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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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是突然发生的。
前一秒林涵还在副本等待空间里啃最后一口汉堡，下一秒脚底踩空，胃里一阵翻涌，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空直直砸下来。
风灌进嘴里，他本能地抱住脑袋，心里骂了句脏话，这感觉比跳楼机刺激一万倍。
“砰——”
后背撞上什么硬东西，肺里的空气全被挤出来。林涵滚了两圈才停住，嘴里全是铁锈味，耳朵嗡嗡响。他趴在地上缓了三秒，撑着胳膊抬头。
血月。
一轮巨大的血月挂在头顶，近得不正常，像有人把月亮从天上拽下来，硬塞到他眼前。月光是暗红色的，把整条街染成屠宰场的颜色。街道两边是七八十年代那种老式建筑，白墙黑瓦，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盏灯亮着。电线杆歪歪斜斜，影子拖得老长，像吊死鬼的绳子。
空气里飘着腥味，潮湿的、黏糊糊的腥味，跟菜市场杀鱼摊一个味道。
“操——”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林涵转头，一个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板寸头，脖子粗得像树桩，脸上横着一条旧疤。铁钉，前消防员，这是林涵进场前扫过一眼队友信息后记住的脸。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女人，二十七八岁，齐肩短发，眼睛很亮，落地时本能地做了个缓冲翻滚，动作干净利落。白猫，心理咨询师，四次通关的老手。
第三个人摔得更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镜，程序员，瘦得像竹竿，眼镜歪在脸上，嘴里“嘶嘶”抽气。
第四个，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从垃圾桶后面爬出来，头发上沾着烂菜叶，骂骂咧咧。小刀，混混，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第五个，红姐。三十五六岁，卷发，嘴唇涂得血红，从地上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脸有没有擦伤。
第六个，和尚。光头，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僧袍，手腕上缠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七个人。
林涵把每个人扫了一遍，没说话，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没伤，衣服还是进场时那件黑夹克，裤兜里空荡荡的，手机钱包全没了。口袋里多了张纸条，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一行打印字：
“副本：月引镇·咒蓝的引力。难度：困难。持续时间：24小时。共同任务：重启月井封印。个人任务：找到并投入你的月影名牌。23:55车辆出现，24:00月蚀完全。祝各位活得久一点。”
林涵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空白。他折好塞回兜里。
“这什么破地方。”小刀拍着身上的灰走过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晃来晃去，“有人知道怎么玩吗？四回了我还是没搞明白，他妈的每次都是稀里糊涂活下来的。”
“闭嘴。”白猫低声说。
“你谁啊你——”
“我说，闭嘴。”
白猫没看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耳朵微微侧着。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瞳孔缩得很小。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专注到极点时肌肉绷紧的表现。
“钟楼在那边。”白猫朝东边抬了抬下巴。
林涵顺着看过去。一座老式钟楼立在镇子中央，大概五六层楼高，灰色石墙，顶上一个圆形钟面，指针刚好指向十二点。
血月照在钟面上，指针慢慢动了。
“当——”
钟声响了。
第一声。
声音不大，但像从骨头里钻出来的一样，震得胸腔发麻。
林涵本能地屏住呼吸。
“当——”
第二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没人说话，没人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停了。
“当——”
第三声。
林涵眼角余光扫到小刀。小刀站在路灯下面，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林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路灯底座旁边，一枚月牙形的东西躺在砖缝里。银色的，弯弯的，像被掰断的硬币，边缘反着血月的红光。
小刀弯腰去捡。
林涵心里“咯噔”一下。
“别——”
白猫的声音还没落，小刀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枚月牙硬币。
变化来得太快。
小刀的影子——被路灯和血月照出来的两条影子，其中一条突然拉长，像墨水倒进水里一样迅速扩散。影子从小刀脚底延伸出去，扭曲，变形。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影子里伸出来。
那手没有皮肤。灰白色的肌腱直接暴露在空气里，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一寸多长。手抓住小刀的脚踝。
“什么——”
小刀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第二只手伸出来，抓住另一只脚踝。
“救我——！”
他的声音被截断。两只鬼手猛地一拽，小刀整个人像被拔萝卜一样往下陷。他的脚陷进地面，然后是腿，然后是腰。地面没有裂开，影子像沼泽一样吞没了他。
小刀的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砖缝，断了三根。他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盯着林涵的方向。
林涵没有动。
他只做了两件事：退后两步，记住鬼手出现的位置、时机、光线条件。
小刀陷到胸口时停了一下。他挣扎着把右手伸出来，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然后整个人被拽了下去。
地面合拢。影子恢复正常。路灯底下只剩一截东西。
小刀的左前臂，从肘部断开，连着半只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断口处没有血——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灰白色的断面，像被烧过的塑料。
林涵盯着那截手臂看了两秒。
“当——！”
第四声钟响把他拉回来。
他猛地抬头。钟楼指针还在走。
“当——”
第五声。
空气里血腥味更浓了。林涵感觉后颈发凉，月光像一根针，扎在他皮肤上。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衣领竖起来。
“当——”
第六声。钟声停了。
然后——
“南无阿弥陀佛——”
和尚的声音响起来。他在念经。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道上清清楚楚。
林涵转头看他。
和尚嘴巴还在动。第二句经文刚念到一半，他的喉咙突然鼓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起来，把脖子上的皮肤顶出一个包。
“咕——”
和尚睁开眼睛。嘴巴张着，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那个包在他喉咙里滚动，从喉结往上移。皮肤绷得发白，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尖的东西在划。
“噗——”
血喷出来。
一道裂口从和尚喉咙正中央裂开，像被无形的手撕的。裂口迅速扩大，从喉结到锁骨，从锁骨到耳根。皮肤、肌肉、血管、气管——全部翻开，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和尚跪在地上，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嘶嘶”声。血从他指缝里喷出来，喷了旁边的眼镜一脸。
眼镜张着嘴，整个人傻了。血滴从他镜片上滑下来，他嘴唇在动，马上要尖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
是白猫。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眼镜旁边，左手捂住他嘴巴，右手按着他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往下压。她自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苍白，但手很稳。
坠落是突然发生的。
前一秒林涵还在副本等待空间里啃最后一口汉堡，下一秒脚底踩空，胃里一阵翻涌，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空直直砸下来。
风灌进嘴里，他本能地抱住脑袋，心里骂了句脏话，这感觉比跳楼机刺激一万倍。
“砰——”
后背撞上什么硬东西，肺里的空气全被挤出来。林涵滚了两圈才停住，嘴里全是铁锈味，耳朵嗡嗡响。他趴在地上缓了三秒，撑着胳膊抬头。
血月。
一轮巨大的血月挂在头顶，近得不正常，像有人把月亮从天上拽下来，硬塞到他眼前。月光是暗红色的，把整条街染成屠宰场的颜色。街道两边是七八十年代那种老式建筑，白墙黑瓦，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盏灯亮着。电线杆歪歪斜斜，影子拖得老长，像吊死鬼的绳子。
空气里飘着腥味，潮湿的、黏糊糊的腥味，跟菜市场杀鱼摊一个味道。
“操——”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林涵转头，一个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板寸头，脖子粗得像树桩，脸上横着一条旧疤。铁钉，前消防员，这是林涵进场前扫过一眼队友信息后记住的脸。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女人，二十七八岁，齐肩短发，眼睛很亮，落地时本能地做了个缓冲翻滚，动作干净利落。白猫，心理咨询师，四次通关的老手。
第三个人摔得更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镜，程序员，瘦得像竹竿，眼镜歪在脸上，嘴里“嘶嘶”抽气。
第四个，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从垃圾桶后面爬出来，头发上沾着烂菜叶，骂骂咧咧。小刀，混混，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第五个，红姐。三十五六岁，卷发，嘴唇涂得血红，从地上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脸有没有擦伤。
第六个，和尚。光头，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僧袍，手腕上缠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七个人。
林涵把每个人扫了一遍，没说话，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没伤，衣服还是进场时那件黑夹克，裤兜里空荡荡的，手机钱包全没了。口袋里多了张纸条，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一行打印字：
“副本：月引镇·咒蓝的引力。难度：困难。持续时间：24小时。共同任务：重启月井封印。个人任务：找到并投入你的月影名牌。23:55车辆出现，24:00月蚀完全。祝各位活得久一点。”
林涵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空白。他折好塞回兜里。
“这什么破地方。”小刀拍着身上的灰走过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晃来晃去，“有人知道怎么玩吗？四回了我还是没搞明白，他妈的每次都是稀里糊涂活下来的。”
“闭嘴。”白猫低声说。
“你谁啊你——”
“我说，闭嘴。”
白猫没看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耳朵微微侧着。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瞳孔缩得很小。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专注到极点时肌肉绷紧的表现。
“钟楼在那边。”白猫朝东边抬了抬下巴。
林涵顺着看过去。一座老式钟楼立在镇子中央，大概五六层楼高，灰色石墙，顶上一个圆形钟面，指针刚好指向十二点。
血月照在钟面上，指针慢慢动了。
“当——”
钟声响了。
第一声。
声音不大，但像从骨头里钻出来的一样，震得胸腔发麻。
林涵本能地屏住呼吸。
“当——”
第二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没人说话，没人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停了。
“当——”
第三声。
林涵眼角余光扫到小刀。小刀站在路灯下面，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林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路灯底座旁边，一枚月牙形的东西躺在砖缝里。银色的，弯弯的，像被掰断的硬币，边缘反着血月的红光。
小刀弯腰去捡。
林涵心里“咯噔”一下。
“别——”
白猫的声音还没落，小刀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枚月牙硬币。
变化来得太快。
小刀的影子——被路灯和血月照出来的两条影子，其中一条突然拉长，像墨水倒进水里一样迅速扩散。影子从小刀脚底延伸出去，扭曲，变形。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影子里伸出来。
那手没有皮肤。灰白色的肌腱直接暴露在空气里，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一寸多长。手抓住小刀的脚踝。
“什么——”
小刀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第二只手伸出来，抓住另一只脚踝。
“救我——！”
他的声音被截断。两只鬼手猛地一拽，小刀整个人像被拔萝卜一样往下陷。他的脚陷进地面，然后是腿，然后是腰。地面没有裂开，影子像沼泽一样吞没了他。
小刀的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砖缝，断了三根。他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盯着林涵的方向。
林涵没有动。
他只做了两件事：退后两步，记住鬼手出现的位置、时机、光线条件。
小刀陷到胸口时停了一下。他挣扎着把右手伸出来，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然后整个人被拽了下去。
地面合拢。影子恢复正常。路灯底下只剩一截东西。
小刀的左前臂，从肘部断开，连着半只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断口处没有血——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灰白色的断面，像被烧过的塑料。
林涵盯着那截手臂看了两秒。
“当——！”
第四声钟响把他拉回来。
他猛地抬头。钟楼指针还在走。
“当——”
第五声。
空气里血腥味更浓了。林涵感觉后颈发凉，月光像一根针，扎在他皮肤上。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衣领竖起来。
“当——”
第六声。钟声停了。
然后——
“南无阿弥陀佛——”
和尚的声音响起来。他在念经。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道上清清楚楚。
林涵转头看他。
和尚嘴巴还在动。第二句经文刚念到一半，他的喉咙突然鼓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起来，把脖子上的皮肤顶出一个包。
“咕——”
和尚睁开眼睛。嘴巴张着，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那个包在他喉咙里滚动，从喉结往上移。皮肤绷得发白，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尖的东西在划。
“噗——”
血喷出来。
一道裂口从和尚喉咙正中央裂开，像被无形的手撕的。裂口迅速扩大，从喉结到锁骨，从锁骨到耳根。皮肤、肌肉、血管、气管——全部翻开，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和尚跪在地上，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嘶嘶”声。血从他指缝里喷出来，喷了旁边的眼镜一脸。
眼镜张着嘴，整个人傻了。血滴从他镜片上滑下来，他嘴唇在动，马上要尖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
是白猫。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眼镜旁边，左手捂住他嘴巴，右手按着他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往下压。她自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苍白，但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