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花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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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教室比想象中大很多。正对着门是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钢琴上摆着一个节拍器，节拍器的摆锤静止在中间。
钢琴后面是一排排的合唱台，台阶上散落着几本乐谱。左边是一整面墙的镜子——舞蹈排练用的那种，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右边是窗户，用百叶窗遮着，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条纹。
教室里没有声音。
林涵走进去，桃子跟在身后。他们站在教室中央，环顾四周。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林哥，你看钢琴。”桃子小声说。
林涵走到钢琴前，低头看琴键。琴盖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琴键上没有——琴键很干净，像是刚被人弹过。琴凳的位置也不对，离钢琴太近了，只有小孩子坐上去才会离那么近。
他蹲下来，往钢琴底下看了一眼。
琴底下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蝴蝶结形状的发卡。
发卡躺在钢琴最里面的阴影里，沾满了灰，但红色还是红得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林涵没有伸手去捡。
他甚至没有盯着看超过三秒。
他站起来，后退两步，对桃子说:“出去。”
“可是那个发卡——”
“校规第七条。‘如果看到红色发卡在地上，不要捡，不要踩，不要注视它超过三秒。’我现在已经注视三秒了。出去。”
他们退出了音乐教室。
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关上。
关上的那一刻，钢琴突然响了。
一个琴键被按下去了，发出低沉的一声“咚”，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只有一个音。
然后，寂静。
林涵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睛。他没有去看桃子，但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疲惫:“音乐教室里有一个红色发卡，花子的。钢琴刚才响了一声，说明她已经在注意我们了。回去之后，所有人都不要去音乐教室——至少在天黑之前不要去。”
桃子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林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的另一头，教务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有人在看他。
一只眼睛，贴在门缝的边缘，正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盯着他们。
棕色的眼睛，瞳孔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门缝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的，苍老的，像是很久没有人说过话:“同学……你们有没有看到……花子同学的发卡？”
林涵拉起桃子的手，转身就走。
他没有跑，但走的速度很快，快到桃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身后，办公室的门慢慢打开了。
走廊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桃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教务办公室的门关着，像从未开过。
但走廊的地面上，多了一行湿漉漉的、小小的脚印，从办公室门口一直延伸到音乐教室门口。
然后消失在门前。
桃子转回头，不再看了。
林涵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几乎是在跑。
他在害怕。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刚才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去捡那个发卡。这个决定救了他和桃子的命，因为他已经注视发卡超过三秒了，如果再捡起来，就是两条即死规则的叠加。
但他同时知道，那个发卡可能是某种关键道具。它出现在音乐教室里，出现在花子最常出没的地方，不可能是随机放置的。它一定有什么用处，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留在这里，还是带走？
不捡是对的，不捡是对的，不捡是对的。
他在心里重复了三遍，说服自己。
但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让他的思维瞬间刹车了。
小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林涵问。
小美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新拍的照片——小美刚才在门口拍的走廊。
照片里的走廊空空荡荡，很正常。
但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那幅画之前不存在——是一幅学生的水彩画，画面上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一个水池边，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发卡。
小女孩的脸被涂黑了，看不出五官。
但画的下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话——
“林涵哥哥，你为什么不捡我的发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涵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小美，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规则汇总”的最上面，写下了第零条:
花子，认识我们每一个人。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
黑板上那行字像一道诅咒，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花子认识我们每一个人。”
林涵写的不是推论，是陈述。那张照片里的话——“林涵哥哥，你为什么不捡我的发卡？”——已经是最好的证据。花子不仅知道他叫林涵，还在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跟他说话。这是最恐怖的部分。如果她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嘶吼着要杀人，人们至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她用孩子的语气，喊着“哥哥”，带着委屈和不解，像是真的在等一个回答。
那一声“哥哥”里有糖，也有刀。
“她刚才说什么？”阿杰的声音在发抖，“她叫你……哥哥？”
“对。”林涵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知道我叫什么，也知道你们每个人叫什么。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重要在哪里？”小美的声音尖得发颤，“她都认识我们了，这不就说明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我们吗？”
“不。”林涵转过身，“恰恰相反。她需要叫出我的名字，需要画一幅画，需要借助媒介来传递信息——这说明她和我之间没有直接的、无条件的连接。她需要通过某种渠道才能‘触碰’到我。这个渠道就是我们不断犯下的错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音乐教室比想象中大很多。正对着门是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钢琴上摆着一个节拍器，节拍器的摆锤静止在中间。
钢琴后面是一排排的合唱台，台阶上散落着几本乐谱。左边是一整面墙的镜子——舞蹈排练用的那种，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右边是窗户，用百叶窗遮着，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条纹。
教室里没有声音。
林涵走进去，桃子跟在身后。他们站在教室中央，环顾四周。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林哥，你看钢琴。”桃子小声说。
林涵走到钢琴前，低头看琴键。琴盖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琴键上没有——琴键很干净，像是刚被人弹过。琴凳的位置也不对，离钢琴太近了，只有小孩子坐上去才会离那么近。
他蹲下来，往钢琴底下看了一眼。
琴底下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蝴蝶结形状的发卡。
发卡躺在钢琴最里面的阴影里，沾满了灰，但红色还是红得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林涵没有伸手去捡。
他甚至没有盯着看超过三秒。
他站起来，后退两步，对桃子说:“出去。”
“可是那个发卡——”
“校规第七条。‘如果看到红色发卡在地上，不要捡，不要踩，不要注视它超过三秒。’我现在已经注视三秒了。出去。”
他们退出了音乐教室。
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关上。
关上的那一刻，钢琴突然响了。
一个琴键被按下去了，发出低沉的一声“咚”，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只有一个音。
然后，寂静。
林涵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睛。他没有去看桃子，但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疲惫:“音乐教室里有一个红色发卡，花子的。钢琴刚才响了一声，说明她已经在注意我们了。回去之后，所有人都不要去音乐教室——至少在天黑之前不要去。”
桃子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林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的另一头，教务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有人在看他。
一只眼睛，贴在门缝的边缘，正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盯着他们。
棕色的眼睛，瞳孔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门缝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的，苍老的，像是很久没有人说过话:“同学……你们有没有看到……花子同学的发卡？”
林涵拉起桃子的手，转身就走。
他没有跑，但走的速度很快，快到桃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身后，办公室的门慢慢打开了。
走廊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桃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教务办公室的门关着，像从未开过。
但走廊的地面上，多了一行湿漉漉的、小小的脚印，从办公室门口一直延伸到音乐教室门口。
然后消失在门前。
桃子转回头，不再看了。
林涵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几乎是在跑。
他在害怕。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刚才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去捡那个发卡。这个决定救了他和桃子的命，因为他已经注视发卡超过三秒了，如果再捡起来，就是两条即死规则的叠加。
但他同时知道，那个发卡可能是某种关键道具。它出现在音乐教室里，出现在花子最常出没的地方，不可能是随机放置的。它一定有什么用处，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留在这里，还是带走？
不捡是对的，不捡是对的，不捡是对的。
他在心里重复了三遍，说服自己。
但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让他的思维瞬间刹车了。
小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林涵问。
小美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新拍的照片——小美刚才在门口拍的走廊。
照片里的走廊空空荡荡，很正常。
但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那幅画之前不存在——是一幅学生的水彩画，画面上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一个水池边，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发卡。
小女孩的脸被涂黑了，看不出五官。
但画的下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话——
“林涵哥哥，你为什么不捡我的发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涵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小美，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规则汇总”的最上面，写下了第零条:
花子，认识我们每一个人。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
黑板上那行字像一道诅咒，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花子认识我们每一个人。”
林涵写的不是推论，是陈述。那张照片里的话——“林涵哥哥，你为什么不捡我的发卡？”——已经是最好的证据。花子不仅知道他叫林涵，还在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跟他说话。这是最恐怖的部分。如果她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嘶吼着要杀人，人们至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她用孩子的语气，喊着“哥哥”，带着委屈和不解，像是真的在等一个回答。
那一声“哥哥”里有糖，也有刀。
“她刚才说什么？”阿杰的声音在发抖，“她叫你……哥哥？”
“对。”林涵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知道我叫什么，也知道你们每个人叫什么。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重要在哪里？”小美的声音尖得发颤，“她都认识我们了，这不就说明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我们吗？”
“不。”林涵转过身，“恰恰相反。她需要叫出我的名字，需要画一幅画，需要借助媒介来传递信息——这说明她和我之间没有直接的、无条件的连接。她需要通过某种渠道才能‘触碰’到我。这个渠道就是我们不断犯下的错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