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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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肯德基辣翅的味道。
上一个副本结束得太仓促，他连最后那根鸡翅都没啃完就被传送了。现在胃里空荡荡的，饥饿感像一条蠕动的虫子，从胃底一直爬到喉咙口。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想着出去之后必须点一个全家桶，十块辣翅，两对奥尔良烤翅，再加一个大份薯条，可乐要冰的，不加冰的肯德基就像鬼屋里的蜡烛，中看不中用。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
浓得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屠宰场的热血全泼在了空气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的黏腻感，从鼻腔灌进肺里，再从肺里反上来，最后在舌根发酵成一种让人作呕的甜腥气。林涵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站在一座大宅子的正门前。
月色猩红。
是真的猩红——天顶上那一轮圆月不像是正常的月光，更像是谁拿红色荧光笔在天幕上画了一个圈，把整座宅邸都泡在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里。瓦片是暗红的，墙砖是暗红的，连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来的水渍都泛着血的光。
朱漆大门足有三米高，两扇对开，门板上各贴着一张惨白色的字。但仔细一看，那两个字里原本应该有的两个被人用什么东西涂成了暗红色，远远瞧过去，整张囍字就像两只空洞的眼眶在盯着人看。
林涵盯着那对看了三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旁边有人干呕了一声。
刘晴捂着嘴，脸色白得像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的。她那张在网络直播里被美颜滤镜磨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的脸，此刻在红月下暴露出了所有细节——嘴唇起皮，眼下一片乌青，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她身上还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帽子上的兔耳朵歪到一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流浪猫。
操……赵雷的声音从另一边炸出来。他身高一米八七，肩宽背厚，胳膊上虬结的肌肉把t恤袖子撑得快要裂开，此刻正站在石狮子旁边，一拳砸在了狮子脑袋上。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石狮子是青石雕的，但赵雷那一拳下去，狮头竟然一声从脖颈处断裂了。断口处没有露出青灰色的石茬——而是涌出了大量暗红粘稠的液体，像是浓粥，又像是没有凝固的猪血，喷溅出来洒了赵雷半只鞋面。
林涵的眉毛又跳了一下。
陈文蹲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聊斋志异》，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书页哗啦哗啦响。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框眼镜，牙齿打着颤说：那、那个……书上说王生家宅……子时……鬼……
闭嘴。林涵说。
陈文乖乖闭嘴了。他的下巴在抖，嘴唇在抖，连喉结都在抖。
五个人面前，系统提示音刚刚落下不到十秒。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准确地说，是五张纸条同时从半空中飘落下来的，落进各自掌心时还带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腥气，上面的字迹像是用指尖蘸着半干的血写的，而且正在缓慢地洇开，笔画边缘像虫子一样往外爬。
林涵扫了一眼自己的纸条：于子时（23:00-24:00）独自前往东厢房，聆听鬼哭并完整复述其内容。
他把纸条折了折塞进裤兜。东厢房。子时。独自。聆听鬼哭。复述内容。每个字都是送命题，但组合在一起反而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任务是明确的，不需要猜。
卯时？子时？林涵的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瞥了一眼周围四个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这宅子里的人活在阴间时间吗？
王燕轻轻笑了一声。她是五个人里唯一还保持着面部肌肉松弛的，眼角带着细纹，嘴唇微微上翘，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像是刚从医院值班室出来的护士长——事实上她确实曾经是。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放松的温润：林麻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不想死……刘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我才过完四次副本，第五次怎么就给我扔到困难级来了……
赵雷把脚从石狮子流出的血泊里拔出来，鞋底带出一串黏连的血丝，他恶心地在地上蹭了两下：别嚎了！谁他妈不是第五次来的！你要是怕死就站老子后面，虎了吧唧的。
雷子你鞋……陈文指着赵雷的脚，声音突然卡住了。
赵雷低头。血从他的鞋底洇出来，正顺着青砖缝隙往一个方向流淌——往大门的正下方。那两扇朱漆大门下方各有一条门缝，血水像两条暗红色的小蛇，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操——
呜——！！
鬼哭声就是在这一秒炸开的。
那根本不能算。那是一种钻进颅骨的、像是有上百双手同时攥住你的脑仁然后拼命拧转的凄厉嚎叫，从宅邸最深处涌出来，穿透了厚厚的门板、穿过院子、穿过每个人身上的毛孔，最后汇聚在头顶上方的空气里，震得耳膜发麻、牙龈发酸、眼眶发胀。
林涵只撑了两秒就跪下去了。
五个人同时捂着耳朵跪倒在地，冷汗从额角、脖颈、后背同时涌出来，把衣服贴在皮肤上。刘晴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着青砖，嘴里发出细碎而失控的呜咽。陈文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摔碎了半边镜片，他却根本顾不上捡。王燕咬着下唇死死撑着，嘴唇咬出了血珠，指甲抠进掌心里。
赵雷是最难受的那个。他耳朵里像有无数钢针在同时刺入，从他砸石狮子的那条手臂开始，整条胳膊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青紫色的淤痕，像血管在皮肤下爆开了一样。疼痛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他怒吼一声，挥拳砸向了旁边的石狮子——另一只狮子，完好的那只。
老子让你——
石狮头颅应声碎裂。比上一次更汹涌的血浆从断面喷涌而出，活像浇花的水管被人拧到了最大档，噗嗤一声全浇在了赵雷的脸上身上。他整个人被冲得往后一趔趄，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鬼哭骤然变调了。
嚎叫变成了尖笑。高亢的、扭曲的、完全脱离了正常声带振动频率的尖笑，像有人用指甲在瓷片上反复剐蹭，又从地底下翻涌上来，把笑声和哭声揉在一起搅碎了再喂给你听。
然后地面裂开了。
是真的裂开了——赵雷摔倒在地的青砖地面上，那些缝隙突然像活过来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变深、变宽。从最深的那道裂缝里，猛然伸出了一只手。
溃烂的。发青的。五根手指像老鹰的爪子一样蜷曲着，指甲盖是黑紫色的，指节上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绿色的筋腱。那只手精准地、迅猛地，一把攥住了距离最近的刘晴的脚踝。
刘晴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她正趴在地上哭，连鬼哭声还没从耳朵里褪去，脚踝上就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像有五根生锈的铁钩同时嵌入皮肉。她尖叫着被倒拖出去，卫衣的帽兜在地上摩擦出一串刺耳的布料撕裂声，脚踝上的手印越来越紧，皮肤已经开始渗血。
雷子！陈文吓得从地上弹起来，半个镜片挂在脸上晃荡，声音尖得破了音，晴晴被——快！
赵雷刚从血水里爬起来，满脸满身都是暗红色黏稠的液体，护心镜从t恤领口露出来一角——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此刻那道裂纹正往外散发微弱的金色光芒，像烛火在风中摇曳。
他没有犹豫，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刘晴的小臂。鬼手还在往后拽，赵雷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拉，双脚蹬在青砖地上，把砖缝都蹬裂了。护心镜上的金芒猛然涨大了一圈，像一盆热水泼向了冰雪——那只溃烂的鬼手发出的一声灼烧般的响动，五根手指痉挛着松开，缩回了地面的裂缝里。
刘晴的脚踝上留下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以及一小片被灼焦的皮肉，边缘发黑，中间渗着暗黄色的组织液。
她蜷在地上抱着脚踝嚎啕大哭。
赵雷大口喘着粗气，护心镜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倍，从原来的一道变成了三道，岔开像一棵枯树的枝桠。他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操他妈的。
然后大门炸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真的——两扇三米高的朱漆大门从中间向外崩裂，门板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木屑里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像雨点一样泼洒在五人身上。一股腥臭到令人窒息的阴风从大门内涌出来，裹着灰尘、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类似于腐肉的甜腻气息，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五个人全部拎起来往里甩。
林涵的双脚离地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肯德基全家桶里的鸡翅，是选辣翅还是原味的好？
然后他摔在了前厅的地面上。
门在身后重重合拢。不是炸开时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铁器碰撞的，像牢房的锁扣被扳上了。
林涵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下是一片光滑而冰凉的水磨石地面。前厅里没有灯，但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六盏灯笼，发出幽幽的绿色光线。那种绿不是自然的草绿或翠绿，而是腐烂尸体上浮出的磷火的颜色，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皮肤泛起一层病态的青灰。
林涵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肯德基辣翅的味道。
上一个副本结束得太仓促，他连最后那根鸡翅都没啃完就被传送了。现在胃里空荡荡的，饥饿感像一条蠕动的虫子，从胃底一直爬到喉咙口。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想着出去之后必须点一个全家桶，十块辣翅，两对奥尔良烤翅，再加一个大份薯条，可乐要冰的，不加冰的肯德基就像鬼屋里的蜡烛，中看不中用。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
浓得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屠宰场的热血全泼在了空气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的黏腻感，从鼻腔灌进肺里，再从肺里反上来，最后在舌根发酵成一种让人作呕的甜腥气。林涵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站在一座大宅子的正门前。
月色猩红。
是真的猩红——天顶上那一轮圆月不像是正常的月光，更像是谁拿红色荧光笔在天幕上画了一个圈，把整座宅邸都泡在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里。瓦片是暗红的，墙砖是暗红的，连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来的水渍都泛着血的光。
朱漆大门足有三米高，两扇对开，门板上各贴着一张惨白色的字。但仔细一看，那两个字里原本应该有的两个被人用什么东西涂成了暗红色，远远瞧过去，整张囍字就像两只空洞的眼眶在盯着人看。
林涵盯着那对看了三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旁边有人干呕了一声。
刘晴捂着嘴，脸色白得像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的。她那张在网络直播里被美颜滤镜磨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的脸，此刻在红月下暴露出了所有细节——嘴唇起皮，眼下一片乌青，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她身上还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帽子上的兔耳朵歪到一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流浪猫。
操……赵雷的声音从另一边炸出来。他身高一米八七，肩宽背厚，胳膊上虬结的肌肉把t恤袖子撑得快要裂开，此刻正站在石狮子旁边，一拳砸在了狮子脑袋上。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石狮子是青石雕的，但赵雷那一拳下去，狮头竟然一声从脖颈处断裂了。断口处没有露出青灰色的石茬——而是涌出了大量暗红粘稠的液体，像是浓粥，又像是没有凝固的猪血，喷溅出来洒了赵雷半只鞋面。
林涵的眉毛又跳了一下。
陈文蹲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聊斋志异》，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书页哗啦哗啦响。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框眼镜，牙齿打着颤说：那、那个……书上说王生家宅……子时……鬼……
闭嘴。林涵说。
陈文乖乖闭嘴了。他的下巴在抖，嘴唇在抖，连喉结都在抖。
五个人面前，系统提示音刚刚落下不到十秒。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准确地说，是五张纸条同时从半空中飘落下来的，落进各自掌心时还带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腥气，上面的字迹像是用指尖蘸着半干的血写的，而且正在缓慢地洇开，笔画边缘像虫子一样往外爬。
林涵扫了一眼自己的纸条：于子时（23:00-24:00）独自前往东厢房，聆听鬼哭并完整复述其内容。
他把纸条折了折塞进裤兜。东厢房。子时。独自。聆听鬼哭。复述内容。每个字都是送命题，但组合在一起反而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任务是明确的，不需要猜。
卯时？子时？林涵的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瞥了一眼周围四个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这宅子里的人活在阴间时间吗？
王燕轻轻笑了一声。她是五个人里唯一还保持着面部肌肉松弛的，眼角带着细纹，嘴唇微微上翘，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像是刚从医院值班室出来的护士长——事实上她确实曾经是。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放松的温润：林麻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不想死……刘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我才过完四次副本，第五次怎么就给我扔到困难级来了……
赵雷把脚从石狮子流出的血泊里拔出来，鞋底带出一串黏连的血丝，他恶心地在地上蹭了两下：别嚎了！谁他妈不是第五次来的！你要是怕死就站老子后面，虎了吧唧的。
雷子你鞋……陈文指着赵雷的脚，声音突然卡住了。
赵雷低头。血从他的鞋底洇出来，正顺着青砖缝隙往一个方向流淌——往大门的正下方。那两扇朱漆大门下方各有一条门缝，血水像两条暗红色的小蛇，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操——
呜——！！
鬼哭声就是在这一秒炸开的。
那根本不能算。那是一种钻进颅骨的、像是有上百双手同时攥住你的脑仁然后拼命拧转的凄厉嚎叫，从宅邸最深处涌出来，穿透了厚厚的门板、穿过院子、穿过每个人身上的毛孔，最后汇聚在头顶上方的空气里，震得耳膜发麻、牙龈发酸、眼眶发胀。
林涵只撑了两秒就跪下去了。
五个人同时捂着耳朵跪倒在地，冷汗从额角、脖颈、后背同时涌出来，把衣服贴在皮肤上。刘晴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着青砖，嘴里发出细碎而失控的呜咽。陈文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摔碎了半边镜片，他却根本顾不上捡。王燕咬着下唇死死撑着，嘴唇咬出了血珠，指甲抠进掌心里。
赵雷是最难受的那个。他耳朵里像有无数钢针在同时刺入，从他砸石狮子的那条手臂开始，整条胳膊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青紫色的淤痕，像血管在皮肤下爆开了一样。疼痛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他怒吼一声，挥拳砸向了旁边的石狮子——另一只狮子，完好的那只。
老子让你——
石狮头颅应声碎裂。比上一次更汹涌的血浆从断面喷涌而出，活像浇花的水管被人拧到了最大档，噗嗤一声全浇在了赵雷的脸上身上。他整个人被冲得往后一趔趄，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鬼哭骤然变调了。
嚎叫变成了尖笑。高亢的、扭曲的、完全脱离了正常声带振动频率的尖笑，像有人用指甲在瓷片上反复剐蹭，又从地底下翻涌上来，把笑声和哭声揉在一起搅碎了再喂给你听。
然后地面裂开了。
是真的裂开了——赵雷摔倒在地的青砖地面上，那些缝隙突然像活过来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变深、变宽。从最深的那道裂缝里，猛然伸出了一只手。
溃烂的。发青的。五根手指像老鹰的爪子一样蜷曲着，指甲盖是黑紫色的，指节上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绿色的筋腱。那只手精准地、迅猛地，一把攥住了距离最近的刘晴的脚踝。
刘晴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她正趴在地上哭，连鬼哭声还没从耳朵里褪去，脚踝上就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像有五根生锈的铁钩同时嵌入皮肉。她尖叫着被倒拖出去，卫衣的帽兜在地上摩擦出一串刺耳的布料撕裂声，脚踝上的手印越来越紧，皮肤已经开始渗血。
雷子！陈文吓得从地上弹起来，半个镜片挂在脸上晃荡，声音尖得破了音，晴晴被——快！
赵雷刚从血水里爬起来，满脸满身都是暗红色黏稠的液体，护心镜从t恤领口露出来一角——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此刻那道裂纹正往外散发微弱的金色光芒，像烛火在风中摇曳。
他没有犹豫，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刘晴的小臂。鬼手还在往后拽，赵雷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拉，双脚蹬在青砖地上，把砖缝都蹬裂了。护心镜上的金芒猛然涨大了一圈，像一盆热水泼向了冰雪——那只溃烂的鬼手发出的一声灼烧般的响动，五根手指痉挛着松开，缩回了地面的裂缝里。
刘晴的脚踝上留下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以及一小片被灼焦的皮肉，边缘发黑，中间渗着暗黄色的组织液。
她蜷在地上抱着脚踝嚎啕大哭。
赵雷大口喘着粗气，护心镜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倍，从原来的一道变成了三道，岔开像一棵枯树的枝桠。他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操他妈的。
然后大门炸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真的——两扇三米高的朱漆大门从中间向外崩裂，门板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木屑里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像雨点一样泼洒在五人身上。一股腥臭到令人窒息的阴风从大门内涌出来，裹着灰尘、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类似于腐肉的甜腻气息，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五个人全部拎起来往里甩。
林涵的双脚离地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肯德基全家桶里的鸡翅，是选辣翅还是原味的好？
然后他摔在了前厅的地面上。
门在身后重重合拢。不是炸开时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铁器碰撞的，像牢房的锁扣被扳上了。
林涵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下是一片光滑而冰凉的水磨石地面。前厅里没有灯，但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六盏灯笼，发出幽幽的绿色光线。那种绿不是自然的草绿或翠绿，而是腐烂尸体上浮出的磷火的颜色，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皮肤泛起一层病态的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