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波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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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刀揉着后脑勺：我看它的时候——就看了一眼，不到两秒——我感觉脑子里有东西在响，像有人在我头里面说话，让我继续看。
规则。林涵说，和它对视超过一定时间就会触发攻击。刚才你没有到那个临界点。
你怎么知道？赵大勇的声音有点虚，他缩在桌子另一头，刚才那东西站起来的时候他离得最近，但他全程低着头没敢看。
因为如果周小刀已经触发了规则，我们现在不可能还坐在这讨论。林涵推了推眼镜，那东西已经完成了攻击。但它没动，说明规则没被触发。
那临界点是多久？李颜飞快地记着。
不知道。但周小刀看了大概两秒，没事。所以临界点在三秒左右。
三秒。李颜记下来。和它对视三秒会触发攻击。待验证。
孙姐开口了：那我们怎么去祭坛观察？它如果一直在雾里跟着我们，只要有人不小心转头看到它——
看反光。林涵说，用镜子或者反光的东西观察它。如果规则是，那间接观察不算触发。进副本之前你们应该都带镜子了吧？
所有人愣了一秒。周小刀从裤兜里掏出一面折叠小镜，是那种军用的。王胖子翻背包翻出来一面圆镜。秦柔从化妆包里拿了一面。
带是带了。王胖子说，但你怎么知道能行？
不知道。林涵把眼镜摘下来，用镜片对着窗外照了一下，所以需要有人去试。
没人接话。
我去。周小刀把镜子攥在手里，我动作快。
不行。林涵摇头，你刚才差点触发规则，神经反射还没平复。换个没正面接触过的人。
厅堂里沉默了几秒。赵大勇咳嗽了一声，但他没开口自荐。
我去。孙姐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我年纪最大，眼神不好，不会盯着看太久。而且我距离它远，退回来方便。
林涵看了她两秒。可以。用镜子反射观察它，确认它在不在附近就行，别一直盯着。发现它在任何地方，点头示意，然后立刻撤回来。
孙姐点头，拿着镜子走到门口。她没直接探头出去，而是先侧身把镜子伸出门框，调整角度照向浓雾深处。
厅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胖子攥着半块饼干的手在发抖。周小刀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孙姐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瞳孔在镜面上扫了几秒，收手，退回来。在街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口。蹲着。没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但马上又收回来了。
它在看我们。孙姐把镜子收进包里，蹲在窗口上，那个嘴张着，像在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林涵说。
赵大勇在这时候做了个决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再等了，那个鬼蹲在窗口上张着嘴的样子让他头皮发麻，而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不等了。他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信息够多了，拿镜子的方法也有了。直接去祭坛。
赵大勇——孙姐想拦他。
你们爱来不来。赵大勇已经往外走了，我通关这么多副本，这点事还看不懂？那鬼有规则限制，我们只要不看它就行。祭坛就在镇中心，走五分钟的事。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赵大勇，如果你碰祭坛上的浮雕，你会死。
赵大勇回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吓唬谁呢。
他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因为赵大勇说的逻辑其实没错——鬼有规则，只要规避规则就可以行动。而且他们确实需要确认祭坛的情况。
雾比刚才更浓了。五分钟后他们走到了镇中心。那里是一片直径三四十米的圆形空地，青石板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直径约十米，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每根柱子顶端刻着一个浮雕。
祭坛。
赵大勇已经站在祭坛边上了。他手里拿着手机当手电筒照那些浮雕，嘴里嘀咕着什么。
林涵和孙姐在祭坛外围停住。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举到眼前，用镜面观察祭坛上的细节。八根石柱，八个浮雕——有长角的，有长翅膀的，有蛇身的，有独眼的。其中一根柱子的浮雕是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型蟾蜍，肚皮鼓胀，嘴里的纹路一圈一圈向内收缩，像漩涡。
山之恶魔波刚。
柱子下方的石台台面上有三个凹槽，每个凹槽拳头大小，分布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位置。其中一个凹槽的内壁有暗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多年的血迹。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穿古代祭祀服的人。
它背对着他们，面朝那根蟾蜍石柱。身形瘦小，看不清男女，衣服是黑色的麻布质地，上面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它完全静止，像一尊蜡像。
那就是守卫？秦柔在后面低声问。
林涵举着镜子观察，它不会动。至少目前不会。
赵大勇已经绕到祭坛的另一侧了。他用手电筒照着浮雕上的细节，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读上面的铭文。
赵大勇。林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地上很清晰，别碰浮雕。
赵大勇回头看了他一眼，厌烦地摆了摆手。然后他转回去，盯着那个蟾蜍浮雕看了两秒。浮雕的蟾蜍嘴是张着的，里面有一个小孔，像是用来插什么东西的。
赵大勇觉得那个小孔应该就是凹槽，但他忘了数柱子——他以为这根柱子旁边的台面也有凹槽，但实际上八根柱子只有三根旁边有凹槽，而蟾蜍的那根没有。他想确认一下，所以他伸手了。
他伸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想摸一下浮雕嘴上那个小孔的边缘。
赵大勇——林涵的声音拔高了，是他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情绪波动。
但赵大勇的手指已经碰到浮雕了。
只碰到了蟾蜍下唇的一小块突起，半厘米不到的接触面积。
但足够了。
祭坛守卫动了。它的身体没有转身，脖子直接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脸——或者说那团东西——转向了赵大勇。它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空洞，空洞深处是流动的黑色。
赵大勇的手还没收回来，他的表情还停留在不耐烦和疑惑之间。然后他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
没有声音。石板直接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越来越宽，下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比波刚嘴里的黑暗更浓、更深。从黑暗中伸出了什么东西——看不清楚形状，只能感觉到的力量，赵大勇整个人往下一沉，下半身已经陷进了裂缝里。他张大了嘴，想喊，但所有声音都被裂缝吸走了。他的手指还在抓石板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火柴。
裂缝合拢了。
周小刀揉着后脑勺：我看它的时候——就看了一眼，不到两秒——我感觉脑子里有东西在响，像有人在我头里面说话，让我继续看。
规则。林涵说，和它对视超过一定时间就会触发攻击。刚才你没有到那个临界点。
你怎么知道？赵大勇的声音有点虚，他缩在桌子另一头，刚才那东西站起来的时候他离得最近，但他全程低着头没敢看。
因为如果周小刀已经触发了规则，我们现在不可能还坐在这讨论。林涵推了推眼镜，那东西已经完成了攻击。但它没动，说明规则没被触发。
那临界点是多久？李颜飞快地记着。
不知道。但周小刀看了大概两秒，没事。所以临界点在三秒左右。
三秒。李颜记下来。和它对视三秒会触发攻击。待验证。
孙姐开口了：那我们怎么去祭坛观察？它如果一直在雾里跟着我们，只要有人不小心转头看到它——
看反光。林涵说，用镜子或者反光的东西观察它。如果规则是，那间接观察不算触发。进副本之前你们应该都带镜子了吧？
所有人愣了一秒。周小刀从裤兜里掏出一面折叠小镜，是那种军用的。王胖子翻背包翻出来一面圆镜。秦柔从化妆包里拿了一面。
带是带了。王胖子说，但你怎么知道能行？
不知道。林涵把眼镜摘下来，用镜片对着窗外照了一下，所以需要有人去试。
没人接话。
我去。周小刀把镜子攥在手里，我动作快。
不行。林涵摇头，你刚才差点触发规则，神经反射还没平复。换个没正面接触过的人。
厅堂里沉默了几秒。赵大勇咳嗽了一声，但他没开口自荐。
我去。孙姐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我年纪最大，眼神不好，不会盯着看太久。而且我距离它远，退回来方便。
林涵看了她两秒。可以。用镜子反射观察它，确认它在不在附近就行，别一直盯着。发现它在任何地方，点头示意，然后立刻撤回来。
孙姐点头，拿着镜子走到门口。她没直接探头出去，而是先侧身把镜子伸出门框，调整角度照向浓雾深处。
厅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胖子攥着半块饼干的手在发抖。周小刀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孙姐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瞳孔在镜面上扫了几秒，收手，退回来。在街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口。蹲着。没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但马上又收回来了。
它在看我们。孙姐把镜子收进包里，蹲在窗口上，那个嘴张着，像在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林涵说。
赵大勇在这时候做了个决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再等了，那个鬼蹲在窗口上张着嘴的样子让他头皮发麻，而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不等了。他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信息够多了，拿镜子的方法也有了。直接去祭坛。
赵大勇——孙姐想拦他。
你们爱来不来。赵大勇已经往外走了，我通关这么多副本，这点事还看不懂？那鬼有规则限制，我们只要不看它就行。祭坛就在镇中心，走五分钟的事。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赵大勇，如果你碰祭坛上的浮雕，你会死。
赵大勇回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吓唬谁呢。
他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因为赵大勇说的逻辑其实没错——鬼有规则，只要规避规则就可以行动。而且他们确实需要确认祭坛的情况。
雾比刚才更浓了。五分钟后他们走到了镇中心。那里是一片直径三四十米的圆形空地，青石板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直径约十米，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每根柱子顶端刻着一个浮雕。
祭坛。
赵大勇已经站在祭坛边上了。他手里拿着手机当手电筒照那些浮雕，嘴里嘀咕着什么。
林涵和孙姐在祭坛外围停住。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举到眼前，用镜面观察祭坛上的细节。八根石柱，八个浮雕——有长角的，有长翅膀的，有蛇身的，有独眼的。其中一根柱子的浮雕是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型蟾蜍，肚皮鼓胀，嘴里的纹路一圈一圈向内收缩，像漩涡。
山之恶魔波刚。
柱子下方的石台台面上有三个凹槽，每个凹槽拳头大小，分布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位置。其中一个凹槽的内壁有暗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多年的血迹。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穿古代祭祀服的人。
它背对着他们，面朝那根蟾蜍石柱。身形瘦小，看不清男女，衣服是黑色的麻布质地，上面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它完全静止，像一尊蜡像。
那就是守卫？秦柔在后面低声问。
林涵举着镜子观察，它不会动。至少目前不会。
赵大勇已经绕到祭坛的另一侧了。他用手电筒照着浮雕上的细节，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读上面的铭文。
赵大勇。林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地上很清晰，别碰浮雕。
赵大勇回头看了他一眼，厌烦地摆了摆手。然后他转回去，盯着那个蟾蜍浮雕看了两秒。浮雕的蟾蜍嘴是张着的，里面有一个小孔，像是用来插什么东西的。
赵大勇觉得那个小孔应该就是凹槽，但他忘了数柱子——他以为这根柱子旁边的台面也有凹槽，但实际上八根柱子只有三根旁边有凹槽，而蟾蜍的那根没有。他想确认一下，所以他伸手了。
他伸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想摸一下浮雕嘴上那个小孔的边缘。
赵大勇——林涵的声音拔高了，是他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情绪波动。
但赵大勇的手指已经碰到浮雕了。
只碰到了蟾蜍下唇的一小块突起，半厘米不到的接触面积。
但足够了。
祭坛守卫动了。它的身体没有转身，脖子直接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脸——或者说那团东西——转向了赵大勇。它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空洞，空洞深处是流动的黑色。
赵大勇的手还没收回来，他的表情还停留在不耐烦和疑惑之间。然后他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
没有声音。石板直接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越来越宽，下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比波刚嘴里的黑暗更浓、更深。从黑暗中伸出了什么东西——看不清楚形状，只能感觉到的力量，赵大勇整个人往下一沉，下半身已经陷进了裂缝里。他张大了嘴，想喊，但所有声音都被裂缝吸走了。他的手指还在抓石板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火柴。
裂缝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