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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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动跑在最后面，断后。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巷口涌进来一片黑影，不是人形，而是像潮水一样的黑色液体，在地面上蔓延、流淌，速度快得惊人。
“操！那是什么东西！”
“别回头！”方远山拽了他一把，“跑你的！”
黑影追上来了。流淌到雷动脚下时，他看清了——那不是液体，是头发。无数的黑色头发，湿漉漉的，像海藻一样缠绕在一起，从地面涌过来。
头发缠上了雷动的鞋。
“妈的——”雷动一脚踢开，头发被踢散，但立刻又聚拢过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往他的腿上爬。
方远山回手一剑，桃木剑划过头发，那些头发像是被火烧到一样，发出“嗤嗤”的声音，迅速缩了回去。
“这剑能伤它们！”方远山吼。
“那就开路！”林涵命令。
方远山冲到最前面，双手握剑，在窄巷中劈砍。那些从两侧墙壁上伸出来的白骨手臂、从地面涌上来的黑色头发，碰到桃木剑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发出凄厉的尖叫。
队伍速度提了上来。
但柳如是跑得越来越慢。她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打滑，崴了一次又一次，气喘吁吁，脸上的妆都花了，露出底下苍白的脸。
“我……我跑不动了……”她带着哭腔喊。
“跑不动也得跑！”江月回头拉了她一把。
23:02。
巷子快到头了，前面是主街，透过雾气能看到老槐树的轮廓。
就在这时，柳如是一脚踏空。
不是踩空了，是路面突然塌了。一块青石板不知什么时候被撬开了，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洞里伸出无数白骨手臂，像是一丛白色的荆棘。
柳如是的右脚陷进洞里，两只白骨手抓住她的脚踝，往下一拽。
“啊——救我！”
她整个人摔倒在地，另一只脚的鞋也飞了。更多的白骨手从洞里伸出来，抓住她的小腿、膝盖、大腿，像无数条白蛇缠绕上来，把她往地下拖。
雷动最先回头，他看到柳如是的身体已经被拖下去半截，腰部以下全进了洞，她双手拼命扒着地面，指甲断裂，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妈的！”雷动转身就要去拉她。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静得让人心里发寒:“别回头。触发规则了——她被鬼物锁定，救她的人也会被锁定。”
“可是——”
“没有可是。”林涵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雷动，“你救不了她，只会多死一个人。”
雷动犹豫了。
那一秒钟的犹豫，柳如是就被彻底拖进了洞里。她的尖叫声从地下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种闷闷的呜咽，然后什么都没了。
洞口涌出一摊血，鲜红鲜红的，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系统的提示来得很快，冷漠得像一份工作报告:
【玩家“柳如是”已死亡，剩余人数:8人】
雷动浑身僵硬，他盯着那摊血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破了，血顺着砖缝往下流。
“走！”方远山拽他。
林涵已经跑出巷子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过量的生理反应。他知道，第一个死亡出现了，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困难副本的规律。
一旦开始死人，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面的会接连倒下，直到达到那个“存活率预估”的平衡点。
9乘以47%，等于4.23。
也就是说，系统预计最终存活4到5人。
现在才死一个，还远远没到。
23:03。
八个人跑上主街。老槐树的轮廓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树上那具无皮尸体的轮廓也清晰了——它还在那挂着，血已经滴干了，像一扇被扒了皮的猪肉，在风中微微晃动。
经过老槐树时，孙胖子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树上那具尸体的眼睛突然动了，原本死不瞑目的眼珠“咕噜”转了一圈，锁定在孙胖子身上。尸体的嘴巴张开，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传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尸体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是摔下来的，是像壁虎一样，四肢抓着树干，头朝下，飞速爬了下来。
“妈呀——”孙胖子尖叫着要跑，但尸体的速度太快了，不到两秒就爬到了树底，一只手——不，一只没有皮肤、只有红肉和白筋的手——抓住了孙胖子的衣领。
孙胖子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树干上，“咚”的一声闷响，眼冒金星。尸体的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十根手指像钢箍一样收紧，孙胖子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救命！救——”
方远山冲过来，一剑砍在尸体的手臂上。桃木剑斩断了那只没有皮的手臂，断臂掉在地上，还在抽搐，五指依然死死抓着孙胖子的衣领。孙胖子拼命扯掉那只断手，但断手的手指已经嵌进了衣领的布料里，怎么也扯不开。
“跑！”方远山拉着孙胖子跑。
但孙胖子跑了三步就摔倒了。不是因为腿软，而是那只断手突然变软了，像一张融化的皮一样摊开，迅速裹住了孙胖子的整个脑袋。
那哪里是手，那是一张人皮。
孙胖子的脸被那张皮裹住，他拼命撕扯，但那张皮像胶水一样粘在他脸上，越扯越紧。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开始抽搐，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方远山用剑尖去挑那张皮，桃木剑刚碰到皮面，那张皮就“嗤”地冒出一股黑烟，但孙胖子的脸也被烫伤了，发出“滋滋”的烤肉声。孙胖子疼得惨叫，在地上打滚，那张皮终于从他脸上脱落，掉在地上卷成一团，像一只死去的章鱼。
但孙胖子不动了。
他的脸被严重烧伤，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组织。但致命伤不是这个——他的口鼻被捂住超过一分钟，窒息而亡。
系统的提示再次弹出，冷漠，无情:
【玩家“孙德胜”已死亡，剩余人数:7人】
方远山握剑的手在抖。他看着孙胖子倒在地上的尸体，肥硕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流出带血的白沫。
“走啊！”雷动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起方远山。
白灵经过孙胖子身边时，停了零点几秒，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职业习惯让她本能地做出了判断——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十秒，已无抢救可能。
然后她也跑了。
雷动跑在最后面，断后。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巷口涌进来一片黑影，不是人形，而是像潮水一样的黑色液体，在地面上蔓延、流淌，速度快得惊人。
“操！那是什么东西！”
“别回头！”方远山拽了他一把，“跑你的！”
黑影追上来了。流淌到雷动脚下时，他看清了——那不是液体，是头发。无数的黑色头发，湿漉漉的，像海藻一样缠绕在一起，从地面涌过来。
头发缠上了雷动的鞋。
“妈的——”雷动一脚踢开，头发被踢散，但立刻又聚拢过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往他的腿上爬。
方远山回手一剑，桃木剑划过头发，那些头发像是被火烧到一样，发出“嗤嗤”的声音，迅速缩了回去。
“这剑能伤它们！”方远山吼。
“那就开路！”林涵命令。
方远山冲到最前面，双手握剑，在窄巷中劈砍。那些从两侧墙壁上伸出来的白骨手臂、从地面涌上来的黑色头发，碰到桃木剑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发出凄厉的尖叫。
队伍速度提了上来。
但柳如是跑得越来越慢。她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打滑，崴了一次又一次，气喘吁吁，脸上的妆都花了，露出底下苍白的脸。
“我……我跑不动了……”她带着哭腔喊。
“跑不动也得跑！”江月回头拉了她一把。
23:02。
巷子快到头了，前面是主街，透过雾气能看到老槐树的轮廓。
就在这时，柳如是一脚踏空。
不是踩空了，是路面突然塌了。一块青石板不知什么时候被撬开了，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洞里伸出无数白骨手臂，像是一丛白色的荆棘。
柳如是的右脚陷进洞里，两只白骨手抓住她的脚踝，往下一拽。
“啊——救我！”
她整个人摔倒在地，另一只脚的鞋也飞了。更多的白骨手从洞里伸出来，抓住她的小腿、膝盖、大腿，像无数条白蛇缠绕上来，把她往地下拖。
雷动最先回头，他看到柳如是的身体已经被拖下去半截，腰部以下全进了洞，她双手拼命扒着地面，指甲断裂，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妈的！”雷动转身就要去拉她。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静得让人心里发寒:“别回头。触发规则了——她被鬼物锁定，救她的人也会被锁定。”
“可是——”
“没有可是。”林涵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雷动，“你救不了她，只会多死一个人。”
雷动犹豫了。
那一秒钟的犹豫，柳如是就被彻底拖进了洞里。她的尖叫声从地下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种闷闷的呜咽，然后什么都没了。
洞口涌出一摊血，鲜红鲜红的，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系统的提示来得很快，冷漠得像一份工作报告:
【玩家“柳如是”已死亡，剩余人数:8人】
雷动浑身僵硬，他盯着那摊血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破了，血顺着砖缝往下流。
“走！”方远山拽他。
林涵已经跑出巷子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过量的生理反应。他知道，第一个死亡出现了，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困难副本的规律。
一旦开始死人，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面的会接连倒下，直到达到那个“存活率预估”的平衡点。
9乘以47%，等于4.23。
也就是说，系统预计最终存活4到5人。
现在才死一个，还远远没到。
23:03。
八个人跑上主街。老槐树的轮廓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树上那具无皮尸体的轮廓也清晰了——它还在那挂着，血已经滴干了，像一扇被扒了皮的猪肉，在风中微微晃动。
经过老槐树时，孙胖子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树上那具尸体的眼睛突然动了，原本死不瞑目的眼珠“咕噜”转了一圈，锁定在孙胖子身上。尸体的嘴巴张开，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传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尸体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是摔下来的，是像壁虎一样，四肢抓着树干，头朝下，飞速爬了下来。
“妈呀——”孙胖子尖叫着要跑，但尸体的速度太快了，不到两秒就爬到了树底，一只手——不，一只没有皮肤、只有红肉和白筋的手——抓住了孙胖子的衣领。
孙胖子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树干上，“咚”的一声闷响，眼冒金星。尸体的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十根手指像钢箍一样收紧，孙胖子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救命！救——”
方远山冲过来，一剑砍在尸体的手臂上。桃木剑斩断了那只没有皮的手臂，断臂掉在地上，还在抽搐，五指依然死死抓着孙胖子的衣领。孙胖子拼命扯掉那只断手，但断手的手指已经嵌进了衣领的布料里，怎么也扯不开。
“跑！”方远山拉着孙胖子跑。
但孙胖子跑了三步就摔倒了。不是因为腿软，而是那只断手突然变软了，像一张融化的皮一样摊开，迅速裹住了孙胖子的整个脑袋。
那哪里是手，那是一张人皮。
孙胖子的脸被那张皮裹住，他拼命撕扯，但那张皮像胶水一样粘在他脸上，越扯越紧。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开始抽搐，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方远山用剑尖去挑那张皮，桃木剑刚碰到皮面，那张皮就“嗤”地冒出一股黑烟，但孙胖子的脸也被烫伤了，发出“滋滋”的烤肉声。孙胖子疼得惨叫，在地上打滚，那张皮终于从他脸上脱落，掉在地上卷成一团，像一只死去的章鱼。
但孙胖子不动了。
他的脸被严重烧伤，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组织。但致命伤不是这个——他的口鼻被捂住超过一分钟，窒息而亡。
系统的提示再次弹出，冷漠，无情:
【玩家“孙德胜”已死亡，剩余人数:7人】
方远山握剑的手在抖。他看着孙胖子倒在地上的尸体，肥硕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流出带血的白沫。
“走啊！”雷动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起方远山。
白灵经过孙胖子身边时，停了零点几秒，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职业习惯让她本能地做出了判断——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十秒，已无抢救可能。
然后她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