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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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林涵把三个人叫到柜台后面，避开翁叟和刘老倌，“从现在开始，执行静默协议。”
“静默协议？”胖子愣了。
“就是尽量不说话，不说话就不发出声音。非要说的，凑到耳边说，气声，像这样。”林涵做了个示范，嘴巴几乎不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蚊子叫。
三个人点头。
“还有，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单独行动。上厕所也要两个人一起去。”林涵继续说，“一个人触发规则，另一个人至少能通知其他人。”
“上厕所都一起去？”胖子苦着脸，“我尿频。”
“憋着。”林涵面无表情。
胖子不说话了。
---
18:00。
天全黑了。
不是慢慢变黑的那种，是突然一下，像有人关掉了灯。窗外的最后一抹光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油灯和柴房的两处光源，在黑暗里摇摇晃晃。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谁都没动。
阿莹把铜镜放在桌上，镜面朝上。镜面里映出头顶房梁的影子，没有红色，没有异常。但她的手一直放在铜镜旁边，随时能拿起来。
胖子把符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符纸温热，像刚从怀里捂热的。朱砂的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符文的笔画弯弯曲曲，像一条条扭动的小蛇。
老周把烟放回了口袋。不叼了，叼着烟说话不方便，现在尽量不说话。
林涵闭着眼，在脑子里过时间线。
18:00到次日0:00，六个小时。六个小时里鬼会按规则杀人。只要不触发规则，就能活。规则已经确认了一条半——视线、声音。触碰规则还没验证，但最好永远不要验证。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有没有第四条规则？
如果有，是什么？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刘老倌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在翻，但眼睛不在书上，时不时往这边瞟。石头蜷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Npc也会触发规则。陈三更就是例子。如果刘老倌或者石头或者翁叟触发了规则，鬼被吸引过来，他们四个也会被波及。
“刘老倌。”林涵用气声叫了一声。
刘老倌抬起头，看着他。
林涵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柜台，意思是——别说话，过来。
刘老倌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走过来，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这老头走路本来就没声，现在更小心了。
林涵凑到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柴房里，除了女尸，还有几具尸体？”
刘老倌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涵盯着他的眼睛，等着。
“两具。”刘老倌的声音比林涵还轻，“我看到过……两双鞋。”
两具。女尸加上两具男尸，柴房里至少三具尸体。
林涵点头，示意刘老倌回去。刘老倌如蒙大赦，快步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本书挡在面前，手指在发抖。
“两具男尸。”林涵用气声对三个人说，“一具是周家雇工，一具是陈三更。”
“可能还有。”老周也用气声说，“以前死的客人，可能也被拖进去了。”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沉重了。
---
18:30。
胖子憋不住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做了个“上厕所”的手势。林涵看了一眼阿莹，阿莹点头，站起来跟胖子一起去。厕所在大堂外面，后院入口旁边，离柴房不到二十米。
两人走了，大堂里只剩林涵、老周和三个Npc。
沉默。
油灯的灯芯烧久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像放鞭炮一样刺耳，但这是没办法的事——灯不能不点，鬼又不怕光，点了灯至少人能看到东西。
林涵盯着门口，数着时间。
胖子去厕所多久了？两分钟？三分钟？
四分钟。
胖子还没回来。
林涵站起来，正要出去看，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胖子回来了，阿莹跟在后面。胖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发白。
“怎么了？”林涵用气声问。
胖子坐下来，凑到林涵耳边，声音在抖：“厕所的墙上，有手印。五根手指，很长的指甲印，抠进去的。新的。”
林涵的心沉了一下。
鬼去过厕所。可能就在刚才，可能更早。但墙上有新的手印，说明鬼在晚上会四处走动，不只是在柴房附近。
“还有。”胖子的声音更小了，“厕所旁边，柴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但那个光不是黄色的，是红色的。”
红色的光。
林涵想起阿莹说过的——铜镜里看到的红色影子。女尸身上有红色的光？还是怨气凝结成了可见的颜色？
“别去厕所了。”林涵说，“憋到午夜。”
胖子苦笑：“我真他妈该听你的。”
---
19:00。
距离午夜还有五个小时。
老周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退回来。
“怎么了？”林涵问。
老周的脸色很难看。他指了指窗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外面。”
林涵走过去，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往外看。
后院。
柴房的门开着。
不是开了一条缝，是全部敞开，像一张张大的嘴。门里面黑漆漆的，但黑暗中有一点红光，像烟头，在微微晃动。
红光在移动。
从柴房里面往外移动。
林涵的瞳孔猛地一缩——红光移到了门口，移出了门槛，移到院子里。
是女尸。
它穿着一身红嫁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它走得很慢，一步一顿，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一步顶普通人三步。
它没有朝大堂来。
它朝厕所去了。
林涵后退一步，压低声音：“它出来了。去厕所了。”
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女尸在厕所门口停下，站了几秒，然后转身，面朝大堂。
隔着几十米，隔着窗户纸，林涵能感觉到它“看”着这边。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看不见的感知在扫视这片区域，像雷达，像声呐，在寻找活人的气息。
林涵蹲下来，躲在窗户下面。
三个人也跟着蹲下。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女尸站了大概半分钟，转身，走回柴房。
门关上了。
红灯消失了。
林涵慢慢站起来，从窗户破洞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柴房的门关着，一切恢复正常。
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它出来巡逻了。”林涵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是嘴唇在动，“每半个小时？还是随机？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晚上它会出来，在整个客栈范围内活动。”
“那我们呆在大堂安全吗？”阿莹问。
“不安全。”林涵说，“但比在外面安全。至少这里有光，有墙，有门槛——虽然不知道门槛有没有用，但总比站在院子里强。”
老周叼着没点的烟，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了一句：“林麻子，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是巡逻，是在找我们？”
林涵看了他一眼。
“找我们？”
“对。”老周的声音很轻，“任务一完成了，我们知道真相了。也许它的下一个目标是——把知道真相的人全杀了，灭口。”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涵没反驳。
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窗外，风又起了。
柴房的门缝里，红光又亮了。
它在等。
等有人犯错。
“各位。”林涵把三个人叫到柜台后面，避开翁叟和刘老倌，“从现在开始，执行静默协议。”
“静默协议？”胖子愣了。
“就是尽量不说话，不说话就不发出声音。非要说的，凑到耳边说，气声，像这样。”林涵做了个示范，嘴巴几乎不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蚊子叫。
三个人点头。
“还有，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单独行动。上厕所也要两个人一起去。”林涵继续说，“一个人触发规则，另一个人至少能通知其他人。”
“上厕所都一起去？”胖子苦着脸，“我尿频。”
“憋着。”林涵面无表情。
胖子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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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
天全黑了。
不是慢慢变黑的那种，是突然一下，像有人关掉了灯。窗外的最后一抹光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油灯和柴房的两处光源，在黑暗里摇摇晃晃。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谁都没动。
阿莹把铜镜放在桌上，镜面朝上。镜面里映出头顶房梁的影子，没有红色，没有异常。但她的手一直放在铜镜旁边，随时能拿起来。
胖子把符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符纸温热，像刚从怀里捂热的。朱砂的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符文的笔画弯弯曲曲，像一条条扭动的小蛇。
老周把烟放回了口袋。不叼了，叼着烟说话不方便，现在尽量不说话。
林涵闭着眼，在脑子里过时间线。
18:00到次日0:00，六个小时。六个小时里鬼会按规则杀人。只要不触发规则，就能活。规则已经确认了一条半——视线、声音。触碰规则还没验证，但最好永远不要验证。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有没有第四条规则？
如果有，是什么？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刘老倌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在翻，但眼睛不在书上，时不时往这边瞟。石头蜷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Npc也会触发规则。陈三更就是例子。如果刘老倌或者石头或者翁叟触发了规则，鬼被吸引过来，他们四个也会被波及。
“刘老倌。”林涵用气声叫了一声。
刘老倌抬起头，看着他。
林涵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柜台，意思是——别说话，过来。
刘老倌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走过来，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这老头走路本来就没声，现在更小心了。
林涵凑到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柴房里，除了女尸，还有几具尸体？”
刘老倌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涵盯着他的眼睛，等着。
“两具。”刘老倌的声音比林涵还轻，“我看到过……两双鞋。”
两具。女尸加上两具男尸，柴房里至少三具尸体。
林涵点头，示意刘老倌回去。刘老倌如蒙大赦，快步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本书挡在面前，手指在发抖。
“两具男尸。”林涵用气声对三个人说，“一具是周家雇工，一具是陈三更。”
“可能还有。”老周也用气声说，“以前死的客人，可能也被拖进去了。”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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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0。
胖子憋不住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做了个“上厕所”的手势。林涵看了一眼阿莹，阿莹点头，站起来跟胖子一起去。厕所在大堂外面，后院入口旁边，离柴房不到二十米。
两人走了，大堂里只剩林涵、老周和三个Npc。
沉默。
油灯的灯芯烧久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像放鞭炮一样刺耳，但这是没办法的事——灯不能不点，鬼又不怕光，点了灯至少人能看到东西。
林涵盯着门口，数着时间。
胖子去厕所多久了？两分钟？三分钟？
四分钟。
胖子还没回来。
林涵站起来，正要出去看，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胖子回来了，阿莹跟在后面。胖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发白。
“怎么了？”林涵用气声问。
胖子坐下来，凑到林涵耳边，声音在抖：“厕所的墙上，有手印。五根手指，很长的指甲印，抠进去的。新的。”
林涵的心沉了一下。
鬼去过厕所。可能就在刚才，可能更早。但墙上有新的手印，说明鬼在晚上会四处走动，不只是在柴房附近。
“还有。”胖子的声音更小了，“厕所旁边，柴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但那个光不是黄色的，是红色的。”
红色的光。
林涵想起阿莹说过的——铜镜里看到的红色影子。女尸身上有红色的光？还是怨气凝结成了可见的颜色？
“别去厕所了。”林涵说，“憋到午夜。”
胖子苦笑：“我真他妈该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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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
距离午夜还有五个小时。
老周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退回来。
“怎么了？”林涵问。
老周的脸色很难看。他指了指窗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外面。”
林涵走过去，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往外看。
后院。
柴房的门开着。
不是开了一条缝，是全部敞开，像一张张大的嘴。门里面黑漆漆的，但黑暗中有一点红光，像烟头，在微微晃动。
红光在移动。
从柴房里面往外移动。
林涵的瞳孔猛地一缩——红光移到了门口，移出了门槛，移到院子里。
是女尸。
它穿着一身红嫁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它走得很慢，一步一顿，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一步顶普通人三步。
它没有朝大堂来。
它朝厕所去了。
林涵后退一步，压低声音：“它出来了。去厕所了。”
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女尸在厕所门口停下，站了几秒，然后转身，面朝大堂。
隔着几十米，隔着窗户纸，林涵能感觉到它“看”着这边。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看不见的感知在扫视这片区域，像雷达，像声呐，在寻找活人的气息。
林涵蹲下来，躲在窗户下面。
三个人也跟着蹲下。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女尸站了大概半分钟，转身，走回柴房。
门关上了。
红灯消失了。
林涵慢慢站起来，从窗户破洞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柴房的门关着，一切恢复正常。
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它出来巡逻了。”林涵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是嘴唇在动，“每半个小时？还是随机？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晚上它会出来，在整个客栈范围内活动。”
“那我们呆在大堂安全吗？”阿莹问。
“不安全。”林涵说，“但比在外面安全。至少这里有光，有墙，有门槛——虽然不知道门槛有没有用，但总比站在院子里强。”
老周叼着没点的烟，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了一句：“林麻子，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是巡逻，是在找我们？”
林涵看了他一眼。
“找我们？”
“对。”老周的声音很轻，“任务一完成了，我们知道真相了。也许它的下一个目标是——把知道真相的人全杀了，灭口。”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涵没反驳。
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窗外，风又起了。
柴房的门缝里，红光又亮了。
它在等。
等有人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