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恶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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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姐还在骂：“你什么东西，敢跟老娘抢——”
铁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
胖姐的声音断了。
林涵闭上眼，数了五分钟。火葬场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是黑皮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五分钟整。
胖姐的声音从火葬场里传出来，像喉咙里塞了炭，又粗又哑：“黑皮……我来找你了……”
林涵转身离开。他走回鼓楼的路上，雨更大了，雷声和鼓声交替响起。他每次听到鼓声就停下站三秒，看到闪电就低头看影子。他的影子一直有头。但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回到鼓楼时，刀姐、小满、眼镜都在。老雷不见了。
“黑皮呢？”刀姐问。
“杀了胖姐。”林涵说，“胖姐变鬼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黑皮从雨幕里冲出来，浑身是血，右手没了，断臂处喷着血柱。他身后跟着一个焦黑的人形，脸裂到耳根，嘴里冒着黑烟——胖姐。她不再是胖姐了，她是一具焦尸，手指变成利爪，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黑皮冲进鼓楼，想往楼上跑。鼓声响起。
黑皮已经跑过鼓楼门槛了。鼓声一响，他刹不住脚，往前多跑了两步。
就两步。
雷声炸响。中苏从雷云中降下，贴脸出现在黑皮面前。中苏的断角几乎戳进黑皮的脑门，血红的眼洞里雷电翻涌。
“不——！”
雷电从黑皮眼眶穿出。
同一瞬间，胖姐的鬼影扑到黑皮身上，利爪撕开他的胸口，扯出一把焦黑的内脏。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在黑皮身上，他的身体炸开了，焦黑的肉块和烧断的骨头四散飞溅，血雾混着焦烟弥漫了整个鼓楼一楼。
黑皮死了。
胖姐的鬼影站在黑皮的残骸上，转过头，焦黑的脸对着剩下的四人。她看了几秒，然后像灰一样散掉了。
鼓楼安静下来。只剩雨声、雷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剩五个。”刀姐说。
“四个。”林涵纠正，“小满刚才差点死在二楼。”
“我没死。”小满小声说。
“你的影子没有头。”林涵看着她，“铜镜救了你一次，但那个标记还在。”
小满的脸一下子白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走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泥，走路一瘸一拐，嘴里念念有词。他看见鼓，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鼓架，像抱情人。
“阿焦！”他喊，“我叫阿焦！我烧过！我烧过！”
“他说什么？”眼镜问。
阿焦转过头，指着老雷刚才站的位置，又指着鼓，又指着大坝方向，语无伦次：“鼓奴！鼓奴！镇长是鼓奴！小鼓是鼓皮！中苏要角！角在坝上！”
“他说镇长是鼓奴。”林涵抓住了关键词。
阿焦拼命点头：“老雷！老雷烧过！老雷的祖宗烧过！活人！活人做皮！”
小满蹲下来，轻声问：“小鼓是谁？”
阿焦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来：“小鼓……小鼓没死……小鼓没死但也没活……她是上一轮的……”
“上一轮的什么？”
“祭品。”阿焦抓着鼓皮裂口，“祭品没死透……成了半人半鼓……她还有真名……真名是——”
门口传来鼓掌声。
所有人转头。老雷站在鼓楼门口，手里提着一根鼓槌，笑容比之前更大，更僵硬，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人皮。
“故事讲得不错。”老雷说，“但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他举起鼓槌。
“该换新鼓皮了。”
雷声炸响。闪电照亮鼓楼，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影子全都没有头。
鼓楼一楼，烛光昏黄，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地上、鼓面上——每一个都是完整的身体，脖子上面空空如也，像被看不见的刀齐根切掉。断面整齐得诡异，没有血，只有一片虚无。
“闭眼！”林涵喊得比刀姐还快，“数到七！快！”
四个人同时闭眼。林涵嘴里默念：一、二、三、四、五、六、七。睁眼。
影子回来了。头还在。
老雷站在门口，鼓槌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手里的鼓槌是黑色的，跟林涵口袋里那根焦骨鼓槌差不多，但更长，更粗，槌头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皮。
“反应挺快。”老雷的笑容重新动起来，嘴角咧得更开，露出两排黄牙，“但你们撑不了多久。三块鼓皮，缺一块，封印就松一分。缺两块，中苏就能出来溜达。缺三块——”
他把鼓槌往地上一杵。
咚——！
鼓声从地底传来，整座鼓楼都在震。地板缝里渗出黑色的水，墙上的血字开始往下淌，像刚写上去的。那面破鼓无人敲击，自己响了，三块缺口同时往外喷黑气，像三条黑色的蛇缠住鼓身。
“——它就能吃了你们。”老雷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哨子，塞进嘴里。
林涵脑子里警铃大作：“堵耳朵！”
晚了。哨声尖利刺耳，像有人拿刀尖在玻璃上划。哨声混着鼓声，一高一低，一尖一沉，形成某种共振。林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共振频率攥住了，跳得乱七八糟，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小满直接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干呕。眼镜的本子掉了，他趴在地上喘气，脸色发紫。
刀姐咬牙站着，嘴角渗出血来。
“定三秒！”林涵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四个人定在原地。鼓声震了三秒，停了一拍。就这一拍，心跳跟上了节奏。
老雷见他们没倒，脸色变了。他转身往门外跑，左手提着鼓槌，右手还在吹哨子。雨幕里，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只逃跑的野狗。
“别追——”林涵刚喊出两个字。
老雷自己停下来了。他站在鼓楼门外的石阶上，背对着所有人。雨浇在他身上，中山装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一个瘦骨嶙峋的轮廓。他慢慢转过头。
老雷的脸变了。
他的五官在融化。鼻子往左歪，眼睛往右斜，嘴巴被某种力量往耳根撕扯。皮肤底下的血管凸起来，像蚯蚓在皮下爬。他张开嘴，嘴里吐出的不是人声，是一个低沉到几乎听不见频率的轰鸣。
中苏。
老雷的身体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被中苏强行套了进去。他的左胳膊不正常地扭曲，反关节弯到背后，手指头一根根翻折，指甲暴长，变成漆黑的利爪。右腿从膝盖处折断，脚掌反着踩在地上，拖着他往前走。
“鼓槌……”老雷——不，中苏借老雷的身体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三百米深处传上来，“接住。”
老雷的左手一甩，那根黑色鼓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飞向——眼镜。
眼镜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眼镜歪在鼻梁上，眼前一片模糊。他看到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来，本能地伸手去接。
“别接——！”刀姐的吼声几乎把鼓楼震塌。
她扑过去，左手抓住眼镜的后领往后拽，右手从怀里掏出雷纹铜镜，迎着鼓槌挡上去。
鼓槌砸在铜镜上。
“哐——！”
胖姐还在骂：“你什么东西，敢跟老娘抢——”
铁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
胖姐的声音断了。
林涵闭上眼，数了五分钟。火葬场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是黑皮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五分钟整。
胖姐的声音从火葬场里传出来，像喉咙里塞了炭，又粗又哑：“黑皮……我来找你了……”
林涵转身离开。他走回鼓楼的路上，雨更大了，雷声和鼓声交替响起。他每次听到鼓声就停下站三秒，看到闪电就低头看影子。他的影子一直有头。但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回到鼓楼时，刀姐、小满、眼镜都在。老雷不见了。
“黑皮呢？”刀姐问。
“杀了胖姐。”林涵说，“胖姐变鬼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黑皮从雨幕里冲出来，浑身是血，右手没了，断臂处喷着血柱。他身后跟着一个焦黑的人形，脸裂到耳根，嘴里冒着黑烟——胖姐。她不再是胖姐了，她是一具焦尸，手指变成利爪，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黑皮冲进鼓楼，想往楼上跑。鼓声响起。
黑皮已经跑过鼓楼门槛了。鼓声一响，他刹不住脚，往前多跑了两步。
就两步。
雷声炸响。中苏从雷云中降下，贴脸出现在黑皮面前。中苏的断角几乎戳进黑皮的脑门，血红的眼洞里雷电翻涌。
“不——！”
雷电从黑皮眼眶穿出。
同一瞬间，胖姐的鬼影扑到黑皮身上，利爪撕开他的胸口，扯出一把焦黑的内脏。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在黑皮身上，他的身体炸开了，焦黑的肉块和烧断的骨头四散飞溅，血雾混着焦烟弥漫了整个鼓楼一楼。
黑皮死了。
胖姐的鬼影站在黑皮的残骸上，转过头，焦黑的脸对着剩下的四人。她看了几秒，然后像灰一样散掉了。
鼓楼安静下来。只剩雨声、雷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剩五个。”刀姐说。
“四个。”林涵纠正，“小满刚才差点死在二楼。”
“我没死。”小满小声说。
“你的影子没有头。”林涵看着她，“铜镜救了你一次，但那个标记还在。”
小满的脸一下子白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走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泥，走路一瘸一拐，嘴里念念有词。他看见鼓，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鼓架，像抱情人。
“阿焦！”他喊，“我叫阿焦！我烧过！我烧过！”
“他说什么？”眼镜问。
阿焦转过头，指着老雷刚才站的位置，又指着鼓，又指着大坝方向，语无伦次：“鼓奴！鼓奴！镇长是鼓奴！小鼓是鼓皮！中苏要角！角在坝上！”
“他说镇长是鼓奴。”林涵抓住了关键词。
阿焦拼命点头：“老雷！老雷烧过！老雷的祖宗烧过！活人！活人做皮！”
小满蹲下来，轻声问：“小鼓是谁？”
阿焦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来：“小鼓……小鼓没死……小鼓没死但也没活……她是上一轮的……”
“上一轮的什么？”
“祭品。”阿焦抓着鼓皮裂口，“祭品没死透……成了半人半鼓……她还有真名……真名是——”
门口传来鼓掌声。
所有人转头。老雷站在鼓楼门口，手里提着一根鼓槌，笑容比之前更大，更僵硬，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人皮。
“故事讲得不错。”老雷说，“但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他举起鼓槌。
“该换新鼓皮了。”
雷声炸响。闪电照亮鼓楼，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影子全都没有头。
鼓楼一楼，烛光昏黄，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地上、鼓面上——每一个都是完整的身体，脖子上面空空如也，像被看不见的刀齐根切掉。断面整齐得诡异，没有血，只有一片虚无。
“闭眼！”林涵喊得比刀姐还快，“数到七！快！”
四个人同时闭眼。林涵嘴里默念：一、二、三、四、五、六、七。睁眼。
影子回来了。头还在。
老雷站在门口，鼓槌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手里的鼓槌是黑色的，跟林涵口袋里那根焦骨鼓槌差不多，但更长，更粗，槌头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皮。
“反应挺快。”老雷的笑容重新动起来，嘴角咧得更开，露出两排黄牙，“但你们撑不了多久。三块鼓皮，缺一块，封印就松一分。缺两块，中苏就能出来溜达。缺三块——”
他把鼓槌往地上一杵。
咚——！
鼓声从地底传来，整座鼓楼都在震。地板缝里渗出黑色的水，墙上的血字开始往下淌，像刚写上去的。那面破鼓无人敲击，自己响了，三块缺口同时往外喷黑气，像三条黑色的蛇缠住鼓身。
“——它就能吃了你们。”老雷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哨子，塞进嘴里。
林涵脑子里警铃大作：“堵耳朵！”
晚了。哨声尖利刺耳，像有人拿刀尖在玻璃上划。哨声混着鼓声，一高一低，一尖一沉，形成某种共振。林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共振频率攥住了，跳得乱七八糟，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小满直接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干呕。眼镜的本子掉了，他趴在地上喘气，脸色发紫。
刀姐咬牙站着，嘴角渗出血来。
“定三秒！”林涵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四个人定在原地。鼓声震了三秒，停了一拍。就这一拍，心跳跟上了节奏。
老雷见他们没倒，脸色变了。他转身往门外跑，左手提着鼓槌，右手还在吹哨子。雨幕里，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只逃跑的野狗。
“别追——”林涵刚喊出两个字。
老雷自己停下来了。他站在鼓楼门外的石阶上，背对着所有人。雨浇在他身上，中山装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一个瘦骨嶙峋的轮廓。他慢慢转过头。
老雷的脸变了。
他的五官在融化。鼻子往左歪，眼睛往右斜，嘴巴被某种力量往耳根撕扯。皮肤底下的血管凸起来，像蚯蚓在皮下爬。他张开嘴，嘴里吐出的不是人声，是一个低沉到几乎听不见频率的轰鸣。
中苏。
老雷的身体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被中苏强行套了进去。他的左胳膊不正常地扭曲，反关节弯到背后，手指头一根根翻折，指甲暴长，变成漆黑的利爪。右腿从膝盖处折断，脚掌反着踩在地上，拖着他往前走。
“鼓槌……”老雷——不，中苏借老雷的身体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三百米深处传上来，“接住。”
老雷的左手一甩，那根黑色鼓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飞向——眼镜。
眼镜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眼镜歪在鼻梁上，眼前一片模糊。他看到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来，本能地伸手去接。
“别接——！”刀姐的吼声几乎把鼓楼震塌。
她扑过去，左手抓住眼镜的后领往后拽，右手从怀里掏出雷纹铜镜，迎着鼓槌挡上去。
鼓槌砸在铜镜上。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