是停在十点十分，“我们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可以根据光线估算。窗外的光线变暗的时候，就是下午了。当我们觉得快到五点的时候，就来客厅等着。”
“车会来？”火哥问。
“会。”林涵说，“玩具车。会变大，成为真正的载具。能坐几个人，不知道。但我们需要在五点之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标记。”林涵说，“主线任务二——在第三天晚上8点前，找出至少三个异常玩偶并标记。我们已经标记了七个——所有异常玩偶都标记了。但任务要求是‘至少三个’，我们超额完成了。不过，标记的意义不只是完成任务——标记过的异常玩偶会在今晚的‘活化’中死去，对应的玩家不会被追杀。”
他走到壁炉前，看了一眼那些玩偶。九个玩偶，七个被标记了红色圆圈。标记过的玩偶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它们的颜色变暗了，像是褪色了一样。那个和他长得像的男孩玩偶，瓷质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出来。
“标记在起作用。”他说，“这些玩偶正在‘死去’。等到今晚八点，它们就会彻底失去活性。对应的玩家就安全了。”
“那没有被标记的呢？”唐糖问。
“没有被标记的——”林涵看了看壁炉上的玩偶，“没有被标记的，今晚会活化，追杀对应的玩家。但我们所有异常玩偶都标记了，所以——”
他停住了。他数了一遍壁炉上的玩偶。九个。七个被标记了红色圆圈。两个没有标记。一个是眼镜的玩偶——眼镜已经死了，他的玩偶标记了也没有意义。另一个是——
他找到了那个没有标记的玩偶。壁炉的最角落，一个很小的布偶，用碎布缝的，填充棉从缝线处露出来。布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裙子——
苏晓的玩偶。
“苏晓。”林涵的声音很平静，“你的玩偶没有被标记。”
客厅里安静了。
苏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看着那个布偶。她的脸色很白，但表情很平静。
“我……我记得你标记了。”她说，声音很轻，“昨天你用颜料画了一个圈。”
“我画了。”林涵说，“但颜料不见了。”
他走近那个布偶，仔细看了看底座。底座上有一圈淡淡的红色痕迹——颜料确实被涂上去过，但被擦掉了。不是被手擦掉的——是被什么东西舔掉的。底座上有水渍，边缘有一圈细小的、像是唾液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玛格丽特擦掉了。”林涵说。
“为什么？”苏晓的声音开始发抖。
“因为你的玩偶还没有‘死’。”林涵说，“玛格丽特需要它。她需要你的玩偶在今晚活化，追杀你。”
“那现在再标记一次——”火哥拿起颜料瓶，拧开盖子。
“没用的。”林涵拦住他，“规则已经变了。第三天的规则里没有提到标记。这意味着标记这个行为在第三天已经失效了。只有第二天完成的标记才算数。”
“那苏晓怎么办？”唐糖的声音尖锐起来。
林涵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苏晓。苏晓站在壁炉前，双手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说话。
“你有两个选择。”林涵说，“第一，等到今晚，你的玩偶活化之后追杀你。你可以跑，可以躲，可以尝试用替身规则——但替身规则需要相似玩偶和相似物品，你的相似玩偶就是它自己，你不能烧掉它来救自己。所以这个选择的存活率很低。”
“第二呢？”
“第二——”林涵顿了顿，“找到玛格丽特，在它活化你的玩偶之前，削弱它。沈默在玩具箱里找到了艾米丽，他说如果把艾米丽的灵魂放出来，玛格丽特的锚点就会断裂。锚点断裂之后，她所有的力量都会消失。你的玩偶也会失去活性。”
“怎么放出来？”
“需要一个人进去。”林涵说，“把艾米丽的灵魂带出来。但沈默已经进去了，他说‘中间人不能出来’。所以——如果没有人进去，艾米丽就出不来。”
苏晓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所以我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