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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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围坐在火炉周围，煤油灯放在中间，火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林涵看了看表，“距离车辆到达还有七个半小时。这七个半小时里，规则不会因为我们死了人、完成了仪式就停止运行。相反，最后一个夜晚往往是最难的，因为副本要在最后的机会里尽可能多地收割人头。”
“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王胖子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抱怨。
“我说的是事实。”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今天白天我总结了几条新的规则和推论，现在共享给大家。”
所有人都坐直了一些。林涵很少主动分享信息，这说明情况确实到了最后关头。
“第一，巨大雪人融化后，女人和孩子‘释放’了，但副本没有结束，因为副本的核心不是这个女人，而是这个村子。村子还在，雪人还在——那些小雪人还在，而且比之前更活跃。”
“第二，周叔的死证明了一件事——规则里的‘30分钟内用热水浇脚’不是必解。超过30分钟，还是有救的可能，但救不回来也是大概率。这个副本的规则不是代码，是物理定律，但不是铁律。有例外，但例外很少，不能指望。”
“第三，关于替死鬼物。”林涵把那颗纽扣和那条围巾放在桌上，“纽扣已经被我用掉了，救了苏晓。围巾是从赵烈口袋拿的，还没用。雪人身上的装饰品可以取，但每个雪人身上的装饰品只能取一次，取完之后雪人会碎掉。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沿路试了，又取到了两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件小东西——一个塑料纽扣，白色，两孔；一根红绳，系着一个铜铃铛，铜铃已经不响了，摇起来只有“沙沙”的声音。
“这两件东西，可以救两条命。”林涵把它们推到了桌子中央，“谁需要，自己拿。”
四个人看着那两件小东西，没有人伸手。
“你不用吗？”苏晓问。
“我已经有一个了。”林涵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纽扣，四孔的，比之前那颗大一些，“这是从学校门口的雪人身上取的，我留到现在。”
“你有两颗？”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不，之前用掉了一颗救苏晓，现在这颗是我的备用。”林涵把黑色纽扣重新收好，“加上这两颗和围巾，我们现在有四件替死鬼物。五个人，四件。”
“那就是一个人没有。”刘勇说。
“对。”
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用。”刘勇第一个表态，“我的身体素质最好，抗造。你们拿着。”
“我……我也不用。”王胖子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在哆嗦，但还是说了，“我命大，上次副本我也是苟过来的，鬼追我都追不上。你们别看我胖，我跑起来贼快。”
“这不是跑得快的问题。”苏晓摇了摇头，“我们每人至少要有一次保命机会。既然只有四件，那就四个人用，一个人不用。但这个人不一定是最弱的，而是最强的——因为最强的那个活下来的概率本来就大，不需要替死鬼物也能撑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林涵身上。
林涵没有反驳。他知道苏晓的意思——在这个团队里，他确实是最“强”的那个，不是体能上的强，而是思维上的强。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规则的漏洞，能在最危急的时候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如果五个人里必须有一个没有替死鬼物，那个人确实应该是他。
但这不是苏晓的真实想法。林涵看得出来，苏晓把这个“提议”抛出来，是在试探他——一个极度利己的人，在最后关头会不会把生存机会让给别人。
他不打算让。
“我不同意你的分配逻辑。”林涵说，“最强的应该拿到最多的资源，因为只有最强的活到最后，才能保证其他资源被有效利用。如果最强的死了，剩下的替死鬼物给谁用？用的人有没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正确使用？这些都是变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拿两个？”苏晓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的意思是，资源应该集中分配。”林涵把桌上的两件鬼物推回到自己面前，“我先保管。谁在接下来的七个半小时里遇到危险，我根据现场情况决定是否使用。这不是自私，是效率。”
刘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我都懂但我懒得拆穿你”的意思。王胖子挠了挠头，说：“行吧，反正我也不想拿，看着就瘆得慌。”陈雅点了点头，她对这些分配一向不发表意见。
苏晓盯着林涵看了三秒钟，然后微微一笑：“好，先这样。”
她不相信林涵的“效率论”，但她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争。因为她知道，林涵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在最后关头，一个能冷静决策的人比七嘴八舌的民主投票更有用。
窗外的风大了。
傍晚六点，天彻底黑了。这一次的黑和之前不同——之前是逐渐暗下来，还有月光和雪光的反射。今天是彻底的、绝对的漆黑，像是有人用黑布把所有窗户都蒙上了，连火炉的光都被压缩到了炉膛周围一米以内。
“这不是自然天黑。”苏晓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玻璃上只有自己的倒影，苍白得像鬼，“是副本在加难度。”
“能见度低对我们有利。”林涵说，“看不清，就不会不小心和雪人对视。不利的是，看不清雪人，就不知道它们在哪儿，容易被偷袭。”
“那怎么办？”王胖子问。
“待在屋里别出去。”林涵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将近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我们轮流守夜。刘勇守前两个小时，我守中间两个小时，苏晓守最后两个小时。王胖子和陈雅休息，养足精神上车。”
“我没问题。”刘勇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有动静，但不是敲门。像是风吹雪的声音。”
“也可能是雪人在走路。”林涵说，“别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两个小时相对平静。刘勇守在门口，每隔十分钟检查一次窗户和门缝，没有发现异常。火炉烧得很旺，炉膛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偶尔有火星溅出来，落在砖地上，很快就灭了。
王胖子蜷在炕上，身上盖了两条毯子，呼噜声震天响。他这个人有个优点——心大，该睡的时候绝不失眠。陈雅躺在他旁边，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里攥着那个木雕门，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门背面的女人脸。
“你睡不着？”苏晓坐在她旁边，低声问。
五个人围坐在火炉周围，煤油灯放在中间，火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林涵看了看表，“距离车辆到达还有七个半小时。这七个半小时里，规则不会因为我们死了人、完成了仪式就停止运行。相反，最后一个夜晚往往是最难的，因为副本要在最后的机会里尽可能多地收割人头。”
“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王胖子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抱怨。
“我说的是事实。”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今天白天我总结了几条新的规则和推论，现在共享给大家。”
所有人都坐直了一些。林涵很少主动分享信息，这说明情况确实到了最后关头。
“第一，巨大雪人融化后，女人和孩子‘释放’了，但副本没有结束，因为副本的核心不是这个女人，而是这个村子。村子还在，雪人还在——那些小雪人还在，而且比之前更活跃。”
“第二，周叔的死证明了一件事——规则里的‘30分钟内用热水浇脚’不是必解。超过30分钟，还是有救的可能，但救不回来也是大概率。这个副本的规则不是代码，是物理定律，但不是铁律。有例外，但例外很少，不能指望。”
“第三，关于替死鬼物。”林涵把那颗纽扣和那条围巾放在桌上，“纽扣已经被我用掉了，救了苏晓。围巾是从赵烈口袋拿的，还没用。雪人身上的装饰品可以取，但每个雪人身上的装饰品只能取一次，取完之后雪人会碎掉。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沿路试了，又取到了两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件小东西——一个塑料纽扣，白色，两孔；一根红绳，系着一个铜铃铛，铜铃已经不响了，摇起来只有“沙沙”的声音。
“这两件东西，可以救两条命。”林涵把它们推到了桌子中央，“谁需要，自己拿。”
四个人看着那两件小东西，没有人伸手。
“你不用吗？”苏晓问。
“我已经有一个了。”林涵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纽扣，四孔的，比之前那颗大一些，“这是从学校门口的雪人身上取的，我留到现在。”
“你有两颗？”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不，之前用掉了一颗救苏晓，现在这颗是我的备用。”林涵把黑色纽扣重新收好，“加上这两颗和围巾，我们现在有四件替死鬼物。五个人，四件。”
“那就是一个人没有。”刘勇说。
“对。”
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用。”刘勇第一个表态，“我的身体素质最好，抗造。你们拿着。”
“我……我也不用。”王胖子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在哆嗦，但还是说了，“我命大，上次副本我也是苟过来的，鬼追我都追不上。你们别看我胖，我跑起来贼快。”
“这不是跑得快的问题。”苏晓摇了摇头，“我们每人至少要有一次保命机会。既然只有四件，那就四个人用，一个人不用。但这个人不一定是最弱的，而是最强的——因为最强的那个活下来的概率本来就大，不需要替死鬼物也能撑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林涵身上。
林涵没有反驳。他知道苏晓的意思——在这个团队里，他确实是最“强”的那个，不是体能上的强，而是思维上的强。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规则的漏洞，能在最危急的时候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如果五个人里必须有一个没有替死鬼物，那个人确实应该是他。
但这不是苏晓的真实想法。林涵看得出来，苏晓把这个“提议”抛出来，是在试探他——一个极度利己的人，在最后关头会不会把生存机会让给别人。
他不打算让。
“我不同意你的分配逻辑。”林涵说，“最强的应该拿到最多的资源，因为只有最强的活到最后，才能保证其他资源被有效利用。如果最强的死了，剩下的替死鬼物给谁用？用的人有没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正确使用？这些都是变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拿两个？”苏晓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的意思是，资源应该集中分配。”林涵把桌上的两件鬼物推回到自己面前，“我先保管。谁在接下来的七个半小时里遇到危险，我根据现场情况决定是否使用。这不是自私，是效率。”
刘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我都懂但我懒得拆穿你”的意思。王胖子挠了挠头，说：“行吧，反正我也不想拿，看着就瘆得慌。”陈雅点了点头，她对这些分配一向不发表意见。
苏晓盯着林涵看了三秒钟，然后微微一笑：“好，先这样。”
她不相信林涵的“效率论”，但她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争。因为她知道，林涵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在最后关头，一个能冷静决策的人比七嘴八舌的民主投票更有用。
窗外的风大了。
傍晚六点，天彻底黑了。这一次的黑和之前不同——之前是逐渐暗下来，还有月光和雪光的反射。今天是彻底的、绝对的漆黑，像是有人用黑布把所有窗户都蒙上了，连火炉的光都被压缩到了炉膛周围一米以内。
“这不是自然天黑。”苏晓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玻璃上只有自己的倒影，苍白得像鬼，“是副本在加难度。”
“能见度低对我们有利。”林涵说，“看不清，就不会不小心和雪人对视。不利的是，看不清雪人，就不知道它们在哪儿，容易被偷袭。”
“那怎么办？”王胖子问。
“待在屋里别出去。”林涵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将近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我们轮流守夜。刘勇守前两个小时，我守中间两个小时，苏晓守最后两个小时。王胖子和陈雅休息，养足精神上车。”
“我没问题。”刘勇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有动静，但不是敲门。像是风吹雪的声音。”
“也可能是雪人在走路。”林涵说，“别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两个小时相对平静。刘勇守在门口，每隔十分钟检查一次窗户和门缝，没有发现异常。火炉烧得很旺，炉膛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偶尔有火星溅出来，落在砖地上，很快就灭了。
王胖子蜷在炕上，身上盖了两条毯子，呼噜声震天响。他这个人有个优点——心大，该睡的时候绝不失眠。陈雅躺在他旁边，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里攥着那个木雕门，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门背面的女人脸。
“你睡不着？”苏晓坐在她旁边，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