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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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是被一阵铁锈味呛醒的。
不是那种老房子水管生锈的味道，是血。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第五次了，鼻腔里那股黏腻的甜腥气，像某种警告信号，告诉他又到了某个不该来的地方。
他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日光灯，灯管两端发黑，像是用了十几年没换过。灯光惨白，照得整个空间像太平间。空气很冷，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是那种阴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林涵撑着地面站起来，水泥地，粗糙，指尖蹭过能感觉到细微的粉尘。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一条走廊，两侧是绿色木门，门上有编号。走廊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挂着块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什么。
他身边躺着六个人。
“又来一个。”林涵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在，电量100%，但没信号。这是他第五个副本，他已经习惯了规则——副本里的手机只有一个用途：看时间。现在是早上7:43。
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是他的笔记本。巴掌大，牛皮封面，已经写了小半本。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前四个副本的结束时间、存活人数、死亡规则关键词。这是他给自己建立的数据库，每一次都用得上。
林涵蹲下身，拍了拍最近一个人的肩膀。
那是个年轻男孩，看着不到二十，头发自然卷，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男孩猛地惊醒，第一反应不是看周围，而是先摸自己的脸，然后摸胳膊，然后摸腿。
“还在还在还在……”卷毛念叨着，然后看见了林涵，“操！吓死我了！你谁啊？”
“和你一样。”林涵站起来，已经转身去看墙上那块黑板了。
陆续有人醒来。
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是第二个站起来的，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响。“四回了，”壮汉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这地方我熟。”
林涵没回头，但记住了这个信息——四次副本，老手。
第三个醒来的是个女人，二十六七岁，短发，眼神很冷。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迅速扫视所有人，像在清点人数。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戒痕迹，但没戒指了。
林涵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有故事，可能失去过队友。
剩下的四个新人几乎同时醒的。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后背撞到墙上，疼得龇牙咧嘴；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年轻小伙子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原地没动，眼睛快速转动，观察着所有人；还有一个看着像大学生的女孩，抱着膝盖缩在墙角。
“我超，又来？”外卖小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上次不是说我活下来就让我回归正常生活吗？骗子！”
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写字。林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记录型玩家，通常活不过第三天，但如果活下来，往往能找到关键信息。
中年女人终于开口了：“别吵了，先看规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林涵。
林涵已经站在黑板前了。
那不是黑板。是一块深灰色的墙面，上面的字不是粉笔写的，是血。暗红色的，有些笔画已经开始往下淌，但字的形状清晰可辨。
十条规则。
林涵没急着看内容，先数了数字数。每条规则的字数不平均，最短的七个字，最长的四十七个字。他注意到第十条规则的字数——正好四十七个。巧合？在这个地方，没有巧合。
他开始逐条阅读。
第一条：本院共有47位病人，请记住他们的脸。
林涵在心里复述了一遍。不是“记住他们的名字”，是“记住他们的脸”。这意味着什么？认不出脸会发生什么？
第二条：每天晚上19:00-21:00为观影时间，所有人员必须进入放映厅。迟到或早退者，将不再被“记住”。
“不再被记住”——和第一条呼应了。第一条让他们记住病人的脸，第二条说迟到的人不会被“记住”。这个“记住”用的是引号，说明不是普通的记住。林涵把这点记在笔记本上。
第三条：若您在电影中看到了自己，请不要声张，更不要与荧幕中的自己对视超过3秒。
电影里看到自己？林涵皱了皱眉。这要么是某种镜像规则，要么是这部电影会映射观众。无论哪种，都很麻烦。
第四条：电影播放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座位。包括但不限于——有人拍您的肩膀、呼唤您的名字、或者在您耳边呼吸。
经典规则，但“包括但不限于”这个词让他警觉。规则故意留了空白，意味着会出现规则没列举的情况。那些情况同样致命。
第五条：护士长姓周，她不笑。如果您看到她笑了，请立刻闭上眼睛，在心里从100倒数到1。睁开眼时，她必须不在您的视线内。
这条规则有操作细节。倒数、不能睁眼、睁眼时她必须不在。林涵琢磨了一下——关键不是“她消失了”，而是“睁眼时不在视线内”。也就是说，她可能还在房间里，只是在你身后、头顶、或者任何你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细微差别很重要。
第六条：本院没有404病房。如果您看到了404病房的门，请不要进入，不要靠近，不要承认它存在。反复告诉自己：“那是403和405之间的墙壁。”
404病房。林涵在心里标记了这个数字。规则说没有，但特意提到，说明一定有。而且靠近就会触发某种机制。
第七条：病人编号1-47。如果您听到了48号病人的名字，请当作没听见。不要追问，不要回答，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您听到了。
48号。病人只有47个，48号不存在。但规则说“听到”——这说明48号会以某种方式被提及，可能是Npc说出来的，可能是墙壁上的字，也可能是某个声音。
第八条：每天凌晨3:00-3:07，会有一次“查房”。查房时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床头柜上的水杯如果被移动了位置——对不起，您已经被注意到了。
七分钟。时间是精确的。水杯是某种检测器，移动了说明有人——或者有东西——动过它。“被注意到”这个词用得很暧昧，林涵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第九条：本院没有镜子。如果您在任何地方看到了镜面反射，立刻移开视线。如果您在反射中看到了不属于您的东西……不要确认那是什么。
这条规则和第六条类似，但更危险。第六条说没有404病房，第九条说没有镜子。一个是空间，一个是物体。规则特意强调“没有”，说明它们确实存在，只是不应该存在。
第十条：第三天晚上23:00，44路公交车会准时停靠在医院大门口。请在5分钟内上车。车辆只等待一次。
生存规则。三天，72小时。23:00是晚上十一点，44路——又是44这个数字。幸福路44号，44路公交车。
林涵看完最后一条，转身面对其他人。
六个人都在看他。有人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冷静，有人是因为他已经站在规则前看了很久，有人——比如那个中年女人——是在评估他。
“看完了？”壮汉赵猛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走廊里有回音，“说说什么情况？”
“困难本。”林涵说。
赵猛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说“四回了”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困难本”三个字让他肌肉紧绷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短发女人苏琴问。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林涵侧过身，让所有人能看到墙面上的血字。
林涵是被一阵铁锈味呛醒的。
不是那种老房子水管生锈的味道，是血。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第五次了，鼻腔里那股黏腻的甜腥气，像某种警告信号，告诉他又到了某个不该来的地方。
他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日光灯，灯管两端发黑，像是用了十几年没换过。灯光惨白，照得整个空间像太平间。空气很冷，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是那种阴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林涵撑着地面站起来，水泥地，粗糙，指尖蹭过能感觉到细微的粉尘。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一条走廊，两侧是绿色木门，门上有编号。走廊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挂着块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什么。
他身边躺着六个人。
“又来一个。”林涵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在，电量100%，但没信号。这是他第五个副本，他已经习惯了规则——副本里的手机只有一个用途：看时间。现在是早上7:43。
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是他的笔记本。巴掌大，牛皮封面，已经写了小半本。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前四个副本的结束时间、存活人数、死亡规则关键词。这是他给自己建立的数据库，每一次都用得上。
林涵蹲下身，拍了拍最近一个人的肩膀。
那是个年轻男孩，看着不到二十，头发自然卷，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男孩猛地惊醒，第一反应不是看周围，而是先摸自己的脸，然后摸胳膊，然后摸腿。
“还在还在还在……”卷毛念叨着，然后看见了林涵，“操！吓死我了！你谁啊？”
“和你一样。”林涵站起来，已经转身去看墙上那块黑板了。
陆续有人醒来。
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是第二个站起来的，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响。“四回了，”壮汉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这地方我熟。”
林涵没回头，但记住了这个信息——四次副本，老手。
第三个醒来的是个女人，二十六七岁，短发，眼神很冷。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迅速扫视所有人，像在清点人数。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戒痕迹，但没戒指了。
林涵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有故事，可能失去过队友。
剩下的四个新人几乎同时醒的。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后背撞到墙上，疼得龇牙咧嘴；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年轻小伙子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原地没动，眼睛快速转动，观察着所有人；还有一个看着像大学生的女孩，抱着膝盖缩在墙角。
“我超，又来？”外卖小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上次不是说我活下来就让我回归正常生活吗？骗子！”
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写字。林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记录型玩家，通常活不过第三天，但如果活下来，往往能找到关键信息。
中年女人终于开口了：“别吵了，先看规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林涵。
林涵已经站在黑板前了。
那不是黑板。是一块深灰色的墙面，上面的字不是粉笔写的，是血。暗红色的，有些笔画已经开始往下淌，但字的形状清晰可辨。
十条规则。
林涵没急着看内容，先数了数字数。每条规则的字数不平均，最短的七个字，最长的四十七个字。他注意到第十条规则的字数——正好四十七个。巧合？在这个地方，没有巧合。
他开始逐条阅读。
第一条：本院共有47位病人，请记住他们的脸。
林涵在心里复述了一遍。不是“记住他们的名字”，是“记住他们的脸”。这意味着什么？认不出脸会发生什么？
第二条：每天晚上19:00-21:00为观影时间，所有人员必须进入放映厅。迟到或早退者，将不再被“记住”。
“不再被记住”——和第一条呼应了。第一条让他们记住病人的脸，第二条说迟到的人不会被“记住”。这个“记住”用的是引号，说明不是普通的记住。林涵把这点记在笔记本上。
第三条：若您在电影中看到了自己，请不要声张，更不要与荧幕中的自己对视超过3秒。
电影里看到自己？林涵皱了皱眉。这要么是某种镜像规则，要么是这部电影会映射观众。无论哪种，都很麻烦。
第四条：电影播放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座位。包括但不限于——有人拍您的肩膀、呼唤您的名字、或者在您耳边呼吸。
经典规则，但“包括但不限于”这个词让他警觉。规则故意留了空白，意味着会出现规则没列举的情况。那些情况同样致命。
第五条：护士长姓周，她不笑。如果您看到她笑了，请立刻闭上眼睛，在心里从100倒数到1。睁开眼时，她必须不在您的视线内。
这条规则有操作细节。倒数、不能睁眼、睁眼时她必须不在。林涵琢磨了一下——关键不是“她消失了”，而是“睁眼时不在视线内”。也就是说，她可能还在房间里，只是在你身后、头顶、或者任何你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细微差别很重要。
第六条：本院没有404病房。如果您看到了404病房的门，请不要进入，不要靠近，不要承认它存在。反复告诉自己：“那是403和405之间的墙壁。”
404病房。林涵在心里标记了这个数字。规则说没有，但特意提到，说明一定有。而且靠近就会触发某种机制。
第七条：病人编号1-47。如果您听到了48号病人的名字，请当作没听见。不要追问，不要回答，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您听到了。
48号。病人只有47个，48号不存在。但规则说“听到”——这说明48号会以某种方式被提及，可能是Npc说出来的，可能是墙壁上的字，也可能是某个声音。
第八条：每天凌晨3:00-3:07，会有一次“查房”。查房时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床头柜上的水杯如果被移动了位置——对不起，您已经被注意到了。
七分钟。时间是精确的。水杯是某种检测器，移动了说明有人——或者有东西——动过它。“被注意到”这个词用得很暧昧，林涵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第九条：本院没有镜子。如果您在任何地方看到了镜面反射，立刻移开视线。如果您在反射中看到了不属于您的东西……不要确认那是什么。
这条规则和第六条类似，但更危险。第六条说没有404病房，第九条说没有镜子。一个是空间，一个是物体。规则特意强调“没有”，说明它们确实存在，只是不应该存在。
第十条：第三天晚上23:00，44路公交车会准时停靠在医院大门口。请在5分钟内上车。车辆只等待一次。
生存规则。三天，72小时。23:00是晚上十一点，44路——又是44这个数字。幸福路44号，44路公交车。
林涵看完最后一条，转身面对其他人。
六个人都在看他。有人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冷静，有人是因为他已经站在规则前看了很久，有人——比如那个中年女人——是在评估他。
“看完了？”壮汉赵猛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走廊里有回音，“说说什么情况？”
“困难本。”林涵说。
赵猛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说“四回了”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困难本”三个字让他肌肉紧绷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短发女人苏琴问。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林涵侧过身，让所有人能看到墙面上的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