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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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红没缩回去。
林涵盯着走廊尽头看了足足十秒，红色衣角就那样搭在柴房门缝的边缘，一动不动，像有人把衣服夹在门缝里晾。但谁会在半夜把衣服夹在柴房门缝里晾？
“它出来了。”胖子的声音在发抖，“还是它要出来？”
没人回答。
阿莹往后退了两步，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登山扣——她以前攀岩时用的，现在腰上还别着一个小型手电和一把折叠刀。没用，她知道没用，但手就是忍不住去摸。
老周倒是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这是他的习惯——遇到想不通的事就叼烟，不抽，就叼着，好像烟嘴能帮他过滤掉多余的恐惧。
“回二楼。”林涵说话了，“别待在走廊。”
四个人上楼，脚步声压到最低。木楼梯还是吱呀响，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一声都像在往棺材上钉钉子。
回到二楼，林涵没进自己房间，而是站在走廊里，把四个人召集到一起。走廊窄，四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肩膀，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现在分析一下。”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三个人得把耳朵凑过来才能听清，“已知信息：一，柴房里有一具女尸，穿红嫁衣。二，石头一直在说‘红衣服姐姐’，说明女尸可能会动。三，有一个叫陈三更的货郎失踪了，很可能已经死了。”
“四。”老周接话，“刘老倌和石头有问题。石头的话可能是线索，但刘老倌在阻止他说。”
阿莹突然开口：“我刚才在后院——不是，是在上楼的时候，从窗户破洞里看到柴房屋顶上站着一个黑影。穿红衣服的。”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确定？”老周问。
“确定。就一秒，但看得很清楚。是个女人的轮廓，站在屋顶上，低着头看下面。”
“什么时候的事？”
“刚进客栈那会儿，大概……十二点十分左右。”
林涵皱眉。十二点十分，那时候他们刚进客栈，女尸就已经站在屋顶上了？那它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还是说它根本没有躺下过？
“还有一个事。”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我在房间里找到的，塞在床板底下。”
林涵接过来一看——和他找到的那张“住店须知”一模一样。
“看来每间房都有。”林涵说，“上面写了三条：夜间勿喧哗，勿靠近柴房，如遇异象闭目静立勿视勿动。”
“勿视勿动。”老周重复这四个字，“不能看，不能动。看什么？动什么？”
“看它的脸。”胖子突然说，声音很认真，“我在殡仪馆的时候，老师傅说过，横死的人眼睛闭不上，活人要是跟死人对上眼，死人气就沾上了。轻的走霉运，重的直接被勾走。”
林涵看着胖子，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胖子虽然胆子不大，但殡仪馆的经历确实能提供专业知识，这个得用上。
“那‘勿动’呢？”阿莹问。
胖子摇头：“这个我不知道。碰尸体？还是别的？”
老周叼着烟，含混地说：“不管是什么，现在能确定的是——别去柴房，别看女尸，别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林涵点头：“对。规则需要时间验证，但在验证之前，先按最保守的方案来。”
四个人又沉默了几秒。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木板吱呀一声，像有人踩在上面。
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声音从一楼传来，很轻，但很清晰，是脚步声。不是刘老倌那种悄无声息的飘，是正常的、穿布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从柜台方向往后院走。
“有人。”老周用口型说。
林涵指了指楼下，意思是：去看看。
四个人蹑手蹑脚下楼，林涵走在最前面。楼梯的吱呀声在半夜里放大了十倍，每一声都让胖子的脸白一分。
到了一楼，林涵探头往后院走廊看——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柴房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还在。但地上有什么东西——一团黑影，在走廊中间，像是一个人蹲在那里。
不对，不是蹲着，是跪着。
一个人跪在柴房门口，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门缝上。
“陈三更。”老周认出来了——那人的穿着是货郎的打扮，肩上还搭着一条褡裢。
陈三更在干什么？他在看门缝。
林涵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到陈三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着了魔一样，眼睛死死地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他在看女尸。
“别——”老周刚要出声，林涵一把捂住他的嘴。
晚了。
陈三更突然抬起头，不是慢慢抬，是猛地一下，像被人从后面拽了头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女尸的脸了。
林涵不知道陈三更看到了什么，但他从陈三更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个信息——那绝对不是一张正常的脸。陈三更的嘴唇开始发紫，手指痉挛，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喉咙。
然后，陈三更转身就跑。
不是朝林涵他们这边跑，是朝走廊另一头——那里通往厨房和茅房。
陈三更跑得很快，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咚咚咚，像有人在擂鼓。
林涵压低声音：“退！退回大堂！”
四个人刚退回大堂，走廊里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停了的意思不是消失了——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安静了三秒。
然后，尖叫声响起来了。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叫，是那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像有人把活猪丢进开水锅里。陈三更在叫，叫得整个客栈都在发抖。
“救命！救命！它出来了！它出来了！”
然后是奔跑声，这次是往大堂方向跑的。陈三更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冲出来，衣服被撕破了一条，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嘴唇上还挂着口水。他看到林涵四个人，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救救我！它追上来了！它就在后面！”
那抹红没缩回去。
林涵盯着走廊尽头看了足足十秒，红色衣角就那样搭在柴房门缝的边缘，一动不动，像有人把衣服夹在门缝里晾。但谁会在半夜把衣服夹在柴房门缝里晾？
“它出来了。”胖子的声音在发抖，“还是它要出来？”
没人回答。
阿莹往后退了两步，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登山扣——她以前攀岩时用的，现在腰上还别着一个小型手电和一把折叠刀。没用，她知道没用，但手就是忍不住去摸。
老周倒是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这是他的习惯——遇到想不通的事就叼烟，不抽，就叼着，好像烟嘴能帮他过滤掉多余的恐惧。
“回二楼。”林涵说话了，“别待在走廊。”
四个人上楼，脚步声压到最低。木楼梯还是吱呀响，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一声都像在往棺材上钉钉子。
回到二楼，林涵没进自己房间，而是站在走廊里，把四个人召集到一起。走廊窄，四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肩膀，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现在分析一下。”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三个人得把耳朵凑过来才能听清，“已知信息：一，柴房里有一具女尸，穿红嫁衣。二，石头一直在说‘红衣服姐姐’，说明女尸可能会动。三，有一个叫陈三更的货郎失踪了，很可能已经死了。”
“四。”老周接话，“刘老倌和石头有问题。石头的话可能是线索，但刘老倌在阻止他说。”
阿莹突然开口：“我刚才在后院——不是，是在上楼的时候，从窗户破洞里看到柴房屋顶上站着一个黑影。穿红衣服的。”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确定？”老周问。
“确定。就一秒，但看得很清楚。是个女人的轮廓，站在屋顶上，低着头看下面。”
“什么时候的事？”
“刚进客栈那会儿，大概……十二点十分左右。”
林涵皱眉。十二点十分，那时候他们刚进客栈，女尸就已经站在屋顶上了？那它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还是说它根本没有躺下过？
“还有一个事。”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我在房间里找到的，塞在床板底下。”
林涵接过来一看——和他找到的那张“住店须知”一模一样。
“看来每间房都有。”林涵说，“上面写了三条：夜间勿喧哗，勿靠近柴房，如遇异象闭目静立勿视勿动。”
“勿视勿动。”老周重复这四个字，“不能看，不能动。看什么？动什么？”
“看它的脸。”胖子突然说，声音很认真，“我在殡仪馆的时候，老师傅说过，横死的人眼睛闭不上，活人要是跟死人对上眼，死人气就沾上了。轻的走霉运，重的直接被勾走。”
林涵看着胖子，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胖子虽然胆子不大，但殡仪馆的经历确实能提供专业知识，这个得用上。
“那‘勿动’呢？”阿莹问。
胖子摇头：“这个我不知道。碰尸体？还是别的？”
老周叼着烟，含混地说：“不管是什么，现在能确定的是——别去柴房，别看女尸，别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林涵点头：“对。规则需要时间验证，但在验证之前，先按最保守的方案来。”
四个人又沉默了几秒。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木板吱呀一声，像有人踩在上面。
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声音从一楼传来，很轻，但很清晰，是脚步声。不是刘老倌那种悄无声息的飘，是正常的、穿布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从柜台方向往后院走。
“有人。”老周用口型说。
林涵指了指楼下，意思是：去看看。
四个人蹑手蹑脚下楼，林涵走在最前面。楼梯的吱呀声在半夜里放大了十倍，每一声都让胖子的脸白一分。
到了一楼，林涵探头往后院走廊看——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柴房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还在。但地上有什么东西——一团黑影，在走廊中间，像是一个人蹲在那里。
不对，不是蹲着，是跪着。
一个人跪在柴房门口，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门缝上。
“陈三更。”老周认出来了——那人的穿着是货郎的打扮，肩上还搭着一条褡裢。
陈三更在干什么？他在看门缝。
林涵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到陈三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着了魔一样，眼睛死死地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他在看女尸。
“别——”老周刚要出声，林涵一把捂住他的嘴。
晚了。
陈三更突然抬起头，不是慢慢抬，是猛地一下，像被人从后面拽了头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女尸的脸了。
林涵不知道陈三更看到了什么，但他从陈三更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个信息——那绝对不是一张正常的脸。陈三更的嘴唇开始发紫，手指痉挛，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喉咙。
然后，陈三更转身就跑。
不是朝林涵他们这边跑，是朝走廊另一头——那里通往厨房和茅房。
陈三更跑得很快，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咚咚咚，像有人在擂鼓。
林涵压低声音：“退！退回大堂！”
四个人刚退回大堂，走廊里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停了的意思不是消失了——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安静了三秒。
然后，尖叫声响起来了。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叫，是那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像有人把活猪丢进开水锅里。陈三更在叫，叫得整个客栈都在发抖。
“救命！救命！它出来了！它出来了！”
然后是奔跑声，这次是往大堂方向跑的。陈三更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冲出来，衣服被撕破了一条，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嘴唇上还挂着口水。他看到林涵四个人，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救救我！它追上来了！它就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