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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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一开始还试图驱赶裴烬。
三人来到别墅外一个昏暗的角落里，祁望的视线频频朝温衍身后面无表情的裴烬瞥去，目光里满是嫌弃与不高兴。
“我想跟温衍先生单独聊聊。”他瞪着裴烬，闷声闷气地提醒。
裴烬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
他丝毫没有要回应祁望的意思，也仅仅瞧了一眼，便又重新垂下眼眸去，全然一副将祁望当成透明人的姿态。
祁望没忍住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裴。先。生。”
祁望的音量抬高了些，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意：“能麻烦您走远一点吗？”
他说得颇咬牙切齿，话音落下后还无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温衍，确认对方没有要开口维护的意思，这才放心地重新去瞪裴烬。
裴烬却连眉梢都不曾挑动半分。
他黑沉沉的眸子迎上祁望的视线，眸底掀不出半点波澜。
“不能。”裴烬拒绝得干脆利落，“你还有四分钟。”
他甚至给了祁望一个“善意的”提醒。
祁望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嘴角抽搐了几下，仿佛还想辩驳，但一听到裴烬的“提醒”，这才又嘀嘀咕咕地给了裴烬一个白眼，随后才将目光转回到温衍身上。
他张了张嘴，看上去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眉宇紧拧，卡顿了好一会又闭上了嘴。
之后便是沉默。
温衍也完全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轮椅操控台，似乎对祁望要说的话没有半点兴趣。
还是他身后的裴烬在好一会的沉默后冷淡地开口：“三分钟。”
祁望的眉毛狠狠一跳。
他又是一记白眼恶狠狠甩向裴烬，随即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藏了许久的东西，一股脑便抛到温衍腿上。
“这是你的东西，是母亲本来要送给你的东西。”
他梗着脖子，语气不大温和，硬邦邦地开口：“那是我刚被接到祁家第二年，母亲交给我的。”
温衍垂眸看向被丢到腿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方盒子，开口处甚至上了密码锁，盒子正上方还印着几行清晰的字样——
生日快乐！
10.28.
温衍的呼吸微微一窒。
“10月28日，是你的生日，对吗？母亲在那一天把这个交给了我。”
祁望放缓了语气，情绪有些阴郁：“她祝我生日快乐，说是我念了好几年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东西不属于我。”
话开了头，后面想说的便顺畅了很多，祁望叹了口气，索性在温衍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继续开口：“我的亲生父母背叛了祁家，丢下我逃去了国外，我本来活不成的，但母亲那天正好跟着父亲一起过来，她瞧见了我，只一眼，她便抱着我嚎啕大哭，之后，我便被送到了主家。”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那个时候不太清醒，我的侧脸跟你有些相似，她便将我认成了她的孩子。”祁望顿了顿，抬眸看着温衍，笑了笑，“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这样，我只怕会活活饿死在街头没人理。”
温衍没有应声。
有面具的遮掩，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然停止了摆弄，整个人安静且僵直地坐在那里。
祁望也不指望温衍回应。
他挠了挠头，缓了口气后又接着往下说：“最开始那几年，母亲其实一直将我认成你，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让我别怕，说一定回来救我，说她爱我，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转眸看了看被丢出去的礼物，眼底显出几分不舍，抬手粗鲁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那个礼物我打开过，密码就是你的生日，那是母亲定制的腕表，说是你那时候看电视迷上了暗器，一直缠着她要一个能藏暗器的手表，母亲那会大半时间都在病床上，花了将近半年的精力为你定制出来的。”
温衍的手指用力按进扶手的软垫上。
祁望有些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耳朵，又叹了口气：“第二年祁家遭遇偷袭，我在混乱中被人瞄准，是母亲忽然扑过来，替我挨了那一枪，险些命都没了。”
“我谁也没说，母亲那个时候倒在我身边，嘴里念着的，一直都是‘小衍’，不是我。”
“至少，我这个替身，一直都感受到她原本应该倾注在你身上的爱意。”
说着，祁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时间早就过了既定的五分钟。
站在温衍身后的裴烬目光定在温衍身上，从他绷紧的肩膀转到他用力到指尖发白的手指，终究还是放弃了直接带人离开的打算。
沉默了好一会，缓过那个难过劲来的祁望才拍拍屁股重新站了起来。
“我找你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求你真的别怪她。”他几近诚挚地看着温衍，“她真的很爱你。另外……”
顿了几秒，祁望的脸上显出几分别扭，但挣扎了好一会，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对不起，这些年我占了本该属于你的关爱。”
说罢，他朝着温衍深深鞠了个躬。
但不到几秒的功夫，他又像弹簧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脸上诚恳的情绪瞬间消散个干净。
“我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他梗着脖子，见温衍半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又僵着五官抬眸去瞪裴烬，神情重新透出嫌弃。
“现在让你带人走你又不走了。”他略显急躁地嘀咕着，朝裴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位裴先生，我讲完了。”
裴烬不冷不热地睇了他一眼。
他保持着一贯的沉默，扶在推杆上的手指用力，便推动着轮椅向前滚去。
祁望让到了一旁。
轮椅经过祁望身边时，温衍略显冷淡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不用对不起。”
“后来，她都是将你当成‘祁望’来看待。”
祁望的动作僵住。
他定定地注视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又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耳朵，自言自语式地嘟囔着——
“谁跟你对不起了。”
“是你听错了，我才没跟你道歉。”
祁望一开始还试图驱赶裴烬。
三人来到别墅外一个昏暗的角落里，祁望的视线频频朝温衍身后面无表情的裴烬瞥去，目光里满是嫌弃与不高兴。
“我想跟温衍先生单独聊聊。”他瞪着裴烬，闷声闷气地提醒。
裴烬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
他丝毫没有要回应祁望的意思，也仅仅瞧了一眼，便又重新垂下眼眸去，全然一副将祁望当成透明人的姿态。
祁望没忍住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裴。先。生。”
祁望的音量抬高了些，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意：“能麻烦您走远一点吗？”
他说得颇咬牙切齿，话音落下后还无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温衍，确认对方没有要开口维护的意思，这才放心地重新去瞪裴烬。
裴烬却连眉梢都不曾挑动半分。
他黑沉沉的眸子迎上祁望的视线，眸底掀不出半点波澜。
“不能。”裴烬拒绝得干脆利落，“你还有四分钟。”
他甚至给了祁望一个“善意的”提醒。
祁望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嘴角抽搐了几下，仿佛还想辩驳，但一听到裴烬的“提醒”，这才又嘀嘀咕咕地给了裴烬一个白眼，随后才将目光转回到温衍身上。
他张了张嘴，看上去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眉宇紧拧，卡顿了好一会又闭上了嘴。
之后便是沉默。
温衍也完全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轮椅操控台，似乎对祁望要说的话没有半点兴趣。
还是他身后的裴烬在好一会的沉默后冷淡地开口：“三分钟。”
祁望的眉毛狠狠一跳。
他又是一记白眼恶狠狠甩向裴烬，随即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藏了许久的东西，一股脑便抛到温衍腿上。
“这是你的东西，是母亲本来要送给你的东西。”
他梗着脖子，语气不大温和，硬邦邦地开口：“那是我刚被接到祁家第二年，母亲交给我的。”
温衍垂眸看向被丢到腿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方盒子，开口处甚至上了密码锁，盒子正上方还印着几行清晰的字样——
生日快乐！
10.28.
温衍的呼吸微微一窒。
“10月28日，是你的生日，对吗？母亲在那一天把这个交给了我。”
祁望放缓了语气，情绪有些阴郁：“她祝我生日快乐，说是我念了好几年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东西不属于我。”
话开了头，后面想说的便顺畅了很多，祁望叹了口气，索性在温衍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继续开口：“我的亲生父母背叛了祁家，丢下我逃去了国外，我本来活不成的，但母亲那天正好跟着父亲一起过来，她瞧见了我，只一眼，她便抱着我嚎啕大哭，之后，我便被送到了主家。”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那个时候不太清醒，我的侧脸跟你有些相似，她便将我认成了她的孩子。”祁望顿了顿，抬眸看着温衍，笑了笑，“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这样，我只怕会活活饿死在街头没人理。”
温衍没有应声。
有面具的遮掩，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然停止了摆弄，整个人安静且僵直地坐在那里。
祁望也不指望温衍回应。
他挠了挠头，缓了口气后又接着往下说：“最开始那几年，母亲其实一直将我认成你，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让我别怕，说一定回来救我，说她爱我，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转眸看了看被丢出去的礼物，眼底显出几分不舍，抬手粗鲁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那个礼物我打开过，密码就是你的生日，那是母亲定制的腕表，说是你那时候看电视迷上了暗器，一直缠着她要一个能藏暗器的手表，母亲那会大半时间都在病床上，花了将近半年的精力为你定制出来的。”
温衍的手指用力按进扶手的软垫上。
祁望有些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耳朵，又叹了口气：“第二年祁家遭遇偷袭，我在混乱中被人瞄准，是母亲忽然扑过来，替我挨了那一枪，险些命都没了。”
“我谁也没说，母亲那个时候倒在我身边，嘴里念着的，一直都是‘小衍’，不是我。”
“至少，我这个替身，一直都感受到她原本应该倾注在你身上的爱意。”
说着，祁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时间早就过了既定的五分钟。
站在温衍身后的裴烬目光定在温衍身上，从他绷紧的肩膀转到他用力到指尖发白的手指，终究还是放弃了直接带人离开的打算。
沉默了好一会，缓过那个难过劲来的祁望才拍拍屁股重新站了起来。
“我找你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求你真的别怪她。”他几近诚挚地看着温衍，“她真的很爱你。另外……”
顿了几秒，祁望的脸上显出几分别扭，但挣扎了好一会，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对不起，这些年我占了本该属于你的关爱。”
说罢，他朝着温衍深深鞠了个躬。
但不到几秒的功夫，他又像弹簧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脸上诚恳的情绪瞬间消散个干净。
“我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他梗着脖子，见温衍半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又僵着五官抬眸去瞪裴烬，神情重新透出嫌弃。
“现在让你带人走你又不走了。”他略显急躁地嘀咕着，朝裴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位裴先生，我讲完了。”
裴烬不冷不热地睇了他一眼。
他保持着一贯的沉默，扶在推杆上的手指用力，便推动着轮椅向前滚去。
祁望让到了一旁。
轮椅经过祁望身边时，温衍略显冷淡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不用对不起。”
“后来，她都是将你当成‘祁望’来看待。”
祁望的动作僵住。
他定定地注视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又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耳朵，自言自语式地嘟囔着——
“谁跟你对不起了。”
“是你听错了，我才没跟你道歉。”