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哮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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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他把古玉塞进右侧的圆孔里，严丝合缝。刘莽跟着把蓝瓶的底部嵌进左侧那个细长的凹槽——的一声，两样东西同时落位。
石案底下传来一阵金属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然后整张石案开始下沉，一寸一寸地没入地面，露出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有光芒从底部透上来——是一种暗金色的、暖融融的光，像黄昏的太阳正在洞底等着他们。
通道！林涵伏在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洞深约三四米，底部是平整的夯土面，有一条窄道延伸出去，方向正对着前厅。
风暴在头顶肆虐。白雾已经漫到了胸口高度，黑风裹着碎瓦从裂口里卷下来，在室内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涡旋。苏晚背上又挨了一块碎石，左小腿被一根断木擦出了一道血口。周倩的脚踝在混乱中又被踩了一下，肿得跟馒头一样。
林涵第一个翻进了洞口。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缓冲，然后贴着墙根站起来伸手接人。刘莽把小伍直接从洞口扔了下来，林涵一把接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到墙边。苏晚背着周倩跳下来的时候右臂使不上力，落地时膝盖磕了一下地面，但她咬着牙没松开背上的人。
五个人全部落到底部之后，头顶那个洞口合上了。石案从地面重新升起，封死了来路，把风、雾和碎石全部隔绝在外面。通道里只剩下那层暗金色的余晖，暖暖地照着五个人满身灰土的脸。
林涵站在通道前端，看向尽头。那里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更亮了。他走过去推开门，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前厅。他们从前厅那个石台的底下钻了出来。长案还在，竹简还嵌在凹槽里，但那扇朱红大门不见了。大门的位置只剩一片空荡荡的缺口，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戈壁滩。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白色——是黎明。
林涵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刘莽扶着苏晚从通道口爬出来，周倩自己拄着半截断木一步步挪出来，小伍最后钻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灰，活像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
外面没有风了。戈壁滩上的沙尘落定了，铅灰色的天幕被一缕一丝地撕开，露出底下越来越亮的鱼肚白。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辆黑色的大巴正从灰蒙蒙的晨霭中驶来，车头灯打出两束昏黄的光柱，在戈壁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七点五十。林涵看了一眼怀表。
大巴越来越近。车牌照上诡-0720几个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辨。车身停在门口的位置，车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蒙着灰蓝色布套的座位。
刘莽第一个动了。他架着苏晚的肩膀往车门口送，苏晚自己踉跄了两步爬上踏阶，回身伸手去接周倩。周倩把拐杖递上车，自己用单脚跳上了两级台阶，被苏晚一把拽进车厢里。小伍在后面跟着，上车的动作迟缓得像灌了铅的泥人。
刘莽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涵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卷被他从石台凹槽里重新取出来的《御风札记》——他上车前最后一秒从案面上抄走的，那是副本通关的证明，也是他唯一能带出去的东西。
上车。刘莽说。
林涵朝他走近了两步。就在他距离车门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身后的前厅废墟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道灰色的烟尘从残砖断瓦中喷出来，混着一股焦枯的檀香味道。紧接着整片地面在震动——风嚎之馆所有残存的墙体在同一瞬间向内塌陷，像一只巨大的手握拢了所有碎片。
林涵没有回头。他加速跑了最后三米，在车门开始缓缓关闭的同时翻上了踏阶。刘莽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的手在车门缝隙里碰撞了一下，指节相撞发出清晰的骨声。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最后一缕灰土从门缝里溅进来，落在林涵的后衣领上。
大巴启动了。车轮压过戈壁滩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平稳地、不快不慢地向前驶去。后视镜里，风嚎之馆的方向扬起一团巨大的灰尘云，然后被晨风一吹就散了。那座困住他们二十四个小时的废弃园林，在黎明中彻底消失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车厢里的座椅在乘客坐下之后微微发热。苏晚肩上的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周倩的踝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复位了，刘莽后背上那些裂开的皮肉重新弥合，结痂脱落的速度快得能看到皮肤表层在蠕动。小伍脚跟上被碎石割开的口子在合拢，深得露筋的那道伤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一条细线，然后连那条线都消失了。林涵脸颊上的那道血痕也在消退，最后只剩一层浅粉色的新肉。
电子音在所有人脑内响起。平稳的、不带情绪的、像播音员在念天气预报一样的声调——
副本《风嚎之馆》通关。存活人数：5/7。个人任务完成度：5/7，已死亡者任务随死亡转移至剩余者，全部完成。共同任务完成。奖励物品发放中——
林涵感觉内袋里多了一个硬物。他掏出来看，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表面铸着云纹，轻轻一晃就发出的一声脆响，那声响在车厢里回荡了一下就散掉了，但在他耳膜上留下了几秒钟的余震。《风语铃》，一次性，制造假风声干扰鬼的追击。
刘莽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灰白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如砺石，但握在手心的触感像握着空气一样轻盈。《雾隐石》，一次性，雾中隐藏自身气息三分钟。
大巴行驶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减速了。窗外的景色从戈壁滩变成了柏油马路，路边出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废弃加油站，距此50米。车身停下，车门再次打开。
五个人先后走下车。清晨的风带着汽油和干草的气味吹过来，暖烘烘的，把身上残留的那股檀香和潮气全部吹散了。加油站空无一人，房檐上挂着一只破灯泡在风里晃荡。
小伍蹲在加油站的台阶上哭了。他哭得很轻，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溅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周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手掌按在他后脑勺上，什么话也没说。
刘莽靠在加油站的柱子边，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天知道这东西怎么还留着。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火，就那么含着。苏晚站在远处，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风吹起她额前那几绺碎发。
林涵站在加油站破旧的遮雨棚下面，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信号满格，时间08:28。他点开外卖软件，翻了两页，然后抬头看了刘莽一眼。
你最后踹我那一脚，刘莽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是算准了车不会等？
林涵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
我算过。他说，你堵门的存活概率比我高百分之二十三点七。如果是我堵门你上车，你活、我也活的可能性比反过来低。那是最优解。
刘莽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那张满布风霜的脸上，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狗日的林麻子。他说。
林涵又掏出了手机。这次他真的点开了肯德基的App，在上面戳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去对着刘莽。
加一份原味鸡。我请。
刘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来了——笑的声音不高，嗓子眼里滚出来的那种闷笑，带着烟味和疲惫，但确实是笑。
远处，天彻底亮了。戈壁滩尽头那一片铅灰色的云层被太阳从底下烧穿了一个洞，金黄色的光柱从那洞里落下来，打在柏油路面上，亮得刺眼。
周倩扶着小伍从台阶上站起来。小伍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止住了。他朝那道光看了一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苏晚从远处走回来，右肩的活动已经自如了。她走到众人中间停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吧。
四
五个人并排站在破加油站的遮雨棚下面，面对那条通往外面世界的柏油路。风从戈壁滩那边吹过来，温暖的、干燥的、带着草籽和尘土的味道。和风嚎之馆里那阵永远在嚎哭的风完全不同的味道。
刘莽率先迈了步子。
林涵跟在他旁边，手指插在兜里，捏着那枚铜铃冰凉的表面。他心里还在算——从风嚎之馆出来之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睡眠，24小时断食之后第一顿应该吃什么补充蛋白质最有效率，手机里的联系人有没有能解释这整个事件的人。
但他没算出来。因为那些问题一个都没有答案。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手里的计算公式不够用了。
林麻子。周倩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周倩指着他的后背——冲锋衣的背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用水渍洇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风骨归尘，尔等归生。下次见面，风会记得你们的脸。
林涵看着那行字，慢慢转过身。远处戈壁滩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了，连残留的灰烟都被晨风吹尽了。但风还在吹，带着地平线那头一声极细极远的哨音，像有人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嘴唇对着瓶口吹气。
他把冲锋衣脱下来，叠好，夹在胳膊底下，然后继续朝前走。
走了十步，他又把手机掏出来了。这次他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风会记得。
然后他在下面补了一句：下次带把扇子。
阳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柏油路上，一路向前。
在这里！他把古玉塞进右侧的圆孔里，严丝合缝。刘莽跟着把蓝瓶的底部嵌进左侧那个细长的凹槽——的一声，两样东西同时落位。
石案底下传来一阵金属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然后整张石案开始下沉，一寸一寸地没入地面，露出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有光芒从底部透上来——是一种暗金色的、暖融融的光，像黄昏的太阳正在洞底等着他们。
通道！林涵伏在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洞深约三四米，底部是平整的夯土面，有一条窄道延伸出去，方向正对着前厅。
风暴在头顶肆虐。白雾已经漫到了胸口高度，黑风裹着碎瓦从裂口里卷下来，在室内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涡旋。苏晚背上又挨了一块碎石，左小腿被一根断木擦出了一道血口。周倩的脚踝在混乱中又被踩了一下，肿得跟馒头一样。
林涵第一个翻进了洞口。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缓冲，然后贴着墙根站起来伸手接人。刘莽把小伍直接从洞口扔了下来，林涵一把接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到墙边。苏晚背着周倩跳下来的时候右臂使不上力，落地时膝盖磕了一下地面，但她咬着牙没松开背上的人。
五个人全部落到底部之后，头顶那个洞口合上了。石案从地面重新升起，封死了来路，把风、雾和碎石全部隔绝在外面。通道里只剩下那层暗金色的余晖，暖暖地照着五个人满身灰土的脸。
林涵站在通道前端，看向尽头。那里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更亮了。他走过去推开门，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前厅。他们从前厅那个石台的底下钻了出来。长案还在，竹简还嵌在凹槽里，但那扇朱红大门不见了。大门的位置只剩一片空荡荡的缺口，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戈壁滩。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白色——是黎明。
林涵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刘莽扶着苏晚从通道口爬出来，周倩自己拄着半截断木一步步挪出来，小伍最后钻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灰，活像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
外面没有风了。戈壁滩上的沙尘落定了，铅灰色的天幕被一缕一丝地撕开，露出底下越来越亮的鱼肚白。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辆黑色的大巴正从灰蒙蒙的晨霭中驶来，车头灯打出两束昏黄的光柱，在戈壁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七点五十。林涵看了一眼怀表。
大巴越来越近。车牌照上诡-0720几个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辨。车身停在门口的位置，车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蒙着灰蓝色布套的座位。
刘莽第一个动了。他架着苏晚的肩膀往车门口送，苏晚自己踉跄了两步爬上踏阶，回身伸手去接周倩。周倩把拐杖递上车，自己用单脚跳上了两级台阶，被苏晚一把拽进车厢里。小伍在后面跟着，上车的动作迟缓得像灌了铅的泥人。
刘莽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涵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卷被他从石台凹槽里重新取出来的《御风札记》——他上车前最后一秒从案面上抄走的，那是副本通关的证明，也是他唯一能带出去的东西。
上车。刘莽说。
林涵朝他走近了两步。就在他距离车门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身后的前厅废墟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道灰色的烟尘从残砖断瓦中喷出来，混着一股焦枯的檀香味道。紧接着整片地面在震动——风嚎之馆所有残存的墙体在同一瞬间向内塌陷，像一只巨大的手握拢了所有碎片。
林涵没有回头。他加速跑了最后三米，在车门开始缓缓关闭的同时翻上了踏阶。刘莽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的手在车门缝隙里碰撞了一下，指节相撞发出清晰的骨声。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最后一缕灰土从门缝里溅进来，落在林涵的后衣领上。
大巴启动了。车轮压过戈壁滩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平稳地、不快不慢地向前驶去。后视镜里，风嚎之馆的方向扬起一团巨大的灰尘云，然后被晨风一吹就散了。那座困住他们二十四个小时的废弃园林，在黎明中彻底消失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车厢里的座椅在乘客坐下之后微微发热。苏晚肩上的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周倩的踝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复位了，刘莽后背上那些裂开的皮肉重新弥合，结痂脱落的速度快得能看到皮肤表层在蠕动。小伍脚跟上被碎石割开的口子在合拢，深得露筋的那道伤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一条细线，然后连那条线都消失了。林涵脸颊上的那道血痕也在消退，最后只剩一层浅粉色的新肉。
电子音在所有人脑内响起。平稳的、不带情绪的、像播音员在念天气预报一样的声调——
副本《风嚎之馆》通关。存活人数：5/7。个人任务完成度：5/7，已死亡者任务随死亡转移至剩余者，全部完成。共同任务完成。奖励物品发放中——
林涵感觉内袋里多了一个硬物。他掏出来看，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表面铸着云纹，轻轻一晃就发出的一声脆响，那声响在车厢里回荡了一下就散掉了，但在他耳膜上留下了几秒钟的余震。《风语铃》，一次性，制造假风声干扰鬼的追击。
刘莽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灰白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如砺石，但握在手心的触感像握着空气一样轻盈。《雾隐石》，一次性，雾中隐藏自身气息三分钟。
大巴行驶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减速了。窗外的景色从戈壁滩变成了柏油马路，路边出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废弃加油站，距此50米。车身停下，车门再次打开。
五个人先后走下车。清晨的风带着汽油和干草的气味吹过来，暖烘烘的，把身上残留的那股檀香和潮气全部吹散了。加油站空无一人，房檐上挂着一只破灯泡在风里晃荡。
小伍蹲在加油站的台阶上哭了。他哭得很轻，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溅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周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手掌按在他后脑勺上，什么话也没说。
刘莽靠在加油站的柱子边，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天知道这东西怎么还留着。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火，就那么含着。苏晚站在远处，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风吹起她额前那几绺碎发。
林涵站在加油站破旧的遮雨棚下面，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信号满格，时间08:28。他点开外卖软件，翻了两页，然后抬头看了刘莽一眼。
你最后踹我那一脚，刘莽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是算准了车不会等？
林涵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
我算过。他说，你堵门的存活概率比我高百分之二十三点七。如果是我堵门你上车，你活、我也活的可能性比反过来低。那是最优解。
刘莽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那张满布风霜的脸上，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狗日的林麻子。他说。
林涵又掏出了手机。这次他真的点开了肯德基的App，在上面戳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去对着刘莽。
加一份原味鸡。我请。
刘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来了——笑的声音不高，嗓子眼里滚出来的那种闷笑，带着烟味和疲惫，但确实是笑。
远处，天彻底亮了。戈壁滩尽头那一片铅灰色的云层被太阳从底下烧穿了一个洞，金黄色的光柱从那洞里落下来，打在柏油路面上，亮得刺眼。
周倩扶着小伍从台阶上站起来。小伍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止住了。他朝那道光看了一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苏晚从远处走回来，右肩的活动已经自如了。她走到众人中间停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吧。
四
五个人并排站在破加油站的遮雨棚下面，面对那条通往外面世界的柏油路。风从戈壁滩那边吹过来，温暖的、干燥的、带着草籽和尘土的味道。和风嚎之馆里那阵永远在嚎哭的风完全不同的味道。
刘莽率先迈了步子。
林涵跟在他旁边，手指插在兜里，捏着那枚铜铃冰凉的表面。他心里还在算——从风嚎之馆出来之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睡眠，24小时断食之后第一顿应该吃什么补充蛋白质最有效率，手机里的联系人有没有能解释这整个事件的人。
但他没算出来。因为那些问题一个都没有答案。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手里的计算公式不够用了。
林麻子。周倩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周倩指着他的后背——冲锋衣的背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用水渍洇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风骨归尘，尔等归生。下次见面，风会记得你们的脸。
林涵看着那行字，慢慢转过身。远处戈壁滩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了，连残留的灰烟都被晨风吹尽了。但风还在吹，带着地平线那头一声极细极远的哨音，像有人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嘴唇对着瓶口吹气。
他把冲锋衣脱下来，叠好，夹在胳膊底下，然后继续朝前走。
走了十步，他又把手机掏出来了。这次他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风会记得。
然后他在下面补了一句：下次带把扇子。
阳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柏油路上，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