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车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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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长发，穿着米色风衣，站在不同的地方。有些是车站，有些是街角，有些是一片空白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出来。照片都是用拍立得拍的，边缘泛白，成像模糊。
每一张照片上，女人的脸都被黑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叉。
“这些……”赵蕊走进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些照片……”
“是监控。”林涵说，“有人在监视她。”
他走到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着，最后一页有字。不是日文，是中文，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她不让我走。她说要我陪她。我出不去了，这个车站是活的，它在动，每天都在动。我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在等我，等我带她回家。但我不能，我知道那不是家，那是——”
字迹到这里突然断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人在写到一半的时候被强行拖走了。
林涵翻了一下笔记本的前面几页，大部分是空白的，只有几页写了字，记录的是一些日期和地点，像是在追踪什么东西的轨迹。
“叶纯的日记？”李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确定。”林涵说，“但和叶纯有关。”
他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口袋，然后转身看向那张上下铺。上铺空着，下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林涵抽出那个东西——是一个日式御守，粉红色，绣着“交通平安”的字样。御守鼓鼓的，里面塞了东西。
他捏了捏，御守突然发出微弱的温度，像是有人在里面塞了一个暖宝宝。
但不是暖，是热量。
和刚才车票发热的感觉一模一样。
“又一个。”林涵把御守也收进口袋。
“姐姐……你在里面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便利店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说话。带着奶音，每一个字都软绵绵的，像。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能出来陪我玩吗……”
赵蕊的呼吸停了一秒。
林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安静下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便利店传来。
嗒，嗒，嗒。
很轻，像是赤脚踩在地板上。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走过货架，走过收银台，走到了走廊的入口。
“姐姐……你是不是在躲我呀……”
林涵透过门缝看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个声音是从空气中直接传出来的。
“我就在这里呀……你看不见我吗……”
风铃突然响了一声。
叮当。
然后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在走廊的另一头，就在铁门外，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不想一个人……你能送我回家吗……家在比奈……”
比奈。
又是比奈。
林涵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张粉色的车票。车票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不要说话，不要出去。”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五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茉莉的手紧紧抓着疤脸的衣角，指甲嵌进布料里。赵蕊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眼镜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
李默站在林涵旁边，死死盯着门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林涵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五十三分。
“走。”他说。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回到便利店。便利店里和刚才一模一样，货架、收银台、风铃，什么都没有变。但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甜腻的，像糖果，像蛋糕，像小女孩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疤脸也闻到了，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来过。”疤脸说，“就在我们刚才待的房间外面。”
林涵没有回答，他走到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浓雾稍微散了一些，能看清街道对面的一些建筑——一家理发店，一个邮筒，还有一栋挂着“比奈町役场”牌子的两层小楼。
等等。
林涵的目光停在那栋小楼上。
“比奈”两个字。
“这个镇子叫比奈？”林涵回头问。
李默走过来，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应该是。如月车站附近有一个叫比奈的地方，这是原版怪谈里提到的。”
“所以我们虽然到了如月车站，但实际地理位置是比奈？”疤脸挠了挠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副本的空间是扭曲的。”林涵说，“如月车站是入口，比奈是出口，但两个点在同一个地理位置上重叠，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
“说人话。”疤脸不耐烦。
“意思是，我们需要找到真实的站台铭牌才能出去，而那个铭牌，很可能就在比奈。”林涵推开门，走出便利店。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奶香味。
街道上依然空荡荡的，只有浓雾和废墟。
“那现在往哪走？”赵蕊问。
林涵看向街道的尽头，那里有一片更深的黑暗，比浓雾还要黑，像是某种物质，而不是光的缺失。
那个方向，有风吹来。
带着铁轨的味道。
“那边。”林涵指向那片黑暗。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路边出现了一个公交站台。站牌歪了，玻璃碎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比奈站前”。
下面贴着一张时刻表，最后一班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那正是他们到达如月车站的时间。
“有意思。”林涵自言自语。
“什么有意思？”疤脸问。
“时间。”林涵说，“副本给我们的时间是一天十二小时，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而比奈站的最后一班车，是晚上八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错过了最后一班车。”林涵看着那张时刻表，“所以，我们需要等下一班。下一班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肯定会来。”
他刚说完这句话，前方的浓雾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房屋，不是电线杆。
是一个人形。
很小的，大概一米出头，穿着裙子，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个轮廓慢慢走出浓雾，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双马尾，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她的脸很白，但不是那种惨白，是那种正常的、小孩子该有的白皙。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角挂着一滴泪珠。
她看着这群人，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用一种软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我和妈妈走散了……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能送我回家吗？我家在比奈站……”
她的手从兔子玩偶上松开，指向那片最深的黑暗。
“就在那边……很近的……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赵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长发，穿着米色风衣，站在不同的地方。有些是车站，有些是街角，有些是一片空白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出来。照片都是用拍立得拍的，边缘泛白，成像模糊。
每一张照片上，女人的脸都被黑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叉。
“这些……”赵蕊走进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些照片……”
“是监控。”林涵说，“有人在监视她。”
他走到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着，最后一页有字。不是日文，是中文，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她不让我走。她说要我陪她。我出不去了，这个车站是活的，它在动，每天都在动。我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在等我，等我带她回家。但我不能，我知道那不是家，那是——”
字迹到这里突然断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人在写到一半的时候被强行拖走了。
林涵翻了一下笔记本的前面几页，大部分是空白的，只有几页写了字，记录的是一些日期和地点，像是在追踪什么东西的轨迹。
“叶纯的日记？”李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确定。”林涵说，“但和叶纯有关。”
他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口袋，然后转身看向那张上下铺。上铺空着，下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林涵抽出那个东西——是一个日式御守，粉红色，绣着“交通平安”的字样。御守鼓鼓的，里面塞了东西。
他捏了捏，御守突然发出微弱的温度，像是有人在里面塞了一个暖宝宝。
但不是暖，是热量。
和刚才车票发热的感觉一模一样。
“又一个。”林涵把御守也收进口袋。
“姐姐……你在里面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便利店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说话。带着奶音，每一个字都软绵绵的，像。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能出来陪我玩吗……”
赵蕊的呼吸停了一秒。
林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安静下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便利店传来。
嗒，嗒，嗒。
很轻，像是赤脚踩在地板上。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走过货架，走过收银台，走到了走廊的入口。
“姐姐……你是不是在躲我呀……”
林涵透过门缝看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个声音是从空气中直接传出来的。
“我就在这里呀……你看不见我吗……”
风铃突然响了一声。
叮当。
然后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在走廊的另一头，就在铁门外，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不想一个人……你能送我回家吗……家在比奈……”
比奈。
又是比奈。
林涵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张粉色的车票。车票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不要说话，不要出去。”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五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茉莉的手紧紧抓着疤脸的衣角，指甲嵌进布料里。赵蕊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眼镜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
李默站在林涵旁边，死死盯着门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林涵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五十三分。
“走。”他说。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回到便利店。便利店里和刚才一模一样，货架、收银台、风铃，什么都没有变。但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甜腻的，像糖果，像蛋糕，像小女孩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疤脸也闻到了，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来过。”疤脸说，“就在我们刚才待的房间外面。”
林涵没有回答，他走到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浓雾稍微散了一些，能看清街道对面的一些建筑——一家理发店，一个邮筒，还有一栋挂着“比奈町役场”牌子的两层小楼。
等等。
林涵的目光停在那栋小楼上。
“比奈”两个字。
“这个镇子叫比奈？”林涵回头问。
李默走过来，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应该是。如月车站附近有一个叫比奈的地方，这是原版怪谈里提到的。”
“所以我们虽然到了如月车站，但实际地理位置是比奈？”疤脸挠了挠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副本的空间是扭曲的。”林涵说，“如月车站是入口，比奈是出口，但两个点在同一个地理位置上重叠，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
“说人话。”疤脸不耐烦。
“意思是，我们需要找到真实的站台铭牌才能出去，而那个铭牌，很可能就在比奈。”林涵推开门，走出便利店。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奶香味。
街道上依然空荡荡的，只有浓雾和废墟。
“那现在往哪走？”赵蕊问。
林涵看向街道的尽头，那里有一片更深的黑暗，比浓雾还要黑，像是某种物质，而不是光的缺失。
那个方向，有风吹来。
带着铁轨的味道。
“那边。”林涵指向那片黑暗。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路边出现了一个公交站台。站牌歪了，玻璃碎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比奈站前”。
下面贴着一张时刻表，最后一班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那正是他们到达如月车站的时间。
“有意思。”林涵自言自语。
“什么有意思？”疤脸问。
“时间。”林涵说，“副本给我们的时间是一天十二小时，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而比奈站的最后一班车，是晚上八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错过了最后一班车。”林涵看着那张时刻表，“所以，我们需要等下一班。下一班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肯定会来。”
他刚说完这句话，前方的浓雾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房屋，不是电线杆。
是一个人形。
很小的，大概一米出头，穿着裙子，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个轮廓慢慢走出浓雾，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双马尾，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她的脸很白，但不是那种惨白，是那种正常的、小孩子该有的白皙。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角挂着一滴泪珠。
她看着这群人，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用一种软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我和妈妈走散了……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能送我回家吗？我家在比奈站……”
她的手从兔子玩偶上松开，指向那片最深的黑暗。
“就在那边……很近的……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赵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