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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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说不能触碰镜子，他没当回事。”刀哥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被困在镜子里的某个空间。我们没法救他，至少现在没法。”
“那就继续走。”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违反规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着走出鬼屋。”
“你就这么冷血？”阿杰在后面小声嘀咕。
林涵没理他，转身沿着走廊继续走。但这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前面一个人的脚印上——他是第一个，身后是刀哥，然后是阿妍、莉莉、苏念，阿杰在最后。
走了大概二十步，林涵发现一个问题：走廊变宽了。
不是错觉。他记得刚进来的时候走廊大概只有一米五宽，两个人并排走都挤。现在至少有五米宽，两侧的墙壁向外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镜子也变多了，不再只是镶嵌在墙壁上，而是从地面竖起来，一排一排的，像是一片镜子的森林。
镜子迷宫。
他见过这种设计。在现实世界的游乐场里，鬼屋的镜子迷宫是用来制造视觉错乱和方向迷失的。但在这个副本里，镜子迷宫的每一面镜子都可能是一个死亡陷阱。
“所有人跟紧。”刀哥也意识到了危险，“手拉手，别走散。”
五个人排成一列，林涵在最前面，左手扶着墙壁——不对，不能扶墙，因为墙壁上可能嵌着镜子。他收回手，只用眼睛判断方向。
镜子迷宫的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镜面反射出无数个他们的身影，层层叠叠，延伸向无穷远处。林涵发现一个规律：每次经过一个岔路口，他都能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小丑。
不是同一个。是不同的小丑。
有的小丑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表情扭曲。它们站在镜子的深处，不是反射出来的影像，而是真正站在某个空间里，隔着镜面看着他。
“不要看镜子。”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只看前面一个人的后背。”
“我……我看到小丑了。”莉莉的声音在发抖，“它在镜子里对我招手。”
“闭眼。”林涵说，“默数到三十，然后睁开。如果还在，继续闭眼。”
莉莉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在默数。数到十五的时候，她突然尖叫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摔倒。阿妍从后面扶住她。
“怎么了？”阿妍问。
“它……它不在镜子里了。”莉莉睁开眼，脸色惨白，“它在我身后，就在阿杰身后。”
所有人同时转头。
阿杰身后的镜子里，确实站着一个小丑。但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些——这个小丑的妆容更加夸张，嘴角的红色一直裂到耳根，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穿着红黄相间的连体服，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正在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咬。
每咬一口，它的嘴角就裂开一点。
每裂开一点，就有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流出来。
“快走。”林涵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阿杰，“不要回头看，不要停，不要——”
他的话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不是小丑的笑，是儿童的。从迷宫深处传来的，清脆的，欢快的，像是有一群孩子在玩捉迷藏。笑声在镜面之间来回反射，变成一种诡异的合声，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又好像是从所有方向同时传来的。
“它们在靠近。”刀哥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头警觉的猎豹，“我能感觉到。”
“不可能。”苏念说，“鬼物不会主动靠近，它们遵循规则。只要我们遵守规则，它们就不能——”
“规则没有说它们不能靠近。”林涵打断她，“规则只说不能触碰镜子、不能回头看入口、不能与镜子中的自己对望超过五秒、看到小丑要闭眼。没有一条说它们不能走过来。”
笑声越来越近。
林涵做出一个决定：“所有人闭眼。现在。”
“什么？”阿杰瞪大了眼睛，“闭眼？那怎么看路？”
“用手摸墙。”林涵说，“墙壁不是镜子，可以触碰。所有人闭眼，左手扶墙，往前走。不要睁眼，不要回头，不要说话。”
“这个方案的风险很高。”苏念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如果有人在闭眼期间撞到镜子——”
“比睁着眼睛看到小丑走过来然后违反规则的风险低。”林涵已经闭上了眼睛，左手按在墙壁上。墙壁是粗糙的水泥质感，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正在微微跳动。
他往前走。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刀哥、阿妍、莉莉、苏念都跟上来了。阿杰的脚步声最慢，拖在后面，时不时传来他撞到墙壁的闷哼声。
笑声还在继续，但似乎远了一些。林涵不确定这是因为他们离开了笑声的中心，还是因为闭眼本身是一种保护。有些鬼物的攻击条件是“被看到”——只要你不看它，它就不能对你造成伤害。
走了大概三分钟，林涵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不同的东西。
不是墙壁的粗糙水泥，而是光滑的、冰凉的、带着细微弧度的表面。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刀哥在后面问。
林涵没有回答。他用手掌慢慢抚摸那个表面——弧形的，圆润的，像是一个球体，但底部是平的。表面有一层釉质，像是陶瓷或者塑料。大小大概和拳头差不多。
他摸到了一个凸起。
是鼻子。
一个圆形的、凸起的鼻子。
他摸到的，是一个小丑的红鼻子。
林涵的手指在那个红鼻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果断松开，继续往前摸。墙壁在红鼻子之后恢复了正常的水泥质感，冰凉粗糙，微微跳动。
“可以睁眼了。”他说。
所有人睁开眼睛。他们站在一条正常的走廊里，两侧没有镜子，只有刷着黑色油漆的水泥墙。头顶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写着“化妆间”三个字。
“我们出来了？”莉莉环顾四周，不敢相信，“从那个镜子迷宫里？”
“暂时出来了。”林涵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走廊在他们身后变成了一个死胡同，没有镜子迷宫的入口，只有一堵刷着黑漆的墙，“但不知道能出来多久。”
他走向化妆间的门，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化妆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化妆台，台面是大理石的，已经裂了好几道缝。台上摆着各种化妆品——粉底、腮红、眼影、口红，瓶瓶罐罐摆了一排，有的盖子打开着，里面的膏体已经干涸开裂。化妆镜很大，占据了整面墙，镜面上蒙着一层灰，看不清反射的影像。
化妆台前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假发，红色的，卷曲的，像一团枯萎的火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化妆台上的一把剪刀。
剪刀很大，目测有二十厘米长，不锈钢材质，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剪刀旁边是一张照片，照片被剪了一半，只剩下一半——一个小丑的脸，涂着白色油彩，画着红色嘴角，但眼睛是正常的，不是黑洞，而是普通人的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林涵拿起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
“他们抢我的红鼻子，我就让他们永远笑。”
“规则说不能触碰镜子，他没当回事。”刀哥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被困在镜子里的某个空间。我们没法救他，至少现在没法。”
“那就继续走。”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违反规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着走出鬼屋。”
“你就这么冷血？”阿杰在后面小声嘀咕。
林涵没理他，转身沿着走廊继续走。但这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前面一个人的脚印上——他是第一个，身后是刀哥，然后是阿妍、莉莉、苏念，阿杰在最后。
走了大概二十步，林涵发现一个问题：走廊变宽了。
不是错觉。他记得刚进来的时候走廊大概只有一米五宽，两个人并排走都挤。现在至少有五米宽，两侧的墙壁向外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镜子也变多了，不再只是镶嵌在墙壁上，而是从地面竖起来，一排一排的，像是一片镜子的森林。
镜子迷宫。
他见过这种设计。在现实世界的游乐场里，鬼屋的镜子迷宫是用来制造视觉错乱和方向迷失的。但在这个副本里，镜子迷宫的每一面镜子都可能是一个死亡陷阱。
“所有人跟紧。”刀哥也意识到了危险，“手拉手，别走散。”
五个人排成一列，林涵在最前面，左手扶着墙壁——不对，不能扶墙，因为墙壁上可能嵌着镜子。他收回手，只用眼睛判断方向。
镜子迷宫的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镜面反射出无数个他们的身影，层层叠叠，延伸向无穷远处。林涵发现一个规律：每次经过一个岔路口，他都能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小丑。
不是同一个。是不同的小丑。
有的小丑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表情扭曲。它们站在镜子的深处，不是反射出来的影像，而是真正站在某个空间里，隔着镜面看着他。
“不要看镜子。”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只看前面一个人的后背。”
“我……我看到小丑了。”莉莉的声音在发抖，“它在镜子里对我招手。”
“闭眼。”林涵说，“默数到三十，然后睁开。如果还在，继续闭眼。”
莉莉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在默数。数到十五的时候，她突然尖叫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摔倒。阿妍从后面扶住她。
“怎么了？”阿妍问。
“它……它不在镜子里了。”莉莉睁开眼，脸色惨白，“它在我身后，就在阿杰身后。”
所有人同时转头。
阿杰身后的镜子里，确实站着一个小丑。但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些——这个小丑的妆容更加夸张，嘴角的红色一直裂到耳根，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穿着红黄相间的连体服，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正在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咬。
每咬一口，它的嘴角就裂开一点。
每裂开一点，就有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流出来。
“快走。”林涵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阿杰，“不要回头看，不要停，不要——”
他的话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不是小丑的笑，是儿童的。从迷宫深处传来的，清脆的，欢快的，像是有一群孩子在玩捉迷藏。笑声在镜面之间来回反射，变成一种诡异的合声，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又好像是从所有方向同时传来的。
“它们在靠近。”刀哥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头警觉的猎豹，“我能感觉到。”
“不可能。”苏念说，“鬼物不会主动靠近，它们遵循规则。只要我们遵守规则，它们就不能——”
“规则没有说它们不能靠近。”林涵打断她，“规则只说不能触碰镜子、不能回头看入口、不能与镜子中的自己对望超过五秒、看到小丑要闭眼。没有一条说它们不能走过来。”
笑声越来越近。
林涵做出一个决定：“所有人闭眼。现在。”
“什么？”阿杰瞪大了眼睛，“闭眼？那怎么看路？”
“用手摸墙。”林涵说，“墙壁不是镜子，可以触碰。所有人闭眼，左手扶墙，往前走。不要睁眼，不要回头，不要说话。”
“这个方案的风险很高。”苏念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如果有人在闭眼期间撞到镜子——”
“比睁着眼睛看到小丑走过来然后违反规则的风险低。”林涵已经闭上了眼睛，左手按在墙壁上。墙壁是粗糙的水泥质感，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正在微微跳动。
他往前走。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刀哥、阿妍、莉莉、苏念都跟上来了。阿杰的脚步声最慢，拖在后面，时不时传来他撞到墙壁的闷哼声。
笑声还在继续，但似乎远了一些。林涵不确定这是因为他们离开了笑声的中心，还是因为闭眼本身是一种保护。有些鬼物的攻击条件是“被看到”——只要你不看它，它就不能对你造成伤害。
走了大概三分钟，林涵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不同的东西。
不是墙壁的粗糙水泥，而是光滑的、冰凉的、带着细微弧度的表面。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刀哥在后面问。
林涵没有回答。他用手掌慢慢抚摸那个表面——弧形的，圆润的，像是一个球体，但底部是平的。表面有一层釉质，像是陶瓷或者塑料。大小大概和拳头差不多。
他摸到了一个凸起。
是鼻子。
一个圆形的、凸起的鼻子。
他摸到的，是一个小丑的红鼻子。
林涵的手指在那个红鼻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果断松开，继续往前摸。墙壁在红鼻子之后恢复了正常的水泥质感，冰凉粗糙，微微跳动。
“可以睁眼了。”他说。
所有人睁开眼睛。他们站在一条正常的走廊里，两侧没有镜子，只有刷着黑色油漆的水泥墙。头顶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写着“化妆间”三个字。
“我们出来了？”莉莉环顾四周，不敢相信，“从那个镜子迷宫里？”
“暂时出来了。”林涵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走廊在他们身后变成了一个死胡同，没有镜子迷宫的入口，只有一堵刷着黑漆的墙，“但不知道能出来多久。”
他走向化妆间的门，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化妆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化妆台，台面是大理石的，已经裂了好几道缝。台上摆着各种化妆品——粉底、腮红、眼影、口红，瓶瓶罐罐摆了一排，有的盖子打开着，里面的膏体已经干涸开裂。化妆镜很大，占据了整面墙，镜面上蒙着一层灰，看不清反射的影像。
化妆台前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假发，红色的，卷曲的，像一团枯萎的火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化妆台上的一把剪刀。
剪刀很大，目测有二十厘米长，不锈钢材质，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剪刀旁边是一张照片，照片被剪了一半，只剩下一半——一个小丑的脸，涂着白色油彩，画着红色嘴角，但眼睛是正常的，不是黑洞，而是普通人的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林涵拿起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
“他们抢我的红鼻子，我就让他们永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